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传递消息主要靠同乡捎信，并由此诞生了相当多的古诗词，譬如“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等。
柴擒虎年纪也不大，况且师兄妹之间互赠礼物，太贵重或太简薄了都不好。
反正量大么。
田顷凑过来看，“喝，正经挺亮！
另有一些细碎的有棱角的小珠，单看上不得台面，所幸色泽艳丽，都细细打了孔，串成链子。
如今大禄朝已经开始尝试人工养珠了，但因技术不够完善，珍珠和蚌的品种欠佳，养殖海水珠的成功率很低，要么珠子不够大，要么珠子不够圆，形状歪七扭八。”
孟晖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既觉得自己怀疑师长、质疑资助人，有点狼心狗肺，却又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其实她对这位三师兄的印象有些笼统，也相当有限。
“我不能说那种吃茶方式是错的，只是个人目的不同，仅此而已。
“这，这不是一码事吗？
而民道么，沟壑崎岖，雨天烂泥，真的不提也罢。
一番话硬是把孟晖说懵了。”
师雁行有点惊喜，“给我的？
宫夫人追忆着笑道：“这么久不见，那孩子想必长得更高更壮了。”
“为什么？
没一会儿，田顷果然捏着一封信和一个匣子来。
所以才有“富贵了回乡修路”的套路，因为大家是真的迫切需要。”
裴远山也给气笑了。
“非也，”师雁行笑了下，“真正的诚是你做一件事的时候，只想做这件事，而转头去做另一件事的时候，也只是全心全意对待这件事。”
孟晖下意识点头。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买卖不好做。
所谓官道，开山架桥只为迅速传达朝廷讯息和运输粮草之便，必须时时刻刻保障畅通无阻，纵然是官员也须得有专门文牒方可上路。
“我估计他也没那个脸面来告状。故而镖局应运而生，这就是最初版本的快递。”
就好比学霸，玩的时候疯玩，学的时候疯学，互不干扰，效果极佳。
他在信里说，看当地许多女孩子都拿着把玩，或是直接做抓子，就顺手给小师妹买了些解闷。
孟晖低头看着那杯茶，又想了会儿，认真道：“或许我确实不诚，但我有我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加点冰糖、川贝和银耳，细细炖一锅，满室甜香。
“三师兄倒是很细心。
若有无法掩盖的残缺，磨成珍珠粉也不亏。”
孟晖一怔，复又笑了，是那种想明白一些事，也放下一些事的很疏朗的笑。
田顷捞了几块绵软的梨肉吃，吃着吃着一拍脑门，端着碗就往书房走。”
柴父体型并无过人之处，但柴母很高，柴擒虎的身量完全是青出于蓝，前些年初遇时就跟头小牛犊子似的，异常结实矫健。
但这种传递太过依赖偶然性，有时有急事想通知谁，偏又没人往那里去可如何是好？
除那对白珠耳坠外，另有一对一头粗一头细的水滴形异形珠，尖端掐了银扣子，也很好看。
“啊，三师兄说会来咱们这里一起过年！
师雁行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又打开匣子一瞧，乐了。所以你看，裴先生只是没收你为徒，却依旧愿意为你筹谋，觉得你有大好的前程，不是吗？
我一辈子读书科举，为何反倒不诚？”
师雁行点头，“你确实没有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谁也没资格指责别人。
师雁行又把那信细细看了一回，禁不住笑起来。
快递的诞生必须依托通畅的交通和高度发达的海陆空运输工具，而这两方面古代一个都达不成，不然也不至于到了近现代还有类似“要致富，先修路”的口号，足见交通运输的重要性。”
嘿，这小子，送的还挺恰到好处。”
她转过身来，看着孟晖。
匣子大约成年男子巴掌大小，挺深，中间一个隔断，左边是个锦袋，装满了形状各异的……巴洛克珍珠？
“差点忘了，前儿小师弟的信到了，还有单独给你的一封，额外有一匣子东西，我正想着哪天给你捎过去。”
师雁行手持茶壶，向茶盏内注入茶汤，然后轻轻推到孟晖眼前。
师雁行笑笑，没说话。”说话时，师雁行正削梨皮， 准备给大家熬个雪梨银耳汤。
通过之前大家的讲述，再结合柴擒虎信中所说，师雁行大致知道他所谓的镖局买卖是什么了：
古代版快递！
所以不骂白不骂。
确实。”
孟晖看着茶杯中荡开的涟漪，好像终于明白了点什么。”
说起柴擒虎，裴远山也有点小骄傲，“有度粗中有细。
那对小白珠只约莫两颗黄豆大小，光泽细腻，圆润可爱，上面镶嵌银托，应该是这一盒中最值钱的。
太香了， 师雁行本来嗓子没毛病， 可也忍不住舀了一碗来喝。
好不容易养的，总不好直接丢掉，单纯磨珍珠粉似乎有些可惜。
嗨， 煮水果棒呆了！
岂不露馅儿？
右面软软的棉托上固定着几只簪子、耳坠，精致小巧，有圆润的白珠，也有这种奇特的异形珍珠。
柴擒虎送来的这袋就是精挑细选的异形珍珠，其中颇多橘色粉色系列，光泽柔和，很漂亮。
田顷就很捧场， 呱唧呱唧鼓掌， 宫夫人也笑着说好。
“你是不是想说，裴先生说你向学之心不诚，不肯收你为徒，可为什么转头又收了一个女商户？
当年劝说柴擒虎改行，私下里众长辈就说：“那小子来日成就如何暂且不提，但有一点可以很肯定，绝对是文人里面最能打的。
几根发钗、发簪都依托珍珠自身形态加以修饰，做成小兔子、蝴蝶的样子，活泼可爱。
师雁行刀工很好，一颗梨子削完， 螺旋形的皮一点儿没断。
而在这种情况下王玫竟然还会落选， 必然在某方面犯了大忌讳。
都说字如其人，这位三师兄果然不愧武官之后。
但你不同，你吃茶的时候既不为品茗，也不为解渴，想的却是我能不能通过喝茶这件事彰显我的格调，获得别人的赏识，改善自己的生活？
“为什么？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好字，展开信纸的瞬间，满篇龙飞凤舞便扑面而来，锋角凌厉，颇有金戈之气。”
有度是柴擒虎的字，裴远山取的，希望能压一压他的性子和过分生猛的大名。
毕竟素未蒙面，更没接触过，截至目前为止对“他是个怎样的人”这种概念都源自于田顷和裴远山等人口中讲述的零星片段，总觉得模糊。”
挺好！
“你以为的心诚，大约是一辈子只做一件事，你觉得我都不想别的了，难道还不够有诚意吗？”
话赶话说到这儿，孟晖已经有点激动了。
简单大方，灵动可爱，也能配正经场合，提着轻轻一晃便滴溜溜抖起来，很俏皮。”
他是很信任师雁行的，这姑娘为了达到目的，标准可以非常有弹性。”
她惊喜道。等着哈！！”
师雁行哦了声，有点明白了。
万一人家问王玫，哦， 那你为什么落选？”
“就好比喝茶的时候只想喝茶，吃粥时只想吃粥。”
师雁行慢慢扇着扇子，“是啊。
如此一来，产量翻倍。
只要不玩儿阴的就吃不了亏！”师雁行来了兴趣。
孟晖固然喜欢读书，但更看重科举，非常渴望出人头地，确实不太符合裴远山收徒的标准。岂非自相矛盾？
裴远山问：“他做什么了？
他沉默半晌，忽然笑起来。
师雁行站起身来，在室内踱了几步，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慢悠悠说：“我觉得你可能把某些事情搞混了。
虽不如圆珠和大珠名贵，但竟颇具异域风情，意外的挺适合小姑娘佩戴。”
孟晖离开后，师雁行从窗口看着他渐行渐远，胡三娘子也感慨道：“这人跟人真是不一样，都是县学的，可孟先生就比那个王秀才讨人喜欢的多。
但是色泽出乎意料的好，色彩也多。
她自己也挺得意，举起来给大家看。
他退后一步，竟朝师雁行做了个揖，“受教了。”
“是两码事，”师雁行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下，索性翻开桌上的茶杯，“就拿我来说，我读书的时候只是因为喜欢读书，渴求知识；而经商的时候只是因为喜欢经商，渴望赚钱，两件事相互独立，互不相扰。
柴擒虎在信中表达了对小师妹的问候，又简单讲述了自己最近在哪里做什么，师雁行看了，嗯，觉得有点像哄小孩儿。
孟晖沮丧道：“他说我向学之心不诚。
估计还是有点水土不服， 一到换季， 裴远山就容易上火，这两天开口都有点哑嗓子， 宫夫人嘴上也干。”
上次柴擒虎托人捎过来的信中也曾提到过她，但单独捎东西还是第一回 。
而产出的异形珍珠色彩和形状若有可取之处，便借本身形态打造成新奇饰品，销量还不错。
如今倒是有很多笔直顺畅的大道，但是大多都是官道。
简单来说就是民不能走，不然很可能出现朝廷八百里加急被老乡的猪群堵住，运往前线的粮草被羊群啃了之类的情况。
学问不好可以慢慢补， 但人品坏了……
这人废了。
“我知道先生为什么喜欢你了。
再说就显得凡尔赛了。
师雁行也没藏着掖着， 当场说了， 把田顷气个倒仰，“呸， 他想得倒美！
裴远山等人先她一步接到信，自然早就知道了，但这会儿再说起，也是欢喜。”
够坦诚，能审时度势，关键时候放得下身段，还有悟性，拿得起放得下……
这样的人日后会有出息的。”
通透，想得开。
第98章 贺寿
结束面试后， 师雁行就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裴远山，顺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那王玫有没有来告状。
师雁行很中意。
后来就有人琢磨出新的门路，就是往里面多塞几枚珍珠核，让它们连接成片，专养这种大颗的彩色异形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