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捧场的师门众人玩笑道：
“裴师弟谦虚了，你可是乾元长老的儿子，今年宗门大比的第一，若你都是为宗门丢人了，那其他人就更是丢人……”
同样都在一片平原上为接下来的开幕式做准备，芃芃也听到了昆仑墟那边的热闹动静。
芃芃颇为不服，她觉得棠芳掌门这眼神实在是有点瞧不起人了。
大人真是说变就变，不可理喻。
唯有一个人鹤立鸡群，人不高，手不长，但是用尽全力地伸长了手，杏眼也瞪得圆溜溜的，像个蹦蹦跶跶的弹簧。通晓熬夜学了一晚上乐修功法，你觉得呢？
芃芃：“我！
她虽然是小孩子，但又不是不知轻重的小孩子，她能不知道在南陆论道大会上发言的重要性吗？”
众人一通八卦下来，还是觉得这个答案最靠谱。
“我真的有数！”
芃芃正色：“您放心！
燕归鸿：“既然他这么问了……我记得，今年新入宗的弟子中，叫裴羽的那个还不错，就让他上吧。
“师姐，他们那边说什么这么热闹呢？”
年方十一的小少年被众人簇拥着，秀气面庞上是眉飞色舞的少年意气：
“多谢诸位师兄师姐，裴羽必定尽力，不为宗门丢人。”
这番话还有几分中听。往年不都是大师兄吗？”
胡乱给自己安了一堆中二头衔的芃芃怒目圆睁，小圆脸都气得鼓了起来。”
“没……没有，弟子这就去知会师兄与诸位长老。
只不过……
“燕归鸿新挑的这个人选也挺有意思。
棠芳掌门仿佛没有看见，仍微笑道：“真的没有人愿意自愿上台吗？
一个时辰后，南陆论道大会的开幕式正式开始。有万古剑……算了这个提了有点丢人，最关键的是，他们有我天道之子的结拜兄弟·冥界归来的不死者·修真界第一家族龙王大人坐镇吗！”
月无咎低头看着她手里的唢呐沉默了。
如他所料，掌门点名要弟子裴羽代表昆仑墟发言的消息一传出去，便在昆仑墟内惊起轩然大波。”
但棠芳掌门脸上的担忧之色没有丝毫减退。”
“自掌门出关之后，似乎就只叫过大师兄觐见过一次，据说还有人听到大师兄在内请罪，大概是掌门交代的什么事情没做好吧。”
宿怀玉：“不想在人多的地方说话，很尴尬。
但月无咎并没有抱怨出来。”
月无咎：“……”
月无咎：“……其实有的时候，初心也不是那么重要，人还是要往前看的，颐殊怀玉，你们说是吧？
“师尊，你怎么了？
“既然师尊没事，我就放心了！”
姬殊抬眸瞥了一眼：
“方才我便听见有人议论了，说燕归鸿将本该上场的公仪澹撤换了下来，换了他们宗门一个长老的儿子，昆仑墟许多人都猜，说这是公仪澹要失宠的信号。
她伸长脖子瞧了瞧，发现公仪澹的身影后问身旁的姬殊。”
两个修为超强的修士在此刻无比谦虚，与之相反的，是一旁手都快要戳破天的芃芃。”
弟子回：“是。我一定会铲除所有阻拦我的坏人，带领我的小弟们走向人生巅峰！
是他平日思虑太少，还让徒弟替他的安危操心，着实不该。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我们宗门的尊严，我绝对不会做有损宗门颜面的事情，掌门你就放心吧！”
来传话的弟子恭敬道：
“不知今年代表昆仑墟上台发言的弟子，掌门心中属意何人？
昆仑墟掌门首徒的位置在修真界可有无数人眼热，若是公仪澹失去了掌门的信任，那昆仑墟说不定就要掀起一阵暗潮了。
“恭喜裴师弟！”
芃芃：？
而芃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脚步虚浮的月无咎。
嘱咐一番后，棠芳掌门便忙着安排弟子们准备今晚的露宿地了。
让这小姑娘如此自信且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长大，他觉得，他们宗门的每个人都要承担这份过错。
“阿澹让你来问的？
当然，一旁被她说“有点丢人”的月无咎也有点气。”
姬殊：“谢谢，不了。”
月无咎：“修仙世家败落的原因之一，就是任人唯亲，以血缘论天赋，才导致家族力量每况愈下，因此修仙宗门建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广开宗门，举办升仙大会，令天下人皆可踏入仙门，而不是将修仙变成世袭垄断的官爵——”
说到此处，月无咎的眼神有些复杂。
但月无咎一时忘了，芃芃的脑回路和正常小孩子的脑回路截然不同，她对不忘初心的理解非常淳朴：
“——您放心，就算我长大了，也绝不会忘记称霸修真界的初心！
这种问题还有问的必要吗？
看来最近昆仑墟内的传言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大师兄公仪澹与掌门的关系似乎有些紧张。
发现他们宗门在最外围的芃芃当场崩溃了。
九宗三门四圣的弟子们齐聚一堂，将罗浮山山脚围了个水泄不通。
“参见掌门。
“那就……交给你了，芃芃。
可惜，大师兄自入昆仑墟以来也算是恪尽职守，他的功劳昆仑墟众人皆看在眼中，现在说撇开就撇开，未免令人唏嘘。
“还有没有天理了！”
说完棠芳掌门又忍不住仔细嘱咐：
“今日全修真界的人都在，场面比名器大会那时要大多了，你悠着点，可别乱来，懂吗？
上一次来到此地，还是五百多年前，今日故地重游，仍是群山茫茫，不见一点人烟。其他宗门有修真界第一美人吗？”
看到那边昆仑墟弟子谄媚逢迎的模样，月无咎心绪万千，转头再看向芃芃的时候，语调中难得带了几分谆谆教导的意味：
“观他人，以醒自身，你也要记得，莫要长大以后就忘记了年少初心。
本以为芃芃会大为感动，对他这个师尊说几句知冷知热的话，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贴心小棉袄。有修真界最红的王者战队明星吗？掌门我可以！我们怎么能站最边上！
唯一不觉得可惜的，大概就是被选为发言代表的裴羽了。”
人年纪大了就容易多愁善感。”
“刚入宗门一年就能受掌门如此重用，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啊！
芃芃上次被刺那件事上公仪澹表现得明显偏向他们，再加上后续公仪家似乎开始持中立态度，燕归鸿不再信任公仪澹实属正常。我向仙乐十二宫的师姐借来一个很适合我们的乐器，到时候我发言，你配乐，我们师徒组合必定惊艳四座！我愿意！”
这弟子也觉得古怪。
但几番询问，全宗门都找不到一个愿意上台发言的弟子，平日一个个斗鸡走狗，结果一到了大场合，全都成了扶不上墙的哑巴。”
月无咎沉痛回答。我有数！”
棠芳掌门：……不是不知道你可以，是怕你太可以了。
“但愿此人是真有些本事才被选中的吧，否则的话，那他真是将自己少年时的最后一点初心都消磨了。”
匆匆离去的弟子心中满怀惊愕。颐殊？
地方就那么大一点，各宗的站位也很有讲究，以昆仑墟的弟子为中心，其余宗门按照上一届论道大会的排名左右由内向外排。
但下一秒，芃芃就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乐器。”
又有人故作高深地猜测：
“未必，我觉得就是掌门觉得如今时机成熟，不必再给公仪家面子了，所以找个借口冷落大师兄而已，毕竟大师兄再好，那也是公仪家的继承者，修真界第一大宗，总不能又回到世家手中吧？”
传话的弟子瞪大了眼。看我看我！论修为、论地位，昆仑墟妥妥的只有一个人选，那就是公仪澹，全宗上下也都习以为常。
“怎么回事？
“为师没事，为师还能再学。”
芃芃不解。
也是，芃芃毕竟不是过去那个五岁的小朋友了……今年都六岁半了呢！
棠芳掌门很失望。我很看好你们哦。”
燕归鸿收回视线，回头瞥了一眼。
第83章
各宗门安顿修整的间隙，燕归鸿站在山巅断崖边俯瞰幽都罗浮山的风景。
“你有什么想说的？怀玉？找回我们九重山月宗从前失去的尊严！
他昨夜想了想，芃芃说得也没错，人家燕归鸿都在矜矜业业搞事业，他们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宿怀玉凝神听了听，恍然：
“好像是昆仑墟长老的儿子。”
月无咎：“……”
你说怎么了？”
不过这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