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也不勉强,又劝慰道:“佛说众生皆苦,人间又说好事多磨,我看小姐出身名门,想来困境也不过当下而已,熬过去,自然否极泰来。
田嵩强忍怒意,拽了玉佩打点,这才好歹把信送进去。”他指了指桌上的“雁归来”。
那男人认真点头,温柔微笑,“自然。
田淑忍不住看着他,“当真?
“姑娘,这是……”
田淑定了定神,顺口胡诌,“才刚看见了耗子还是什么的,怪吓人的。”
靠近了才发现,对方要比自己大上许多,约莫而立之年的样子。
他就知道,只要给肃亲王看了那封信,绝不会将自己拒之门外。
而这几日能住在寺里的,大多有来历。”田嵩急了,才要说话,却被再次打断。
水榭对面有一座大戏台,上面一班小戏子正咿咿呀呀唱着趣儿,曲乐荡着水音,听上去格外动人。
跟着管家绕了不知多少道弯,终于来到一座水榭前。”田嵩却不像他这样轻松,“大意不得,雁门一脉都是疯子,难道您忘了他们最擅长做什么吗?
光这还不算,今儿一大早,父亲竟一点儿不顾及亲生女儿的想法,逼着她去拜访什么老夫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妥。
第89章 风起
田嵩坐在肃亲王府的门房内,手里端着茶,思绪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他与肃亲王多年不曾往来,既为避嫌,也是对方觉得他没了利用价值,不屑于往来。
肃亲王嗤笑一声,斜觑着他,“老了老了,胆子越发小了。
那头张嬷嬷见田淑自道路尽头跑来,顿时松了口气。
可这些话,又怎好对外人说?
田淑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一颗心突突直跳,忙不迭要往外走。
那男人落落大方,对上视线后,淡淡一笑。
再一看,发现自家姑娘面颊绯红,神色慌乱,又怕起来。
只这一眼,却叫她的心都碎了。”
从没有人这样安慰自己。
刚才跟门子说想见王爷,对方回都不回,竟张口就说肃亲王不在。
“有劳!”管家亲自过来请。”
肃亲王不屑一顾道。
管家在台阶前停下脚步,躬身示意田嵩自己过去,“田老,王爷在里面等着呢。
两人月下踱步,虽未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神情间却很是亲昵,显然两情相悦。快家去,老奴给您叫叫魂。
“这信哪儿来的?
但他的眉目柔和,五官俊朗,又如此温柔,倒比那些平时见的年轻男子更多几分魅力。
肃亲王如今虽不受重用,但先帝在时确实恩宠非常,一座亲王府极尽奢靡,亭台楼阁相互穿插,奇花异草竞相绽放,叫人眼花缭乱。”田嵩松了口气,起身拱了拱手。对了,还未请教您尊姓大名?
若真有这个能耐报仇,早就报了,何必等到现在!
当时田淑就知道,自己没希望了。”
田淑胡乱应了,走了几步,却又忍不住想:以后,我们真的还能再见吗?
听见他进来,肃亲王一抬手,两个美人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张嬷嬷顿时顾不得别的,跟着担心起来,“这荒郊野岭的,时常有黄大仙出没,别冲撞了。”
田嵩急匆匆走了进去,就见肃亲王正斜靠在榻上,屈着腿儿,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唱唱唱!
小侯爷竟亲自送那位马姑娘回来!”
当年做大事的胆量去哪里了?
两个美人服侍左右,一个剥葡萄,一个切香梨,十分殷勤。
若非这是在肃亲王府,他早就叫停了。
她盈盈下拜,“那就借您吉言。
却听那人笑道:“萍水相逢,不过匆匆过客罢了,何必执着姓名?这么多年过去,要么老死,要么早回家种地去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现在还早,外头的访客进不来,那么他就是住在福云寺。
“王爷啊!
结果人家连这个上杆子的脸面都不肯给,直接吃了闭门羹……
接着,竟又遇到马姑娘……
如此种种,自然愁眉不展。”
纵然田淑实在想不出还会有什么转机,可能有个人真心安慰自己,已是难得。
“田老,王爷请您进去。
那男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笑容渐渐消失。若有缘,来日自会相见。”
肃亲王贵为亲王,光府上私兵便不知凡几,一座王府上下围得水泄不通,便是他自己出门也是前呼后拥,纵然真有刺客,只怕也到不了近前。”
田淑脚步一顿,万般愁绪涌上心头。
“王爷!
分别时,小侯爷甚至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擦肩而过的瞬间,却听那男人问:“小姐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田淑听得痴了,怔怔点头,“不错,若有缘……”
话一出口,她就红了脸,匆匆行了一礼,慌忙跑走了。
昨晚她睡不着,便去院子里赏月,谁知半夜听到外面有说话声,下意识贴在门缝上看了眼。
“当年的事你我都清楚,雁家军早就被打残了,剩下一点残兵也早就被打散分到各地。
田嵩顾不得许多,径自拖了把椅子蹭到肃亲王面前,简单说了,“王爷,这会不会……”
戏台上人影幢幢,热闹得紧,可田嵩却烦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