苏红栗连忙停手,慌道:“很疼么?”
“……”
肃停云一背手,强装仙风道骨,硬着头皮道:“我培养弟子,讲究道法自然。”
不是没接受过他的关心,只是过往从不会太直白。”
其他人似懂非懂:“道法自然?
虽然肃停云定期向楚在霜授课,但说实话从不过问修炼进度,再加上女儿不喜打打杀杀,更不会逼她到修炼场斗法,自然不清楚她的实际战力。”
他煞有介事地点头:“没错,世间种种修行,皆是道法自然,无需刻意干涉。
楚在霜撞上他郑重神色,不知为何显露扭捏,她难得不好意思:“……哦。”
“原来如此。”
药闻笙在背地里吐槽:“……你干脆就说放养吧。
他眼神平和:“但不要有下次,起码不会受伤。
他从高处俯瞰擂台,望着碎石中圆形痕迹,那是楚在霜用无我剑压出来的,好似海水中隐隐涌现的旋涡。
他被她的张牙舞爪逗乐,紧绷的面孔放松下来,这才缓慢地撤掉药帕。”
楚在霜想接过素帕:“我自己来吧,主要没准备,就有一点疼。”
“赢了又怎样?
苏红栗犹豫片刻,还是将帕子给斐望淮,又到一边跟李荆芥调配丹药。
“现在知道疼了?
角落里,楚在霜被苏红栗轻拭脸侧伤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热闹讨论。
楚在霜乍然收声,她眼睛睁得滚圆,难以置信地望他。”
早知道会有此节,她就猛摁斐望淮负伤手背,不该错过打击报复的机会。”
“未化境就有此等磅礴灵气……”
“有这般优秀弟子,您还刻意拦我们,实在太不像话,怎么藏着掖着?”
肃停云面对诸多夸赞,诧异地望着对决场,同样好半天没回神。
“尊者不该分享些培养弟子的诀窍?”
楚在霜坦然道:“我对决赢了,你不高兴么?
斐望淮紧盯她许久,乌黑睫毛颤动,回道:“……不高兴。
他高不高兴,对她重要么?
元空泽望着赛场上的楚在霜,却突然沉默下来,手里盘动着木珠,不知在思索什么。好让我们取取经。
为什么藏着掖着?”
*
修炼场内,楚并晓和秦欢还有比赛,确定楚在霜无事过后,便要奔赴各自的对决。!”
对方刚才提议过来,如今却是一言不发。楚在霜跟兄长等人暂别,打算简单处理伤口,再过去看他们斗法。”
又来了,又是这样的问题。”
楚在霜被猛压伤痕,刺激的疼痛过后,感受到药汁清凉。即便每次过问她安危,也不会直接表明担忧,反而常用嘲讽或调侃,说些“又要搭命救你”的别扭话。”斐望淮眼看苏红栗小心翼翼,对方将楚在霜当细瓷擦拭,索性伸出手来取走素帕。
这是一种新奇感触,如羽毛轻轻挠过,似有若无,心潮起伏。
楚在霜瞧他过来,伸手欲取过素帕:“不用麻烦,我可以的。她此时敢怒不敢言,哀怨地瞪着斐望淮,闷声道:“我刚才也该给你擦伤口。”
第六十九章
他总是高傲锋利,如同摇曳的冷火,习惯用带刺的话来遮掩真心。”
“不愧是无我仙尊,理念也与众不同。”
楚在霜只得老实闭嘴,下一刻却感面庞剧痛。”元空泽当即醒神,他收回恍惚目光,“停云的弟子果然厉害。
“‘哦’是什么意思?”
“撒谎。”
斐望淮垂眸,他望着对方脸侧数道艳红血痕,将沾染药汁的素帕覆上她面颊,不容置疑道:“收声。
“高兴。她被狠手激得眼冒泪花,控制不住地惊叫出声:“哇——”
这比苏红栗的擦拭动作还痛!
楚在霜五官皱成一团,当即叽里呱啦起来,抨击他小心眼之举,气恼得要求也给他上药。”
“……”
斐望淮听她语气果断,他心下微动,又皱起眉头,摁了摁她伤痕,让药汁浸进去。
“好。”
“大家都想请教一二。
“但是我赢了。”
李荆芥摆手安慰:“没事,坏人就让望淮当吧,反正他俩吵不了。”
苏红栗听闻惨叫,她心虚地回头,小声道:“是这样的,但我刚才不敢用力,害怕在霜你受不了。”
这一句冷不丁蹦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然而两人相识多年,即便寥寥二字,也能心领神会。”
苏红栗面露为难:“我再轻点,只是……”
“我来吧。
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坦诚,不再尖酸刻薄,眼底溢满真情。”
她不是好勇斗狠之人,基本没有受过什么伤,难怪扛不住皮肉之苦。
他确信女儿没怎么打过架,没料到她能单人赛获胜。
斐望淮用力一摁伤口,他面对她水意朦胧的杏眸,解释道:“不把污血弄出来,再怎么擦都没用,所以要使点力气。”
“‘哦’就是……”她闷声道,“这回情况特殊,下场就不比了。”斐望淮瞧她眼眶泛红,确认伤处没污血后,他动作也轻柔不少,责怪道,“非要闹着上场,才会弄成这样。
或许,少年人总爱装作针锋相对,便是早隐隐觉察不同寻常,唯有用插科打诨,才能够混淆视听,不至于在戳破后无所适从。
因为他都不知道自己女儿那么强!
肃停云挥却旁人,察觉对方的异样,忙道:“这回可以了吧,我们再换一场?”
“对呀,也要多交流,这可算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