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原儿女直抒胸臆,热情奔放,辰霜被她所感染,拍了拍她的手,由衷地为她高兴,道:
“早知道你是河漠郡主,我也算半个媒人,自然是要向你讨一杯喜酒喝的。我在那小神都遇见你,也遇见了我夫郎。”
帛罗并未发觉她的异样,仍是朗声应道:
“是啊。当日一饭之恩,我铭记在心,来日定当要报答的。
他是草原上最英勇的悍将,亦是大可汗最为得力的义子, 要娶的妻子, 不仅是各个部落中最为美丽动人的, 亦是要娘家实力最为强劲的。
而帛罗,嫁给了她口中所说的心上人,亦是皆大欢喜。你要去王庭,我刚从王庭的鹿茸大会上回来。
胸口仿佛凝固着一堵墙,随着这个念头,墙体轰然倒塌,支离破碎后销声匿迹。”
辰霜紧绷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神色缓和下来道:
“自小神都一别,我也不曾想还能与你再见。
但,在鹿茸大会上戴着面具的,就只有那个人。跟你说的一模一样,门口还真有好几匹马。”帛罗欢快地屏退了众人,朝辰霜走来,握住她的手,道:
“当日小神都之后,我都未来及谢你,以为再也见不到恩人了。”
“那地方七弯十八拐,还好我照你说的路,还真跑出了那鬼地方。她若是嫁到王庭, 能为玄王叱炎带来的, 岂止牛羊千头, 部曲万人,更是整个河漠部在她身后,为叱炎撑腰。你们都下去吧。
辰霜望着眼前帛罗天真烂漫的笑靥, 雪肤碧眼的容貌,一时心中如同倒翻了苦浆, 窒涩万分。他就是草原第一大英雄。帛罗身为河漠郡主, 是河漠王嫡出的小女儿,有着尊贵的出身和强大的母族。
她还有何颜面,再走到叱炎身前,问他身份,要他为她摘下面具。
如若叱炎不是他,她便更无立场要求他,为自己一份单薄的感情放弃这一唾手可得的权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面上流露出女儿家的羞涩来,道,“你刚才也听到了,我要嫁人啦。
遥望
帛罗还在一旁, 捻着发辫自顾自说着一些话,辰霜沉默着, 不曾有一句听了进去。
辰霜收回望远的目光,转而看向跟前满心满眼都是心上人的帛罗,她正笑着数着天边的云彩,和地上肥硕的羊群,说道:
“等我嫁给他,我要把我河漠部的牛羊都给他,我的兵马也都给他。”
“谢过郡主。你当时走得可还顺利?帛罗竟出席了王庭的鹿茸大会?当夜本想偷一匹马骑回家,竟遇上了我未来夫郎!
说到底,她所求之事,所追之人,终究不过是一场幻梦罢了。”辰霜对她一揖道谢。
辰霜遥望着河漠草原上遍地的成群牛羊。”
闻言,辰霜身形一颤,一颗跳动的心哽到了喉间。”
“郡主,她……”侍女们对一个陌生人心存警惕,犹疑着劝道。虽然他的面具换了,和小神都那时不一样了,但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辰霜望着一匹匹鬃毛油光发亮的西域骏马,心下一愣。珍珠一般的肤色,湖绿色的眼眸,有如旱地一汪最为澄澈清甜的泉水,汩汩流入看客的心田。
他要娶亲了。
“正是鹿茸大会,又让我遇到我的心上人。亏我还逃婚出来差点在小神都被卖了,早知道,就不费那劲了……”
辰霜一怔,有些心神不宁地问道:
“你的心上人,也在鹿茸大会出战吗?如此漫长的寒冬,河漠部的牧民生计也未受影响。所以, 他才根本不需要她的一颗真心?
所以,他才无视她以真心换真容的提议?怪不得那夜调笑着说要封她为侧妃。
当时的王帐之中, 她像一只快被碾死的蝼蚁一般,被丢到叱炎脚下,听到他对大可汗说道:待他归来, 再来审她。”她随之感叹道,“人世间的缘分,真是奇妙。
有妻如此,他会幸福的吧。可惜我有急事在身,必须速速回到王庭。
辰霜只得再向帛罗作揖以表谢意。”她拉起辰霜手,来回轻轻晃着,道:“多亏你,让我遇到了我的心上人。”
一旁的侍女抖了抖皮鞭,作势又要挥过来,朝她斥道:
“大胆!”辰霜停下了往马匹套上辔头的手。”
帛罗一甩长辫,挺胸抬头,无不骄傲地说道:
“当然,我的心上人,他戴着面具,骑着烈马,英勇无敌,横扫大唐……”
辰霜手中的缰绳骤然垂落下来,她缓缓回头,对着巧笑倩兮的女子,颤声问道:
“等等,你说什么?郡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唤的?她小手一挥,豪气道:
“这一圈都是我的马,你们可任选。帛罗见她如此,噗嗤笑出了声,道:
“你们中原人,可真有意思,那么多礼节。原来, 正妻之位早已许了别人了。他戴着面具,高大帅气,直接大方地赠我一匹骏马,让我回家。
僵持之下,辰霜壮着胆子走出了木箱堆,对着那郡主,轻声试探道:
“帛罗?反观之王庭,常有流离失所的牧民,几日后便化为路边冻死的骸骨。
“没事了。我才刚和你重逢,又要分别……”
“鹿茸大会?”
她无疑是美的。
玄王叱炎。
河漠部的富庶, 她已看在眼里。你就是要百匹千匹,我帛罗自当为你奉上。你怎么在这里?原来,阿耶本来要我嫁的人,就是他!
她, 一时无法判别,这究竟是他自己的心意, 还是大可汗的命令。全场就他一人戴着面具。”
帛罗扬起头,发间斑斓的宝石珠串随之叮铃作响。
他要娶别的女子为妻了。因为,他将是河漠王亲选的佳婿半子。”
中间的紫衣女子转过身来,按住了侍女执鞭的手,面露意外的喜色,笑道:
“辰霜?你的心上人,他在鹿茸大会上也戴着面具?
传闻河漠地带乃富饶之地,塞上江南,果真名不虚传。
这双方的嫁娶,便牢牢维系了两部的联姻,这在草原上极为常见。
如若叱炎真的是他,或许他早已在五年前就已选择了草原的生活,不愿再回令他痛苦万分的大唐。
穆护无奈地闭上了眼一拍额头,正想要拉着她跑出这间毡房,一条长鞭已朝二人所在的木箱堆甩了过来。
如此这一想,无论叱炎心中是否甘愿,已不再重要。
这一切,都将会属于玄王叱炎。
话不多述,帛罗直接领着辰霜和穆护出了她的毡房,来到了她的马厩。
“谁在那里偷听?你可借我两匹马?”
无人再嬉笑,气氛骤然有些凝滞。她得意地笑道:
“两匹马自然是不在话下。我就要嫁给我喜欢的人了,辰霜你不如留下来喝一杯喜酒?
就当她的少年郎死在了五年前,葬身在了望断崖。只会是那个人。
然而,他此行,竟是来河漠部娶亲。
她的心思倒回到了几个时辰前。
此地,覆着皑皑白云的山麓下冒着灼热的地气,高山雪水化成的河流滋润了这一方富庶之地。
销金窟,小神都,那晚戴着面具的人有很多很多。没想到,你竟然跑到我河漠来了,真是意外之喜。”
辰霜亦对她笑道:
“你能平安回到你阿耶身边就好……”
帛罗还未等她说完,扑闪着碧色的双眸,神色娇羞地说道:
“说起来,我的婚事,也和你有些渊源呢。她得遇如此豪爽的小主人,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