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强者遗物

第154/183章

  自相州后退到冀州瀛洲之地,也同样是一步以退为进的妙招。”

  “这么看来宇文亮宇文温父子、尉迟顺和他的兄弟、以及陈顼都可以在这些关节上派上用场。

  “戚姑娘不请自来,总不能慌张的机会都不给人。”戚寻刚想开口便先被狄飞惊给打断了。”

  “但这份傲慢被宇文赟给打破了。”

  “尉迟迥的长史是什么人?”

  “狄大军师不像是如此妄自菲薄之人。”席应摇头感慨道,“不过尉迟迥也实在是个心大之人,这样的本事人也敢在不明身家背景的时候启用,还是重用,这种决策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戚寻和狄飞惊对视一眼便知道,这些事情她是实在不必操心的,狄飞惊对此自有主张,届时让安隆与他打个配合就是了。

  “那他能有此等过目不忘,管理庶务有若可以一心二用的本事,却此前完全没有传出任何的声名便可以理解了。

  可也或许,他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大义而做这件事的,毕竟昔年他在六分半堂中为雷损马前卒的时候,绝没有什么大义可言。

  狄飞惊从这种忙碌之中难得品出了几分脚踏实地之感。

  戚寻看了看此地还并没有什么出兵征兆,来往的多是些身形单薄的小吏,便没在此地多做停留,而是转道去了狄飞惊如今暂居的冀州长乐郡。”席应想了想后回道。

  苍白俊秀的青年便俯首在桌案之前,执笔落字如飞。”戚寻点头应道。”

  “我看得出来戚姑娘想力挽狂澜——”

  狄飞惊站起身来。

  但算起来这些事情比起此前狄飞惊所经手的六分半堂六万老铁的去留和各司其职,又实在不在一个数量级,狄飞惊对此是很驾轻就熟的。”

  席应掰着手指算了算,“六十又三。

  他只是低首在戚寻的面前,为自己挣一个清醒的出路,“狄飞惊愿为姑娘驱策。

  让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这甚至是个比之彼时的大宋还要需要有人站出来做些什么的时代。”

  狄飞惊垂落的目光中闪过了一缕怜悯,又继续说道:“宇文温与其父宇文亮惊闻此事后,便对宇文赟生出了嫌隙,这两人此时的位置也很有趣——

  “北周守卫江淮一带派出了名将韦孝宽,这两人便是他的属官,现在正与南陈隔江对望,而相州距离这支军队不远,负责了一部分后勤物资运送的指责,督办此事的正是尉迟顺。”戚寻一边看着送来的消息上一边回道。

  但以狄飞惊的本事,在这片一度经历了五胡乱华,又在南北朝相继朝代更迭的土地上, 能相助活命的何止是十人百人。如今的大宋一致对外,我掀不起多少波澜,但此前横亘在这里的刺总是存在的。

  不过到底还是要显出一点与寻常官吏之间区别的,否则政令措施的推行只怕也不一定被人听得进去。不知道戚姑娘能否给我解惑,他要用什么理由才能混到这个位置?”

  “而戚姑娘的神水宫所在的世界,纵然有你在武林中打出来的影响力,想必你也并不会放心我在其中可能掀起的风浪。”狄飞惊回道。

  毕竟是两州之地,加上其中又一度有王朝兴替,摆在狄飞惊案头的卷宗绝不在少数,几乎将屋中的烛光都给包围在了其中。”戚寻随手翻阅了两页,便大约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尉迟迥年过六十精力衰退,却督兵在外,不得不任用崔达弩这样没甚本事的齐人,放在长史这个位置上,可见尉迟迥想以齐人代管齐地的想法已经毫不掩饰了,这是无能的情况下才会做出的被迫之举。

  他这些时日所收集的卷宗,在一字一句间越发清晰地将这南北朝的乱局铺陈在了他的面前。

  一旦宋缺这边的行动不曾失手,必然与尉迟迥留守相州势力隔黄河对峙,走冀州越黄河也好,走渤海湾入瀛洲也罢,都是一步快棋。”

  “我想留在这方地界。

  显然他还做了点旁的事情,分散掉了他的注意力。

  “小御正崔达弩。

  至于是打服的还是靠着人格魅力折服,戚寻又没在狄飞惊这里安装个监控,自然不知道这档子事。

  “我……”

  “我还有一句话想同戚姑娘说。

  何况他还是抱着影响到尉迟迥出兵的目的而来的……

  马车过相州,只在过尉迟迥开府的时候稍事绕了一圈。我瞧着若只是处理这种卷宗,你应当还不至于消瘦到这个程度。

  大约是因为尉迟迥麾下实在是没有几个可用之人,以狄飞惊的实干能力,尉迟迥简直不想管对方到底是不是卧底,反正能帮他清空多少文书清空多少,在他抵达相州到如今的一个月里,简直是资本家看了都要觉得不忍心的加班模式。

  狄飞惊看戚寻没有打岔的意思,便继续说道:“我只是在想,若我还要跟随戚姑娘回去,你当真放心让我依然保留原本的意识吗?

  他刚奇怪推门进来的人何以没有发出任何一个字,又忽然警觉意识到对方居然毫无半点内息泄露出踪迹,这一抬眸间居然看到戚寻站定在了屋中,险些将手中的墨笔落得重了点。”

  狄飞惊语气沉静,这到底是个临时做出的决定,还是他在这一个月内三思而行的结果,好像并不太难推断出来。

  “那你大约不知道,这位尉迟氏的姑娘原本是嫁给西阳郡公宇文温的,甚至已经成亲了,却在入宫朝见的时候被宇文赟……垂青。若是北周皇室倾颓,或者露出卸磨杀驴的意图,诱导尉迟迥起兵或许不容易,还有可能会暴露我们的目的,让他的几个各自开府的子嗣产生这种想法,进而裹挟这位老父亲一并出兵,却大有可能。“不过既然你到了,可见长安城的暗棋已经布下,反倒是我的行动慢了。

第134章 问道宗师 16

  戚寻虽然也不免遗憾, 自己这算少了个漂亮打手。

  别看他现在什么都没从尉迟迥的手里要,甚至充分发挥了他给人当二把手的经验,但真到他动手去讨要的时候便很危险了。

  听到戚寻相问,狄飞惊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我近来在接触尉迟迥的几个儿子。”

  但狄飞惊是不必有实权也可以开展他的行动的。

  当然他倒是也不至于忘记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才会来到尉迟迥麾下,整个南北朝乱世又正当什么时候。

  等人走了她这才翻身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堂而皇之地踏入了屋内。

  “尉迟迥今年年岁几何?”

  和他上一次默认一般接下了戚寻交托的相州一行的职务不同,这是他正式给出的承诺。

  等到退出去后,这人关上房门的行动里也透着十成的恭顺。

  身披厚氅的青年眉眼间含着几分愁绪,只是很快冲淡在了他稍显昳丽的五官之中。”

  “这话怎么说?”狄飞惊问道:“你既然打长安来便应该知道,宇文赟的其中一位皇后乃是尉迟迥的孙女,

  尉迟顺的女儿?”

  “不错。

  苏梦枕何以将狄飞惊视为平生难寻,一旦无法联手便必定要铲除的对手,正因为此人对细枝末节的把控有种静水深流无声渗漏之感。

  他如今尚在以军师的身份代管冀州瀛洲庶务,可以他的本事, 只怕迟早要在尉迟迥的眼皮子底下总摄两州军事。

  戚寻总觉得如今的狄飞惊所做的还不只是在席应这里收到的消息中所写的,在给人当个好用的公差苦力而已。

  若非北周克北齐之战后不久便是宇文赟上位,将北齐规整秩序之事贸然交托给了尉迟迥,此事本是不该他来做的。”

  “若在此情况下有人能帮着他处理妥当事务,又不涉军事,不领军职,随时可以将此人打回原型,这种帮手便是个敌方派过来的卧底,也大可以先用着就是。

  比起寻常的北齐覆灭后跻身北周门庭的官员,狄飞惊并无一个官职在挂,只从尉迟迥的相州总管和柱国大将军开府之下领了个军师别名,于是住所也看起来并不怎么出奇。

  戚寻道:“你先说吧。

  他如今看起来费心劳力而显得清瘦了几分,总不至于是因为戚寻以押不卢之毒将他控制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让他的脑子不如先前好使。

  如今没了狄大堂主这个称呼,她便循着狄飞惊现在的身份叫了句狄大军师,让狄飞惊怎么听都觉得有几分调侃之意。从他这几个儿子的表现来看,尉迟迥或许如常乐公主所说,是个威震海内的忠烈之臣,他的儿子却不是。

  他的差事办理得越是漂亮,也便越是体现出崔达弩这样的人言行无状,甚至是无知,也就能一步步地影响到尉迟迥的行动。

  戚寻坐在屋顶上听了会儿

  壁角,发觉狄飞惊倒也不愧是狄飞惊,朝他上报消息的属官在与他说事的时候,在话中油然露出了几分尊崇之意来。”

  狄飞惊搁下了手中的墨笔,沉吟了一番后回道:“此事我简述而说吧,尉迟迥的五个子嗣都是一母所出,兄弟之间虽有不睦但还不到为争家产而兄弟阋墙的地步,这五人的性子也很相似,因为母亲是北魏公主,祖母是宇文泰的长姐,合北周北魏之尊崇为一身,在脾气中有些异于常人的傲慢。

  他只要打开一个突破口,让尉迟迥的儿子也好本人也好出一次兵,后面的一切便都好说了。

  尉迟迥出身行伍,他这官拜大柱国、大前疑之位,乃是因为收复弘农、沙苑、平定萧纪之乱等事,门下多的是一道行军打仗之人。”

  狄飞惊眼中的一抹白到发蓝的冷光,被屋中跳动的烛火所浸染,弥漫出一层让人望之心惊的瑰丽之色来,“败了便是败了,狄飞惊心中无怨,但能保留神志做些实事,总比只有见闻不得开口好得多。”

  “对尉迟顺来说,多了个皇帝当女婿可不是什么值得得意的事情,谁让五皇后制度还是从宇文赟的手中折腾出来的,五个岳父也不见得能从宇文赟这里得到多少尊重,但跟自己的前女婿低头不见抬头见,却无疑是让他难以忍受之事。”戚寻饶有兴致地搬了张座椅坐下,也免得因为狄飞惊抬头不便的情况下不易对视。

  “狄大军师也是会做出这种失态举动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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