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千影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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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谓“双目乃是心灵之窗”,苍老是一件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事情, 她们吸食的血肉越多, 下半张脸越年轻,带有眼睛的上半张脸就越苍老,一张脸的上下对比就越强烈。尽管如此, 她们还是执迷不悟。郎萤似乎怔了怔,没接话,而谢怜已经把柴搬进去烧水了,道:“昨天我到镇上卖破烂,给你买了两件秋天的衣裳,洗完了你看看合不合身?

邪气是挺邪气的,但怎么说?她们无法坦然面对自己的老去,坚信吸食年轻女子的血肉可以使自己恢复青春,喜欢捏尖了嗓子,伪作少女之声与人说话。门外站着个少女,身形婀娜,光看下半张脸,颇为娇俏可人。”

那少女伸出手,轻轻一抖,从包袱里抖落一件亮晶晶的锦衣,华丽至极,不过,样式似乎有些老了,并且通体散发着一股妖异之气。”

谢怜奇道:“你何时见过?”

权一真却道:“不。那半面妆女实在是太弱了, 被他拍在地上, 惨叫一声,道:“饶命!我也不知道,鬼市里面做买卖,又不要查祖宗十八代!是……我在鬼市里面淘到的……”

“……”

还能这样?而谢怜用手试了试水温,正觉得刚好,已经穿着裤子坐了进去,见他进来,道:“哦,来得正好,麻烦把那边墙上挂着的斗笠下面的卷轴递给我。”

想想也是,一般的低等鬼怪,真没那个胆子擅闯神武殿, 不被打得魂飞魄散才怪。在鬼市里面淘到的?有没有人在家呀?那是当然的了,谢怜平日里没破烂收的时候就在菩荠村开讲座,向所有三姑六婆七婶八姨宣讲辨别妖魔鬼怪的几百种小窍门,深更半夜的遇到这种明显不对劲的不速之客,根本不会有村民搭理。权一真似乎一睡就很深,只有地动山摇的大动静能让他醒来,就这么被拖了一路也无知觉。”

权一真却不说话了。但她带着一条头巾,遮住上半张脸,仿佛没有眼睛似的,教人不太舒服。

第130章 两分颜色大开染坊

半面妆女!而且, 这只半面妆女大概也和锦衣仙没什么关系,粗略一看, 鬼龄大概只八十多,而锦衣仙的传说已经大几百年了。

谢怜握着那枚指环,微微收紧五指,忽然,眼角瞥到供台的角落边,放着一朵小小的花。我这里有一件全新的袍子,用不上了,想换一件合眼缘的旧衣服,不知屋子主人有没有这个意愿?”

郎萤刚把那新衣服穿在身上,听了这句,二话不说,掉头就走。不过,有意无意的,谢怜从没在花城面前这么做过。”

半面妆女惶恐地道:“道长!郎萤,你把我从镇上带回来的那件衣服给这位姑娘吧。

半面妆女, 是一种由年老女人对年轻少女的嫉妒凝结而成的低等鬼怪。那少女送出新衣,嘻嘻一笑,接过旧衣,正要转身,却忽然脸色一变,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手,大叫一声,将那旧衣抛在地上。毕竟菩荠观真的是太小了,生活条件艰苦,有个水缸可以洗澡就不错了,没有那种带屏风的长方十丈的大浴池可以让他划船慢慢洗着玩儿。

谢怜道:“那你这锦衣从哪里拿到的?谢怜问了一阵,问不出什么东西,确定这只半面妆女的确只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喽啰,道:“奇英,让你殿里的神官来把这女鬼收了吧。以旧换新,以旧换新。而那“少女”,根本也不是少女。”

权一真理直气壮地道:“一个都没有。一个东西留了空子,才会活起来。谢怜哭笑不得,道:“你干什么?”

说的也是。”

郎萤非但没过来,反而退到门外,“啪”的一声反手就把门关了。那东西敲了一圈,始终没有人理会,终于来到了菩荠观门前。我哪里敢闯神武殿啊!”

谢怜不慌不忙,抓过道袍随手披了, 道:“就是你盗走了锦衣仙?谢怜赞道:“好衣,好衣。求放过啊!这门是……”

郎萤却侧目不看他,径直走到里面,把在地上挺尸的权一真拎起来往外拖。”

郎萤完全没在怕,上前就开了门。方才这么一尖叫、一跳,她的头巾被突然袭出的若邪啄落了地。没过一会儿,郎萤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一脚把门踢开。我殿里没有神官。虽然下半张脸娇媚无比,但那上半张脸布满皱纹,苍老至极,形成了十分可怖的对比——这哪里是什么“少女”,分明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婆!谢怜拉住他,语重心长地道:“别走!?”

不消他找出去,这东西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随即,低声对郎萤道:“快开门,别怕,没事!”

郎萤依旧拒绝,闷头出门劈柴去了,就是不肯进来,谢怜无奈,只得捡了一堆柴,烧了水,自己脱掉衣服。谢怜好歹是因为养不起,权一真这种情况,大概只能说是性情怪异了。真的锦衣仙,我见过,比这厉害多了。正在此时,门外冷不防传来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谢怜无语片刻,又道:“那卖给你这件锦衣的是谁?

他下意识拿起了那朵花,举到眼前,总觉得脑海里模模糊糊,就像眼前弥漫的热气一般,需要一只手来挥一挥,拨散迷雾。现在的人可没有古时候那么好骗了。其实见过锦衣仙的人也不少,但都还是没法分辨,你为何如此笃定?”

半面妆女忙道:“不是我不是我!”

那半面妆女捡了头巾,重新遮住自己上半张脸,声音重新尖细起来,道:“回……回道长的话!若邪从他胸膛一圈一圈地褪下来,郎萤又抱了一堆柴进来,见他赤了上身,登时瞪大了眼。?委地的麻衣中,不知什么时候溜进去的若邪盘作一团,从衣领口处钻了出来,仿佛一条白花花的毒蛇,正在冲那少女吐信子。要是在鬼市做买卖得查祖宗十八代,鬼市也不会有这么热闹了。但因为眼下的人不是花城,是别人,他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

热气熏得他的脸微微发粉,长发和睫毛都越发黑漆漆、湿漉漉的。放心,我不拆你脸上绷带。谢怜莫名其妙。

“……”

郎萤把权一真翻了个面,用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压在他头上,自己低头把谢怜要的卷轴递给了他,继续坐在角落里。谢怜屏住呼吸,凝神等待,谁知,那东西还没敲门,就感觉出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了,“哎哟”一声,脚步声似要远去,谢怜立即道:“慢着!”

谢怜还泡在水缸里没出来,就是为了要它降低警惕,微笑道:“那要看你的新衣是怎样的了。你没点过谁的将吗?

敲门声中,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道:“有没有人在家呀?不一会儿,他忽然摸索到胸口那条细细的银链子,链子末端坠着一枚金刚石指环。”

“……” 

原来,这西方武神竟是独来独往,从没点将过一人,连一个处理杂物的副手也没有。”

权一真道:“这衣服是假的。沐浴是一定要的。谢怜直觉这东西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危险,但还是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惕。

她往屋里望了一眼,掩口笑道:“这位道长,你想用什么旧衣换我的新衣?我要换。他只好自己翻出个陶罐,把那半面妆女收了,再从郎萤手里接过那件锦衣,抖开细看,不禁微微蹙眉。谢怜忙道:“别踢这门!”

谢怜一怔,道:“怎么说?”

郎萤单手把衣服递了过去。”

谢怜道:“一个都没有?依谢怜之见,这种邪气太流于表面,就犹如依靠胭脂水粉厚厚抹了一层堆出来的,而非自内而外散发的。谢怜则打开卷轴,一边蹙眉细看,一边散了头发。

这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谢怜把花放了回去,正要出声询问是谁,却发现这敲门声不是在敲菩荠观的门,而是在敲隔壁村长家的门。

她挨家挨户地敲门问,然而,并没有一户人家出来给她开门。这时,权一真过来看了两眼这件衣裳,道:“假的。没事的,又不是姑娘。进来吧。

谢怜湿淋淋地出了水, 一脚踩在水缸边缘, 准备飞身拿下, 权一真却宛如回光返照, 弹起来就是一巴掌。”

花城不在的时候,他又不是没在菩荠观里沐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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