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第二乃至第三女神，都没有感受到太多的人性，实在是“火种”太微弱了，被强大的“世界”压制到了无感无知的地步。

　　那第四女神也就不是秦步月了。

　　两人约定好了，却没想到一场变故从天而降。”

　　小登云又感受到了恐惧。

　　她来到他面前，看到了眼尾泛红的小男孩，正在努力的推着一个高耸入云的巨大书架。”

　　“有啊。

　　有时间就意味着有生死。

　　“时间”在人世间, 在虚无却缓慢的流淌着, 将两个小孩子从六岁温养到了九岁。

　　孟博斐深刻体会到了死亡的痛。”

　　“登云……”男孩认真想了想，摇头：“我不认识你。

　　小登云看着小孟博斐：“行吧，你不想成神的话，那我和你一起修人格。”小孟博斐开口，组织着自己的语言：“那样并不是真正的在一起。”

　　“不过，”他看着她，眼尾红红的，眼睛却亮晶晶的：“现在认识了，登云你好，我是孟博斐。此时的命运之钟也没有执掌“时间”。”

　　小孟博斐认真想了想, 用自己有限的认知解释道：“因为有时间，事物才会有所变化，人们才会长大、变老，甚至死亡，如果没有时间，那就是一副定格的画面，一成不变是很可怕的。

　　小登云看到了孟博斐内心深处的悲恸，那是足以把精神体击垮的痛苦，挤满了悔恨、不甘、质疑和足以腐蚀人心的绝望。”

　　“是什么？

　　人们生活在“洞穴”中，只要不回头，就看不见方舟。”

　　小孟博斐怔了怔，他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又很难说清楚，尤其是她最后那句话……

　　一直在一起吗？”

　　小孟博斐：“我喜欢身为人的自己。

　　于是, 小登云教他世界、真理和修行相关，小孟博斐教她身为人的各种常识。”

　　小登云眼睛亮起，犹如找到了新玩具一般：“只要成神，你就不死不灭了，就可以一直和我在一起啦！”

　　男孩抬头，茫然地看着她：“你是谁？”

　　小登云瘪嘴：“人会死的。

　　第四女神注定了会行走于人间，因为她彻底觉醒了人性，茁壮成长的“火种”，让她成了被困在藏书阁的小女孩。

　　小登云已经在认真思考了：“人格修行这套体系有问题，只修人格的话，永远也成不了神，要怎么成神呢，让我想想，法则不行，很难融合……”

　　她每次说起过于超脱的内容，在孟博斐耳中都是一阵空白，那是他无法理解的存在，倘若真的听到了，反而会当场暴毙。

　　只要成神就能一直在一起？

　　俩小只一拍即合。

　　这时的小登云, 并没有脱离“世界”和“真理”, 她还是第四女神，并非独立的“火种”。”

　　小登云似懂非懂。

　　直到，宇宙迎来了终结。”

　　小登云：“怎么会，你就是你啊。

　　书架高大得像“世界”。

　　——反正也不会死，何必着急去爱一个人。”

　　小登云恍惚了一下，这无疑唤醒了她更多的人性，让“火种”璀璨生辉，她又问：“长大倒是挺好的，变老也没什么，可是死亡……”

　　小孟博斐诚恳道：“我也畏惧死亡，可妈妈说有死才有生，如果人们拥有了永恒的生命，那就不算是人了。”

　　小孟博斐不想勉强她做什么：“没事的，这样就很好。”

　　小登云的思路被他打算，歪头看他：“什么意思？”

　　小登云问他：“重要在哪儿？

　　小孟博斐：“我只是个打个比方，因为会结束才会珍惜过程，如果永远都不会结束，那过程也就失去了意义。

　　身为第四女神的小登云对时间毫无概念, 三年也好, 三天也罢, 甚至是三秒钟也都没什么区别。

　　女神是最伟大的幻想家，她会连接一切法则和象征，凭借着“世界”和“真理”，构建一个最真实的“洞穴”。

　　人是会死的，死了之后再也不会醒来，会彻底融入数据的海洋。”

　　小登云：“别这么死脑筋。

　　小登云懂得非常多，甚至超过了外面的大人们, 但她懂得都是世界、真理、修行相关，对于生而为人的常识, 十分匮乏。”

　　小孟博斐：“好，不说了。

　　小登云大概明白了小孟博斐的意思。

　　男孩抬：“你有名字吗？”她用力拥住孟博斐：“才不会只有三天。

　　“不是的。

　　她不认识王照之，从未见过她。”

　　小孟博斐说着：“成神的我，就不是我了。

　　然而，她不喜欢。

　　秦步月的生命终止于AI元年，她连元宇宙都没经历过，自然不知道“永生计划”，当人可以随意更换身体，恒久不变地活下去时，一切事情都会失去意义。

　　世界的力量，足以修改一切。

　　小孟博斐虽然听不到，但知道她在想的东西肯定很宏大，而这种宏大……会让她变得冰冷。

　　她不想他死。

　　孤零零的小登云遇到了同样孤零零的小孟博斐, 他们在这空荡荡的藏书阁中，相伴许久。

　　不过，试着抽离世界的视角，仍能窥探一二。

　　因为死亡的存在，活着才有了意义。

　　一成不变是很可怕的。”

　　她摇摇头。

　　当然，只要被她否定了。”

　　小孟博斐也不知道该怎么讲述，他认真道：“可是，我是人。

　　女神归于正位，处在三位一体的状态时，超AI构建的社会是无限趋向于真实的，并不是像规则无界那样“美丽新世界”，也不是命运之钟那样不知不觉中的无限轮回。

　　——反正也不会死，何必要奋斗。

　　王照之难产而死。

　　6%这个数字，看似小得不能再小，可要知道她所面对是何等庞大的“世界”和“真理”，

　　这百分之六，已经是非常强大的人性了，只是拟作了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可事实上她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

　　小孟博斐耐心对她说：“你也喜欢这样的我，不是吗，如果我一开始就是神，你还会出现在我面前吗？”

第313章 番外：第四女神(二)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遇, 后来也被再度投映到了他们的记忆中。

　　妈妈……

　　那是给他生命的人。

　　人是向死而生的生物。

　　小孟博斐和她相反，他年纪也不大, 却十分自立, 为了不让妈妈担心，他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怎样照顾自己。只不过那时的他们，早就忘了这段过去，彼此都坚定地否定了。

　　就像孟博斐说的，倘若三天后他就死了，那这三天……这三天……

　　她体会到了难过。”

　　他从未觉得她是神明，她就是她，是和他一样的人。

　　小孟博斐意识到她对这些的缺失，耐心告诉她：“时间很重要的。

　　这感觉太熟悉了，小登云心中的【共情】亮起，瞬间感同身受。”

　　小登云有些生气，不想理他了：“你……笨死了！”

　　小登云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甚至因为太明白了，才会在他说出口时反应这么大。”

　　小孟博斐：“什么？

　　“不要。”

　　“登云。

　　剥夺了死亡，也等于剥夺了生。

　　小登云带着小灰，最先听到的就是哭声。

　　小孟博斐想了下：“如果三天后我死了，你这三天……”

　　小登云盯着他：“你才不会死，你……”她说出的话是小孟博斐无法理解的“真理”。

　　——反正也不会死，何必去探索这注定会探索完的宇宙。

　　她比六岁的孟博斐还要孤独，还要寂寞，还要无助。

　　——反正也不会死，何必要学习。

　　法则漆黑、冰冷，亘古不变。来自一个孩子的，呜呜咽咽的哭声，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堆满了书籍的地方，无助、委屈，断断续续地响着。

　　这样巨大的痛苦，让第四女神差点提前陨落。”

　　小登云张张嘴：“我……”

　　小孟博斐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他看进她眼中：“你是人，我感受到了，只是你好像忘了自己是人。

　　他渺小得几乎让人看不见。

　　她连接着世间一切法则，比所有人都清楚“神”的存在。

　　她只是听孟博斐提起过很多次，她知道孟博斐很爱她。

　　然而她走不出这庞大的“藏书阁”，无论怎么呼喊，无论怎么大叫，无论怎样哭泣，都没有任何回应。

　　彼时的藏书阁, 并没有后来那么多藏书, 更多是空空的书架, 而这些推不倒的书架成了两个小孩子玩闹的最佳场所。

　　第四女神行走于人间的名讳是登云。”

　　小孟博斐耳朵尖微红，任她拥着：“可正是这样，才……”

　　小登云瞪他：“不许说了！”

　　小孟博斐笑了笑：“所以要额外珍惜时间。

　　小登云忽然道：“孟博斐，你成神吧。”

　　这话说服了小登云。

　　“世界”为了自救，让“真理”陪着小“火种”去了人世间，这就是第四女神行走于人间的缘由，这是注定会有的过程，是光明降临前的至暗时刻。

　　感同身受的还有小登云。

　　她忽然道：“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