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伸手去拉谢伏。”
“我若不能恪守,我又有什么资格说爱你?
花朝从说完那些话之后,就一直闭着自己的眼睛,她知道守牢的侍从听到了她的话,会去告知红衣女修的。
谢伏在水中,狼狈不堪,却字字坚定,“我可以以死谢罪。
不是谢伏。
她长得那么矜贵,有一身褐色弟子服也盖不住的骄傲,她的灵魂在透过她的身体熠熠生辉,因为她敢去用尽一切办法,抓住她想要的东西。”
“蓝印宗既然不管了,那……来人,把这池水的浓度,给我加一下,我就不信,这往生池水,泡不软一副人骨!花朝猛地睁眼,看向谢伏的后背。说你愿意……”
“说你愿意啊……”花朝声音哽咽。
“我有关系,”谢伏说,“我爱的是你,只有你,如何能娶旁人?”那大小姐说, “你也不过如此嘛,现在知道认错了?”
“我只做爱的奴隶。我的……主人。
在手指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的骨骼皮肤,筋骨血脉开始了崩裂,重组,雪青色的长袍变为墨蓝色的法衣,散落的长发被花朝拨开,她看到了一张似乎很陌生,又无比熟悉的脸。
花朝紧紧抱着谢伏,哭道:“你快叫她,让她回来!”
花朝眼泪无声流下,她感觉浑身都疼,四肢、头颅、灵魂、骨骼。
这一次的水像一把把刀子,割在身上无比疼痛。”
“谢伏,你有种!”
“你说……什么?
“哈哈,行,你有种!
“我知道你在记仇,”谢伏对蓝印宗大小姐说,“我可以自绝谢罪,当初在蓝印宗不是故意辱你。
——是师无射!
幻境碎了。
一切的吵闹声都没有了,水流声音也完全消失。
谢伏不会在这样的时候说我爱你。
花朝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面前人的手,拉了一下。”
“是的。
是她的九哥。”
“我爱你,这不是给你的枷锁,是给我自己的承诺和坚守。”
“别哭,你没有错,也不是你连累我。
是她的二师兄。”
“不……”花朝说, “你可以活的,就算不娶蓝印宗的大小姐,你还能……你还……”
“我要去做别人的玩具,别人的奴隶吗?
谢伏不会扭断手腕捏碎手骨,就为了抱她离开水面。”
“哼。
她的眼前模糊一片,她什么都看不清,看不见了。
但是他竟然死都不愿意和自己成婚!
在花朝濒临窒息的时候,将他胸腔之中的最后一口空气,挤出来,渡给了他。”
蓝印宗的大小姐勃然大怒,她本就不是要和谢伏算账,她的情意连花朝都能看得出来。
不对。
有人在朝着水牢里面灌水,水流很快淹没了他们的胸口。
“你做梦!我从小到大,向来得不到的东西只会毁掉,你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花朝整个人愣住,她看着谢伏,似乎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像是被人小心翼翼捡回来,又拼凑起来的人,觉得面前的一切都如此割裂,却又如此真实。
她把“自己”碾碎,又怎么拼凑?只求大小姐能求个情,放过我的道侣。
她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让她的如意郎君低低头,她甚至能容忍他的身边还有其他的女人。说你愿意。
她此刻的表情无比的平静,她的眼泪融在水中,消失不见。
散开的长发遮盖住了他的眉眼模样,缺氧的胸腔像是被谁活生生撕开一样疼痛着。
谢伏不会告诉她誓言是对自己的恪守。
她的四肢在这个吻中失去了挣扎的力度,她的心脏却在这个吻中恢复了跳动。而她若没了那些,她还有什么?
不对!
谢伏不会这样。却不是对你许下,而是对我自己。”
花朝死死瞪着眼睛,看向谢伏。
“你为什么这样……”唇分后,花朝没什么力度的锤着谢伏哭道。
“哼,这么好的活命机会都不珍惜,你们还真是一对至死不渝的鸳鸯爱侣,真让人感动。
谢伏声音透过嗡鸣的双耳传来,像是隔着一层水月镜花的虚妄,传进花朝的耳中。”
什么?”
“那些誓言,是我许下。”
“我自绝于此,给你谢罪,你想我怎么死都行,但你能帮我将她送回清灵剑派吗?
第91章 碎魂
在周围一切都如同碎裂的镜面, 分崩离析的瞬间,已经失去了生息的师无射突然间抬起手,将花朝紧紧抱到了怀中。
谢伏怎么会为了谁牺牲自己?”
他鼻尖蹭着花朝的鼻尖,说道,“你有什么错?”
谢伏看着花朝鼻尖蹭了下她的脸蛋说,“如果一定要做,那我也只会做你的。”花朝还在自责,认为是她拖累了谢伏。
花朝亲眼看着谢伏失去呼吸,漂浮起来。
他还想用死换取那个女人活命!
但是花朝没料到,这一次来的是蓝印宗的大小姐。
很快她被一条手臂捞起,再度从水中抱了起来。
谢伏不会为了她而死。
花朝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后悔,她不该抛下一切和谢伏走的,但是她已经回不去了。”
她说完便怒气冲冲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是她被谢伏抱紧,谢伏的唇吻上来。
谢伏不会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你。
但是花朝却已经如同枯木,她放弃了她自我,她变得空洞如木偶,攀附如女萝。我错了。
花朝泪如泉涌, 只觉得在这短暂的一个幻境之中, 自己由生到死,又由死转生了一遭。
他走向了那个蓝印宗大小姐身边,花朝几乎要站立不住,她甚至想要化为这池中的一缕幽魂,这样就不用看着谢伏朝着旁人伸出手去。
她不敢告诉谢伏,她生在仙山,长得娇贵,却其实不怕疼,也其实不怕死。
谢伏道:“对不起,是我没用,可能要连累你跟我一起死了。”
这句话化为一串泡泡,飘散在水中。
她怕那个曾经亲口同她对天许诺的人,亲手打碎他们之间的一切。
被强行撕裂的胸腔仿佛飞速愈合,伤痛也在瞬息间离体而去,被掩盖的记忆如江河汇入大海,在经脉之中汹涌奔流。
她怕谢伏说,他还有未报的母仇。
花朝要开口去替谢伏同意,却被谢伏低头,吻住了唇。
不对!
花朝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上前要开口劝,但是她一迈步,直接被锁链拌住,跌在了水中。
她在这样的平静之中,突然开口道:“不对。
很快谢伏抱着她也没有用了,因为水已经没顶,花朝只觉得自己犹如遭遇了凌迟。”
“你愿意收下我吗?
那瞬间的寒冷和刺痛将她灼烧得感知回归,她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在水中痛苦挣扎。
蓝印宗的大小姐何其骄傲,被这样对待就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她舍了脸皮和名誉来刀宗苦求攀交情,难不成就是为了成全这一对至死不渝的鸳鸯吗!”
蓝印宗的大小姐怒吼道:“但是你做梦!她自认为即便是有,她也会是他往后最爱的一个。是我害你至此。
是她这辈子真正爱着的人啊……
花朝抱住了师无射,水流和空间如同凝滞的时光,悬浮在半空的雨滴,随着她的笑容,轰然破碎,逆流向天。”
她起身怒而转头,对着迎过来的刀宗大小姐道:“告诉你父亲,这人怎么处置,随意吧!“你傻了吗,你不想活了吗……”
“我说了,你不必在意什么誓言了,我没有关系,我没有关系,我没……”
“对不起。”
“错的是我,我该为你准备好退路的。
但是她还能听到。”
花朝挣扎着要去喊转身离去的红衣女修,但是很快被谢伏死死按住。
他们像是被隔绝在了某个无法挣脱的世界之中。心脏突然在一片死寂中,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几乎要撞出她的胸腔。
她不敢去认真看她的神色,她能感觉到谢伏终于将她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