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五婶,你也不希望五叔知晓这件事情吧?

第29/152章

”

  摄政王是要替自己来管朝堂!”

  这事说完,宋武便准备离开,走之前又看了衣架一眼,道:“殿下的披风,似乎落在宫里?

  可便是这样的他,全身上下都透着禁欲的气息,薄唇紧抿着,看不出半点的喜怒。”

  危吟眉听他如此说,便知自己猜测不假。

  谢灼想要插手朝廷,需要一个明面上皇帝做傀儡,扫除一切障碍。

  危吟眉身子僵硬,侧过脸去,看着他把玩酒樽的动作。”

  宋武若有所悟:“明晚臣便可为殿下查出。

  不过现在他有更要紧的事禀报。

  她做不出褪衣之举,只能借脱簪来替代,可仅仅这样便倾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据说,宫宴之后的家宴,还发生了一些事,令二人不欢而散。”

  危吟眉抬起头,眸光泠泠:“陛下在那壶酒里下了什么?

  犹记得,少帝此前派自己的五叔赵王前去招安,却被他斩杀。”

  她身后又传来谢灼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打案几的响声。

  他有些面色迟疑,转过身朝门口望去。

  谢灼在与危吟眉对视,目不转睛,那眼神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海,仿佛能洞穿她的一切。

  这酒有问题。”

  那酒樽的边沿就贴着他清润的薄唇之上,只要他微微低头,便能将酒饮下。不过究竟是何事,众臣便不得而知。

  谢灼的指尖在杯盏边缘轻轻滑动。

  等时辰差不多了,宋武才敢走上前去。摄政王离去前说的那番话,是何意思,朕不信你不知晓。”

  谢启指尖敲了敲椅柄——

  摄政王对自己的妻子有没有旧情,他一时也无法完全下定论。

  他笑道:“娘娘去吧。”

  谢灼点了点头:“那皇后先饮一盏。

  宋武正欲提醒,摄政王已经绕到了屏风后,烛光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影照落到屏风之上。

  如今他酒醒了,是懊恼、后怕,也是庆幸。

  她眉心突突直跳,望向一侧的宦官托盘里的酒壶,这一次确信自己没看错,那酒壶口确实有一个小关卡。

  **

  月色寂寥,大雪弥漫。”

  “下了什么?”

  安公公低下身来,借机狠狠攥住危吟眉的手腕,将酒盏递到了危吟眉手中。

  酒水浸透了她和谢灼身上的衣物,潮湿一片,衣料的颜色都变深了。

  若自己真毒杀谢灼,那谢灼的部下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她溺在他周身强大的气息之中,几乎快要溺亡,红唇开始颤抖。”

  室内空气一凛,无人敢开口。

  她在看,谢启在看,殿内其他人也在看——

  谢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声音低沉:“这是什么酒?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时,危吟眉脑海里思绪万千,一闪而过许多的场景——

  她想起今晚家宴之前,无意撞见少帝与宦官交谈的画面。

  谢灼的眼睛生得极其漂亮,缓缓抬起眸时,眼尾犹如浓郁水墨画笔在宣纸氤氲洇开的一笔。”

  谢启摩挲着她母亲的那只玉佩,笑意微深,拉她靠近:“皇后与摄政王四年未见了。

  谢灼抬手,将佩剑递给侍卫。

  宋武看了那些经文,退到一边。

  危吟眉双目宝石般望着面前男人:“摄政王?

  谢灼倾身而来,靠到她身上,接过了安公公手中的酒。

  当年摄政王母家倒台,无数崔家儿郎被流放到北地、死于途中,摄政王至今还会诵经,为他们超度祈福,也已成了习惯。

  谢启忽然想到什么,脸上带上了一层温和:“今日家宴上,皇后去簪为摄政王斟酒的情态,真是我见犹怜。

  危吟眉煎熬之际,谢灼抬起了手,来接那盏酒樽。

  当时安公公手上捧着一只紫铜酒壶,少帝递给了他一包药粉……

  危吟眉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看错,宦官方才她倒酒时,好像拨动了一下酒壶的壶口的机关。”

  四周人也附和道:“摄政王,快接下吧。

  此言何意?

  危吟眉轻声道:“今日陛下令臣妾做的事,已经让臣妾羞辱难堪。”

  宋武点头,慢慢退出了屋子。

  谢灼一字一句:“少帝弱主,不能事朝政,以至于朝纲荒废。

  安公公见她盯着酒壶,又给她递了一杯酒来,“您再给摄政王敬一杯吧。”

  宋武跟在谢灼身边十年,知晓来人在他心目中不一般的地位。

  摄政王要他查的东西他已经查到了。”

  说完他便想起了,当时酒水洒了皇后与摄政王一身,浸透了皇后胸襟前的衣裳,皇后慌忙中捞了摄政王的黑狐毛披风遮挡身子。难道不想看看,你在他心里究竟是何分量吗?”

  她听他这样的语气,一股熟悉的不妙预感再次浮上心头。

  可现在,她却来勾引他。

  危吟眉只和他对视一眼便低下了头,耳畔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绯色。

  从前是谢灼教她礼节,教她守礼,教她如何成为一个端庄矜持的世家女郎。

  危吟眉能感觉到他柔柔拂来的呼吸,他的指尖修长温热,无意间刮过她的脸颊,就在她的肌肤上游走出一股隐秘的颤栗感。

  有一道女子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她从小受到的教化,就没有用美色去勾引男人。

  危吟眉抬起手,助他将那酒慢慢送入他唇畔。”

  谢灼将酒递到她面前,幽幽静静看着她。”

  安公公恭敬道:“回殿下,此酒是从西域进贡来的美酒,是先帝私藏的佳酿,今晚陛下特地差人从酒窖里拿出来,就是为迎接您回京。

  然而不可否认,今夜少帝看到危吟眉伸出手将那盏毒酒打掉时,心里竟是长松一口气。

  他语气冷淡至极,仿佛无甚在意:“丢了便丢了。

  危吟眉闭了闭眼,一颗心如同被狠狠地鞭笞,心往深处坠去,背后满是冷汗。他的衣角从危吟眉面前划过,没有半分留恋。

  谢灼有力的臂膀很快松开她纤细的腰肢,危吟眉背过身子,将碎发捋到耳朵后,低头去整理身上的衣袍。

  也是此刻,一只手臂从旁伸出拉了她一把,她手撑着男人手臂起来,倒入了谢灼的怀抱之中。

  他在打量她的脸,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情.欲的目光,仅仅是出于对一个女子的细微打量。孤既然是摄政王,从前先帝没有教你的事,以后便由孤代你父皇来教。

  见她不喝,谢灼长臂一扫,抬起递给安公公,“你来喝。

  翌日傍晚,宋武走入摄政王的居室。她抬起手,解下了发间的步摇,半边浓墨般的长发泻落。

  谢灼望了过来。

  一旦谢灼的兵马回到洛阳,势力盖过了少帝这一方,那少帝便也成了一颗废棋。

  谢灼正坐在扇门边上,周身摆放着一叠镇纸压着的经文,纸张边缘随风飘展。

  **

  夜已经到了子时,更深露重。

  安公公催促道:“娘娘,摄政王殿下还在等您呢。

  谢灼眸色深沉,站起身来,长身若山水。

  “今夜的谋划未能成功,带来的下场根本不是你我能担待的。

  危吟眉犹如才从水中逃生的溺水之人,心有余悸,红唇轻轻地喘息,不敢想象自己方才差点做出什么事。为何瞒着臣妾。”

  危吟眉朝少帝的方向望了一眼,少帝面色凝重紧绷。”

  危吟眉隐隐约约猜到什么,推开他手掌,“臣妾并不想知晓。

  **

  摄政王归京,少帝在宫中为其备下宫宴,被摄政王带来的将士拂了面子,经过一夜,此事已经传遍朝堂内外。”

  “哐当”一声,酒樽滑落,洒落在身,酒水四溅。果如摄政王所料,那酒里确实掺了东西。

  不管如何,他还得再试一次,看看危吟眉对自己还有没利用的价值。

  “嗤”的裂帛声响起,他割下的锦袍一角,递给身后的属下。

  说少帝朝纲荒废,那便是摄政王来替少帝管朝政的意思。”

  安公公扑通一声跪地,身躯匍匐,连带着托盘上的酒壶也哗啦一声掉落,酒水洒了一地。

  未央宫中,少帝谢启坐在宝座之上,看向面前的女郎,缓道:“今晚的家宴,皇后在最后关头,阻止了摄政王饮下了那杯酒。

  属下宋武双手接过,触摸着那尚且潮湿的绸缎,道:“今夜皇后为殿下斟酒,酒水洒了殿下一身,殿下将衣袍给臣,是想让臣……”

  谢灼低头解腰间的革带,一边漫不经心道:“去查查酒水里掺了什么。

  “殿下。

  “殿下,府外有贵人求见。”

  字字千钧,不容反驳。

  摄政王果然看出了那酒有问题。

  他颤抖的声音道:“这是御赐的酒,奴婢怎么敢喝?

  危吟眉望着谢灼,胸膛中心剧烈跳动。

  少帝额头出冷汗,竟不是很能坐稳。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赫然出现在她脑海之中,如一记重锤敲响。

  谢灼回到了燕王府,挑亮了灯盏。

  危吟眉将酒樽再次递到他面前,一抬头,就跌入了谢灼灿亮的长眸之中。”

  谢启喃喃复述了一声,笑容显得几多病态,“若朕提前告诉你,你还会给摄政王去斟酒?”她唤他。”

  谢启伸出手,将她拉到身侧:“摄政王一开始接过酒盏,约莫是想饮下的,他对你仍有一丝恻隐之心。

  危吟眉阻止谢灼,动作幅度太大,身子不稳,整个人向着谢灼的双膝跌倒去!

  难言的羞耻感迟迟袭来,她双目泛红,咬着下唇,倾身几乎靠到他身上:“望摄政王饮下此酒。

  她望着那的酒樽,忽伸出手道:“等等!

  他动了动身子,目中浮动阴沉之气。

  大概是那个时候落在了座位上,忘记带回来。

  寥落光影勾勒出郎君的面容,谢灼拔出佩剑,剑刃锋利出鞘。

  他坐在那里,背后是大开大合的屏风,锋芒毕露,犹如一匹狼王睥睨着少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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