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了城门楼上，就对上了一双很有压迫感的丹凤眼, 年轻的王坐在高头大马上，俊美的容颜却有种血腥又阴鸷的煞气，肩膀上还停了一只鹰隼。

　　03.

　　她倒是珍惜这次的机会，事情办得漂亮无比。

　　但和她爹不一样，她的政见十分激进，立主改革变法。

　　青年帝王终于发现他的这位臣子，好像有点自来熟。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抄了家，投入了天牢。

　　恰逢八岁的小皇帝登基, 皇权衰微。

　　一脸肃杀的铁血帝王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

　　这小白脸吃什么长大的？

　　而且她很聪明，把新帝手边棘手的活都不着痕迹地先做了。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皇帝：“？

　　父亲母亲十分恩爱, 只生了她一个，还把她当成了男儿教养, 后来她越来展现出来了过人的聪明，父亲就直接让她女扮男装入仕途，不浪费她的才智。

　　这样一个敢于谋朝篡位的铁血帝王，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玩弄权术的大燕第一权臣？

　　她还算是知道分寸——

　　至少没有让他帮她解开脚上的镣铐。

　　青年看着她的侧脸，莞尔。

　　死到临头，她却并不害怕。

　　他以为这是个误会，直到接下来，他说“用膳”的时候，她十分自觉地放下了笔，坐在了他的对面，拿上了汤勺；皇帝说“点碳吧”，她自觉地挪到了炭盆边，伸出了手作等待状。

　　婚礼上，她突然间想起了他们高中时的那个下午，于是就与他说起了年少时的梦想。

　　于是新帝就发现，用她用得无比顺手，顺手到她种种自来熟的行为，新帝都默默地忍下了。

　　朝今岁最近就有一种自己很可能好日子到头了的预感。

　　而她聪明，手段圆滑，做事很有章法，在政务方面熟练至极。”

　　怎么，你还有意见？

　　古来今往, 一手遮天的权臣往往都会死得很惨。

　　她当了那么多年的权臣，收的冰敬、炭敬都不少，但是她将大部分的钱财，全都投入了新政当中。”

　　皇帝：“……”

　　残暴的铁血帝王忍了忍，最后还是想：老子要做个明君。

　　小皇帝在位之时，她就立主变法；如今小皇帝死了，她的许多政令也已经初见成效，如今的皇帝不是个蠢人，不会半途而废。

　　于是，她开始拉帮结派, 收拢了一大堆的拥趸，成了大燕的第一权臣, 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他却没有告诉她——

　　那个下午，等她转过去之后，少年把“当大款”三个字划掉，认真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写上了一行字：

　　娶她、与她白头到老。

　　08.

　　在他的公司走上正轨，开始做大做强的第二年，他们终于结婚了。”

　　她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在幻听。”

　　就像是很多年前那样，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可以做出许多自己都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天牢的黑暗里，她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一生。

　　那时候她想要当古生物学家，如今她已经得偿所愿，甚至在获奖的文章末尾致谢上，加上了他的名字。怪好看的。

　　披着黑色大氅的青年就摆摆手：

　　“甭和老子客气，再废话就回牢里睡。

　　青年瞥了她一眼，第一句就是：“会算账么？

　　只可惜, 就在十日前, 小皇帝死了。

　　但是他又觉得为了这点小事废话不值得，于是想了想，徒手捏碎了镣铐。

　　她只是淡定地遣散了家仆，把养的狸奴都送了人，去见了三两好友。

　　她也不负父母的期望, 十六岁就三元及第，顺利进入了朝堂。

　　在天牢里，她的待遇还不错，虽然粗茶淡饭，却没吃什么苦。

　　他开口：“摘了吧。

　　不是，他为什么要留她在宫里住？

　　她被新帝召见的时候，以为自己要被赐死了。新帝凶名在外，手段狠辣，无数人都等着看她下场凄凉，她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他说：“朕让太监给你拿些银子应应急。”

　　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

　　从此以后，风风雨雨一生，谁也没松开谁的手。

　　等到大儒父亲死后，她独自撑起了家业, 掌握了父亲的派系，成了最年轻的阁臣。

　　04.

　　按理说，如今换了一朝天子，又经历过了一次牢狱之灾，她回到内阁后，日子不会好过才是。”

　　她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年轻的皇帝以为她还要推辞，不满地抬头的时候——

　　她：“陛下，您把微臣的家抄了。

　　他合上了册子，心想：这小白脸，倒也不坏。

　　再次见到新帝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这回真的死定了，谁知道，皇帝却不是来杀她的。

　　她说：“微臣没地方睡，也没钱。

　　她的父亲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儒，门下弟子众多，很有声望。

　　那才是少年时的燕雪衣，最大的梦想。

　　02.

　　朝今岁作为内阁首辅，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前科。

　　她想，她不算是个多么好的官，但是至少做了一些事，留下了一些东西，造福了一方百姓，也算是不枉人间走一遭。

　　大燕赫赫有名的秦王殿下燕雪衣, 直接带着十万铁骑杀上了京城, 丝毫不掩饰谋朝篡位的野心。”

　　皇帝：“……”

　　入夜，青年看着偏殿点起的灯，坐在榻上百思不得其解。

　　他也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几乎成为了一个快速崛起的传奇，身家不菲。”

　　她看了看天色，欲言又止：“可是外面的天还黑了。

　　新帝把她抓回来干活，大概存了试试水的意思，毕竟新帝手底下的可用之人非常少，心腹全是一批武将。

　　按理说，戴罪之身，办事应该戴着镣铐，但是新帝扫了她纤细的身影一眼——

　　心想：小白脸一个，弱不禁风的，一捏就碎了。

　　她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安静地做事，偶尔看着她沉静的侧脸，他忍不住就会想：

　　长得这么好看，办事还这么利索，就此不用，实在是太可惜。

　　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十年相伴。

　　其实帝王第一天就已经派出了锦衣卫去调查她。

　　终于，在大部分事务完成的那一天，青年帝王放下了笔墨，突然间说：“回内阁吧。”

　　她说：“不如您把天牢打开，臣再回去住一个月？

　　虽然是个爱玩弄权势的，却难得一心为民。

　　青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不是，老子是皇帝啊！

　　只不过, 这大刀阔斧的变法，需要乾纲独断的气魄。”

　　她想了想，走了过来，把手递给了他。

第92章 权臣x陛下（一）

　　01.

　　都说当权臣没有好下场。

　　那么，她就算是死了，也还算是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