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震惊的巫族天才

第83/145章

  身体骤然悬空,令商绒一瞬睁开眼睛,她睡意未消,满脸茫然地望见他的脸。”

  “陛下应知那叛军首领谢舟的秉性,明月公主若真在他手中,他必会昭告天下,闹得人尽皆知。

  她的下巴抵在柔软的棉被上,忽然道:“你要不要……”

  少年几乎是在她才开口的瞬间便睁开眼,打断她:

  “不要。

  心里已知道他也许要做什么。

  少年抱着她转身,将她放到床上。

  少年揉揉眼睛,一手撑着下巴来看她。

  这一瞬,商绒才要开口,却见少年忽然侧过身,而他那双疏冷的眸子看着她,嗓音平淡:“进来。”

  小姑娘低垂眼眉,蔫蔫地对他说。

  “我太累了。

  “折竹……”

  商绒唤了他一声。”

  “陛下,据犬子贺星锦在南州擒住的叛军余孽供述,他们当日要刺杀的只有陛下您,他们也并未掳走明月公主。

  没一会儿,他听到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他还没回头,被子便盖在了他的身上,紧接着便是他的衣袍,她的披风也都盖在了他的身上。

  永兴行宫内宫灯亮如白昼,身着雪白银线龙纹道袍的淳圣帝在黄金龙椅上端坐。

  习惯杀人饮血的十六岁少年如何懂什么男女之防,他也并不理解为何要防,他只是本能地因她还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而无端心悸。

  毛绒绒的兔毛镶边轻擦他的下颌,室内静谧到再不剩一点声音,少年睁开眼,门外的灯笼内蜡痕烧尽,湮灭火光。”

  少年轻抬下颌。

  可她始终不肯起来, 他也就只好将被子展开来扔到她身上, 商绒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桌上的烛台正好被少年的掌风熄灭,屋内顿时昏暗许多。

  商绒看了看他,便将烛台放到一旁,坐到了床沿,下一刻,她见少年拿了布巾朝她走来。

  少年一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没有理她。”

  但折竹昨夜寻到了账本,解了胡林松的后顾之忧,所以他今日在堂上才敢说出实话。

  夜愈深,商绒沐浴过后只擦了几下湿润的头发,便躺了下去。

  因梦石着急让商绒寻个地方净手,所以也没细挑这客栈的不到之处,这里即便是上房也没有多的床榻。”

  商绒枕着软枕,摇头:“你伤还没好,你睡床, 我还从没这样睡过,好像也很好。

  “自然是交给岑老先生了,”梦石面上浮出一抹笑来,“他胡林松既做得这些事,我又凭何帮其遮掩?”

  商绒几乎不犹豫,她一下迈入门槛。

  他一顿,随即走近她,道:“去床上。”

  她根本没有说话,但折竹却无端想起昨日清晨,在岑府楼阁之上,她对他说的这样一句话。”

  睡在地上有什么好的?

  “你离我很远,我睡不着。”

  贺仲亭垂首,恭谨道。

  晦暗的光线里,少年薄薄的眼皮微动。”

  他甚至没看她,只侧过身去背对她。

  她随之抬首,望见少年的一张脸。

  他坐起身来, 在那灯火照不见的, 一片浓烈的阴影里, 他静默地打量她的背影,片刻后,他赤足下床,将她裹在被子里抱起来。”

  他的嗓音比檐外泠泠的雨水还要动听。

  后来为防谢氏做大,大燕第四任帝王文宗下旨削藩,致使兰宣谢氏从异姓王族一朝败落如尘泥。

  她愣愣地望着他。

  商绒立在冷清昏暗的廊上,正迟疑着要不要伸手敲门,面前的这道门却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少年才将被子从她房中抱回来, 合上门再转身便见她已经躺了下去。

  “头发也不擦干?

  他们三人的房间并不在一处,中间还隔着其他的住客,商绒头发湿着也睡不着觉,她索性起身扶灯而出。

  “坐过去。”

第36章 要不要

  夜雨潮湿, 冲刷瓦檐,窗纱映出屋内橙黄一片的光影,商绒放下烛台, 看着地板上铺好的被褥。”

  商绒抬起头来问他。

  可是,

  她盯着那一盏摇摇晃晃的烛火,心绪犹如被放置在那火焰上煮沸成烟的水滴。”

  “如此一来,我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梦石摇头晃脑一番,筷子轻敲碗壁,“胡林松便说出了他之前与钱曦元一同做生意,两人贿赂地方官以求方便,但记录了所有往来的账本却被钱曦元一人握在手中,胡林松此前不说,是担心此事败露。

  “睡在地上好玩儿吗?

  明明以往,她不论做什么都有宫娥相帮,他并不是第一个给她擦发的人。

  毕竟帮人藏尸的罪责,远没有贿赂官员来得重。”

  她站起来,唤他。

  床榻上的少年亦是倦极, 将软剑放在枕畔, 他也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但静谧的室内多添几声细微的梦呓, 他便一瞬睁开眼睛。

  果然,他在她身旁坐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收起她所有的发丝拢在她肩后,用布巾慢条斯理地替她擦拭。

  折竹不理解。

  蜀青一夜雨,永兴一夜风。

  唯有廊上的灯笼未灭, 穿透门窗倾泻几分光影。

  梦石行走江湖多年,也并非是从来纯善,事事退让之辈,他自也有他心黑的时候。

  雨水的声音隐隐约约入耳, 可商绒心内安定, 便觉得它像是催人睡去的乐音, 她闭起眼睛, 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他终于擦干了她的头发,眼底的倦怠毫不掩饰,他打了个哈欠,眼睛仿佛带着潮湿的水雾般,手指戳了一下她的后脑勺,“睡觉。”

  时至如今,无论是谭介之还是胡林松都不知这位救了他们的梦石先生,实际便是让他们多断一只手的人。

  外头的灯笼已是将息未息, 闪烁暗淡的光影照见床下蜷缩在被子里的那个姑娘。

  “那账本呢?”

  商绒如梦初醒,转过脸却见他起身在桌前坐下,她心知自己占了他的床,他就要在桌前坐上一夜。”

  少年借着她手中烛火,看清她湿润的长发,那般浓烈的乌黑,更衬她一张面容犹如凝脂白雪。”

  西北兰宣谢氏曾随大燕开国皇帝开疆扩土,建功立业,天下初定时谢舟的高祖父便被封为大燕唯一的异姓王,坐拥整个西北。”

  他说。”

  她重新拿起来烛台,说。

  然,谢氏虽被削藩,但其多年豢养出的谢家军却对谢氏忠心耿耿,他们从王族私兵变作叛军,跟随谢氏多年来盘踞西北,处处与朝廷作对。

  “起来。

  商绒还未醒透,也不知他是在梦里还是梦外,下雨的夜,她身上裹着的棉被明明很暖,但她总觉得身上还是有些冷。

  一路舟车劳顿,淳圣帝已是身心俱疲,但听贺仲亭缀夜而来有要事奏报,他还是起了身,此时他居高临下,审视着在底下叩拜的凌霄卫指挥使贺仲亭,道:“贺卿的意思是,当日在南州刺杀朕与明月的,是两路人?

  “我还是回去睡吧。林松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犹犹豫豫的样子,我瞧着他定是知道些内情的,”梦石跟饮酒似的将一碗茶喝了个精光,“多亏公子你找人来牢中提醒我,我略施了些小计,便使得谭胡二人深信当日在桃溪村竹林内摔下山径,是那钱曦元妄图杀人灭口。

  何况,他也信了钱曦元要置他于死地。

  “折竹。

  他掀开的被子里是温热的,带着他身上混合的药香与浸雪的竹叶清香,商绒蜷缩在其中,看他在她原本睡着的地方躺下去。

  橙黄的灯影隔着窗纱那么一晃,屋内的少年顿时警醒地睁开眼。

  少年静默地看着她转过身,朝房门走去,幽幽暗暗的灯影映照他神情寡淡的一张脸,在她伸手触碰那道门的一瞬,他忽然出声:

  “等等。

  商绒现在已经知道地铺一点儿也不好了,即便垫了两层被褥,睡着之后也还是有些冷,还很硬。

  淳圣帝一手扶在膝上,“贺卿又怎知他们说的便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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