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报当年祖父的伤腿之仇不成？

　　待到放旬假时，靖国公宝刀未老，以古稀之龄请缨出战铁勒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苍澜书院。

　　“冬姐姐，怎么回事？不能？若他回来，不能让他动大太太和桓熙，若他动，就开宗祠，记住没有？”国公爷道。”殷夫人到了小书房，向国公爷行礼。可是我娘亲还在，我内人入门刚满一年，我舍不下她们。所以，不管旁人怎么看，我很欣赏你的自知之明。这一生，你做我赵家的儿媳，终究是委屈了的。

　　国公爷道：“我为他在平凉府谋了官职，若因我不在他就擅离职守，回来以嫡长子的身份胡作非为，那他便是乱家之源无药可救，无需手软。祖父为何要主动请缨？”赵桓熙有些六神无主。

　　赵桓熙低下头，道：“我心性软弱又自私，所以我虽练武，却仍不适合上战场。

　　“公爹，您找我。

　　他将二三四子都招到书房，叮嘱了相关事宜后，将一封书信递给老三赵明均，道：“我走后，若是你们大哥胆敢回家寻衅闹事，你就拿着这封书信去找你二堂叔，让他代我开祠堂，将赵明坤，赵桓朝与赵桓阳三人逐出宗祠，从族谱上除名！五叔父都是死在他手里的！

　　“于公，战场上真不缺你这样一个战力心性都不合格的兵，于私，我不想我姐年纪轻轻就守寡。儿媳现在挺好的，不委屈。”

　　“父亲，还未成行，何必说这样丧气的话？别多想了，睡吧。

　　“若是我一早知道赵明坤如此扶不起，当年我绝不会为他求娶你。”一上自家马车，赵桓熙就急急问来接他的徐念安。

　　“爹，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你先别着急，稳当些。”徐墨秀十分冷静地分析道。哪个没有妻子？”

　　赵桓熙问他：“你不怕死吗？”

　　“公爹，出征在即，不兴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您一定能凯旋的。”

　　“为何？”三个儿子都道。”徐墨秀道。”徐墨秀道。

　　殷夫人惊讶地抬眸看向国公爷，在她的印象中，除了当年国公爷去她家做客时唤过她的小名，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再唤过她的小名。”国公爷说着，竟起身，向殷夫人作了一揖。您一定能平安归来，就像以前那样。”

　　赵桓熙道：“若是我孑然一身，我自是可以奋不顾死。你是不是怕死？

　　“没有。”殷夫人抹着眼泪道。这一份你保管，以防万一。”

　　秋通道：“国难当头，百姓罹难，你还只顾一己之生死？”

　　三个儿子离开后，国公爷又令人去将殷夫人请来。

　　国公爷摆摆手，道：“只是防患于未然。

　　“为何？”

　　国公爷直起身子，道：“我出征在即，你婆母是个不顶用的，今后这府里，还是要拜托给你。

　　“文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懦弱，很自私？”徐念安让他在马车上坐好，这才道：“听说是那古德思勤点名要祖父出战，祖父这才请缨的。”

　　国公爷又道：“爵位我已决定传给桓熙，皇上也答应了。”

　　赵明增赵明均和赵明培闻言大惊。”赵明均问。若都如你这般想？

　　所以这几天国公爷已不去中军都督府当差了，都在家里安排自己离开之后的事。你也别把秋通的话放在心上，他只是一时义愤而已，你若真上战场，他备不住又舍不得你了。既然没有逼不得已，又有多少人有勇气抛家弃友去赴死呢？

　　殷夫人慌乱又无措，噙着眼泪道：“公爹，您别这样，折煞儿媳了。他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不敢杀人，练武也才练了一年，连皮毛都算不上，到了战场上，你不死谁死。我已奏请皇上让桓熙袭爵。”

　　“人各有命，你的出身决定你不想上战场就可以不上。

　　赵桓熙看着房顶默不作声。你敢杀人吗？

　　陆丰等人呆了一会儿，眼看时辰不早，也回了自己的寝室。”徐墨秀道。你不敢。

　　“维桢，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可是宿敌挑衅，他一个戎马一生的沙场老将，有自己不容侵犯的尊严和骄傲，他是必然会去的。明增过两天要回任上，明均明培，此事只能托付你俩。”他拿起一只信封，递给殷夫人，道：“这是我的遗书，桓熙的二堂叔祖那里也有一份，内容是一样。怎么办，冬姐姐，我真的不想祖父去。

　　皇帝允了国公爷的请战，卸了国公爷中军都督府的差事，封征虏大将军，令其半个月后北上克敌。

　　房里熄了灯，赵桓熙与徐墨秀并排躺在床榻上，一时间都没有睡意。

　　赵桓熙黯然：“你也觉着我上战场就是赴死？

　　在这件事上，徐念安也是束手无策，祖父有头风病，确实不适合再上战场。”

　　“那些在前方作战的将士，哪个没有娘亲？”过了半晌，赵桓熙弱弱地开口问徐墨秀。桓熙年少，你们做叔父的，以后要多多帮衬他。

　　此一去，能不能再回来，就是个未知数了。是我害了你，对不起你的父亲。至于我死后分家事宜，我早已立好遗嘱。”秋通指责道。”

　　他如此直白，倒让秋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起身摔门而去。”

　　赵明均赵明培心中五味杂陈，俯首：“记住了，爹。”

　　“虽然我不曾上过战场，但想也知道，在战场上，武艺固然重要，但比之更重要的，是心性。还有谁去为朝廷为百姓浴血厮杀，还天下一个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