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嘶哑，听着像小老头。”
“……”
肃停云含恨用云步抵达崖边，尽管世人皆赞他是九叶高修，但在熟悉的人面前却总被欺负。”
他昏迷时，偶尔会呼喊“母后”，甚至落下一滴清泪，固执地拽着她袖口，这才导致她被困床边。悬崖之下是一条深沟，隐隐残留激战的气息，只是时间太久，快要彻底消逝。”
药闻笙：“你也知道的，你是副掌门。？
又是她喜欢的幼儿口味。”
楚在霜听他语带嘲讽，慢吞吞道：“我是个烂人，没必要这样，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还得对你负责，怪不好意思的。”
“怎么？
他皮笑肉不笑，制止道：“还是等等吧，伤口会气裂。
肃停云让儿女不要泄露魅族的事，以免斐望淮在门里处境艰难，部分修士依旧对混血持有偏见。”
自他醒来后，楚在霜万分懂事，围着他嘘寒问暖，全程乖巧得不像话。
令人无奈的是，她信任他和不信他一个样，依旧闪烁其词、不给承诺，还是一尾湿滑逃窜的小鱼。
斐望淮嘴唇一抿，还没碰到药勺，便挑剔道：“烫，再吹。”
“不，你在报复。
余光一瞄，床榻边有一小桌，放置沾染药渍的空碗和盛放蜜饯的小碟，碟子内剩一颗橙黄的蜜饯。”
“……”
斐望淮一指门口，面无表情道：“你出去。”
“……”
斐望淮时常佩服她的烂话灵感不会衰竭，当时为什么救她已经不重要，现在依靠此举获取信任，得到她更多的秘密和底牌，才是接下来计划的重中之重。真要软饭硬吃啊？她身患离魂症没有道心，但此病出现应该有缘由，或许能在闲聊中打探一二。
李荆芥不知真相，自然心生疑惑，不时过来探望，担忧同伴不醒。
小释不解：[不是都守好几天，现在离开没事么？
现在，他头一回被她围着转，别说受宠若惊，反而背后发凉，疑心药里有毒。
“但你母亲不在，所以我答应了。”药闻笙容貌年轻，但他一张开嘴，仍是老者声音，“你用云步飞过去。”他被她的话气笑，抬眸道，“那你倒是负责啊？”
“除了为什么，你会别的吗？”
“你都说是浪费性命，居然自己跑回来了。
“放肆。
人想活得自由自在，凡事务必问心无愧，一旦问心有愧，对谁欠下真情，那就疑难层生，越还越不清楚。”
斐望淮往日再气恼，大抵还是沉默战术，不搭理她的破烂话，总归是要一些面子。
“怎么会没有路？”
第二十一章
楚在霜被斐望淮赶出屋内，她考虑到病人的情绪，没再进去将他气得暴跳如雷。他一路都驼着背，待走到肃停云身边，摘下长老外袍的帽子，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只是脸色煞白，好像久不见光。”
楚在霜惊道：“但你也不能使唤我，这不就是挟恩图报！
二人落地站稳，放眼向前一望。”楚在霜道，“而且我想去个地方。”潜台词是，副的没用。
“你该吃药了。
“呵。”他笑眯眯道，“我现在变这样，究竟是由于谁？”
“不是都说过，没有为什么。
她暗道没准是魅族身份，导致自己对他另生臆想，幻视出不存在的情绪，连忙打消奇怪错觉，干巴巴道：“不好吧，我真来负责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太没有良心了。他正要迈步过去，还不等落下左脚，便听身后有人呼唤。”
她早就有准备，递来一颗蜜饯：“吃点这个，刚好解苦。”
他不喜甜食，侧头避让道：“太甜。”
[去哪里？”
藏书阁位于莲峰山主峰，里面不光有修行典籍，还收有各类冷门杂书。
小孩静悄悄，多半在作妖。
她当真是没有心吧。她装乖准没好事，绝对偷偷憋着坏水，不知道又想干什么。
药闻笙拽下腰间葫芦，随手往空中一甩，便踩着悬空法器，从花海之上掠过。
楚在霜听闻此话，爽快地答应下来，不等他出言询问，她就率先抛话题：“你刚刚睡着时，喊你的母亲了。
“等等，不要踩，踩坏花蕊多可惜！他一连昏睡数日，估计白骨老要急得炸锅，好在修为借机突破，也算因祸得福。你要找掌门告状？”
“你不是连道心都没有，还能有良心呢？
“不，我要报恩。”
楚在霜一懵：“为什么？
他当时就该让她摔死，或者被风啸巨兽打死，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报恩对象。
“什么意思，你是在暗示，可以气你了？”
楚在霜顿感不平，她可以自愿照顾人，但不接受被人指使，偷偷瞪了他一眼，似乎敢怒不敢言，继续吹起手中药勺，将药汁递到他嘴边。]
“既然醒过来，那就没大事。你打算怎么负责？”
他已经放弃挟恩图报的想法，别被她直接气死在病床就算好。
好甜。
屋内，斐望淮听到门外脚步渐远，终于松开紧绷的弦，准备找机会报平安。床脚的小椅子上搭着薄褥，还有一册被随意卷起的棋谱，应该只看了一半。”
她能为兄长以身犯险，但并不认为自己值得，当时确实被他吓坏了。”楚在霜舀起一勺药汁，她鼓起腮帮子吹气，又将其递到他嘴边，双眼盈盈发亮，拖着长调道，“啊——”
斐望淮垂下眼看药，又瞧她眼巴巴盯自己，眉头一跳道：“你现在这样，我不太适应。
东西还挺全乎，看来在他昏迷时，她守了很长时间。”
佝偻男修不是别人，正是莲华宗药长老，名叫药闻笙。”
看来他果然不是人，对他好没有用，就要气他才行。
“没什么事做，聊点什么吧。”
“那是因为你废物，但我又不是废物。
后来，她喜欢去红尘泽，就较少到藏书阁，现在却想查点东西。”
“其实没有，但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老药，这遍地都是花，我总得过去吧。”
很好。
斐望淮拈起那枚蜜饯，将其放进嘴里，随即就拧起眉，接着轻啧一声。
楚在霜见他不按常理出牌，莫名在此话中品出暧昧，突然扭捏起来。”楚在霜握着药勺，见他满脸狐疑，她了然地点头，“原来你有这种怪癖，好吧，既然你都提出来，那我可以满足你。”楚在霜故作西子捧心，“一听你这话，我心都凉了，就有良心了。她幼年最喜欢在里面打转，很少看有关修炼的卷轴，专挑记录奇珍异兽、风土人情的怪书，翻阅上面花里胡哨的绘图。”
“你说得对，挟恩图报。
他以前戳她几下，都不见她能动弹。现在，他不知为何释然，竟饶有兴致地反问，还真一来一回聊起来。她一会儿软声问要不要喝水，将水杯端到他身边，一会儿贴心地打开窗棂，生怕屋里太闷不透气，破天荒地忙碌起来。”
斐望淮略一沉吟，决定停止幼稚拉扯，从其他方面来入手。
肃停云在小镇巡视一圈，找到这片灵气充裕的野地。
*
峭壁之上，灵心花海蔓延，崖边岩石却像被凭空切开。
斐望淮一愣，一时间无言。”
“？”
楚在霜却不吃这套，她依旧举着那勺药，没从他唇边撤开，柔声道：“不太会吹，你示范下，教教我呗。”
肃停云挑眉：“我堂堂莲华宗副掌门，你让我飞，我就要飞？
斐望淮醒得最晚，一觉竟是好几天。”
楚在霜望着他背部伤痕，一时间陷入沉默，好半天才询问道：“为什么要救我？”她眨了眨眼，天真无邪道，“没事，不用太感谢我，毕竟这样一来，我真是你长辈了。？
斐望淮：“……”
不得不说，这语气瞬间就欠揍得对味儿了。]
“藏书阁。
斐望淮一瞄她手中药碗，他思考片刻，淡声道：“继续吹药吧。”肃停云看清来人，他放下左脚，叹气道，“主要也没别的路。”斐望淮点头，坦然道，“继续吹药。”
斐望淮斜她一眼，将药汁一饮而尽：“苦。”
回头一看，有一披着连帽长袍的佝偻身影出现，腰间还挂着青藤黄葫芦，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奔过来。倘若不主动找她，她就会无影无踪。”
楚在霜被他刁难也不恼，直接将蜜饯丢自己嘴里，好脾气道：“没办法，那我就舍身取义，替你把它吃掉了，这次算你欠我的，记得向我报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