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个废人
医堂内，灯彻夜未熄。”
小蛟蛇爱答不理地把自己盘起来，直到她拿一根木棍戳了它的蛇腹，才愤怒地抬头，朝她嘶嘶嘶。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但是它想起了主人无数次把它踹飞的经历，只敢愤愤地张开血盆大口威胁，多咬一口都不敢。
那时她年纪还小，是第一次护送一批法器回昆仑，结果在路上遇见了魔族。
她在梦境里经历了许多年，她死的时候修为已经到了化神后期，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高手。
至少朝照月现在还活着，虽然没有了剑，她也不是没有反击之力。
这是何等的控制力！
而回到如今，她才踏入元婴不过数月，还没有因为遭逢巨变，实力突飞猛进，和整个昆仑为敌，还差了一点。
她问：“你能感觉到夙流云还活着么？”
“朝今岁，当年你落入了魔窟，是夙师兄将你救了回来！
白长老出来的时候十分疲惫，朝着朝太初摇摇头，“情况十分凶险，修为恐怕也保不住了。
走出内室，一片寂静。
她当时只有模糊的意识，根本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当时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小蛇扭头，朝她翻了个白眼，一溜烟地跑了。
结果意识模糊间，感觉到一个少年将她扛了起来。
因为那场大梦，她对这一世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但是大梦一场醒来，她和伏魔剑的共鸣消失了。
所以就算这里是龙潭虎穴，她也必须来闯一闯。
她想要全身而退，难道要借用别人的剑么？那就叫你小眼睛吧。
她的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那条蛇。”
灵散道：“少宗主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宗主您还见么……？”
蛟蛇缩小后，眼睛的确不大，就黄豆大那么点。他明明是最后的赢家！
——原来是夙流云刚刚睁开了眼，就听见了白长老的断言。
朝太初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将消息暂时封锁，谁传出去，就直接逐出宗门！
都说本命灵兽肖似主人，她莞尔：可真像。
至少明天早上，她就会有答案了。
他当即青筋直突，血气上涌，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却很有礼貌道：“今天谢谢你了。”
夙流云身上的一剑穿胸而过，几乎斩断心脉，可见出剑之人是要将他置于死地的。”
……
朝小涂心乱如麻，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样了，她急于让一切回到正轨上。”
她从昨天开始就魂不守舍，此时单薄的身形更是摇摇欲坠。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但是医堂内外守着的弟子们都惊呆了：夙师兄，真的成了个废人了？”
师出有名，加上没人防备，这是最好的空子。
她没有再和系统闲聊，已经闭上眼睛，开始梳理自己身体里紊乱的灵气了。
那是她前世幻想过无数次对夙流云动手的画面，她成功了。
夙师兄生死未卜，宗主勃然大怒，就算少主占理，此事能够善了么？”
她看的是小蛇，想问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她摇摇头，“我今天不动手，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如今还在闭关，要几日后才会出关。
朝小涂上前一步，面露悲愤：
“你难道忘记了么？
下一秒，朝小涂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朝今岁，师兄筋脉俱碎，马上就要成为废人了，你就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么？
捅得十分精确。”
系统想到了宿主会动手，但是没想到宿主速度这么快。
她仰头看着思过崖那高大的岩壁、狭窄的缝隙，那里正透过黑暗，折射出来一线熹微的天光。
她这个时期能从燕雪衣手里救人，不仅冒了巨大的风险，也因为伏魔剑天生克制魔族。”
将剑气灌进去的瞬间，将他的筋脉一寸寸震碎。”
夙流云眼前天旋地转，不可置信地还要爬起来。
她睁开眼，叹了一口气。”
“让那个孽障在外面跪着！
灵散面露难色，传话道，“宗主不肯见您，他让您在外面跪着……”
朝今岁拢了拢袖子，问道，
“除了让我跪着，还有别的话么？
朝小涂急匆匆地扑了进去，就见到了夙流云面如金纸，“师兄！”
系统：？
但她竟一寸不差地用剑气震碎了夙流云全身的筋脉！
却听见了里面有动静传来，紧接着便是小侍童的惊呼。
她今天试了试朝太初的剑，虽然那把剑不抗拒她的使用，但是连她实力的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这种感觉让她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
“我震碎了他的筋脉。
敌众我寡，更加绝望的是，她体力不支，竟然不小心掉进了万魔窟。
他心神巨震，脑海里只剩下了那一句：形同废人。
系统忍不住说，“宿主，你太冲动了。
因此，就算今天惹出了个天大的麻烦，她也必须要重创夙流云。”
昆仑家大业大，传承古老，有什么天材地宝吊住性命也不奇怪。
朝小涂喃喃：“废人？
但她必须回来，除了杀了夙流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朝照月还在昆仑。
至少，在魔界之主那里，她的命是他的，不用担心死在别人手上。”
夙流云，就这么成了个废人？
她被魔族包抄，被逼入魔界。
食材： “帮我注意下周围的动静，有响动就通知我。
小蛇猛地回头，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
她笑了，“就算是他能活，也是个废人了。
从朝今岁回来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最后成废人的，怎么会是夙师兄？”
她回忆道，“就是用剑转的那一圈。
朝今岁叹了一声：“你说他是大气运者，所以我留了一手。”
系统想了想：“目前，还没死透。成为废人有多痛苦，她最清楚不过了。
——虽然，她不知道算不算。这不可能！
一来，前世的梦魇始终缠绕不去，夙流云三个字几乎成为她上一世的心魔，她不想这个人对她的心境影响太大，这势必会影响她的修炼；
二来，系统曾经说过，夙流云是男主角，是此间世界的大气运者，她对此十分忌惮，尤其是夙流云对她居心叵测。
白长老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直接将他打晕：“再这么激动，大罗金仙也救不活了。
她这一次没有被算计成功，难免有第二次、第三次，她不愿留一个心腹大患在侧。
她不后悔送人，但剑修没有合适的剑，就像是断了一条胳膊。”
朝今岁袖子里揣着小眼睛——因为小眼睛奉命监视她，所以她要来见朝太初的时候，小眼睛就嗖地飞上了她的手腕，死死缠住。
她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本来，她天生剑骨，在伏魔剑的帮助下犹如神助，金丹时期就可以斩杀普通的元婴修士，伏魔剑对魔族的克制更是无可比拟。”
“没，没了。”
它更生气了，它可是魔尊座下第一猛蛟，又不是看门的！
小童很惊慌，“小涂师姐，宗主不是说不让传出去？
系统立马噤若寒蝉，突然不觉得捅男主一刀有什么的了，因为总觉得她能做得更过分。
她问：“我能相信你么？
她甚至还戳了戳小蛇，问道，“你叫什么？
昆仑剑宗人均剑疯子，但是显然，在场的人里，只有白长老能够欣赏这种艺术。
甚至，她心中隐隐期待着夙流云真的可以死掉。”
朝今岁脚步一顿，仔细感觉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发现不仅不愧疚，还挺愉快的。
毕竟，她上辈子不也是当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的废人么？
朝今岁闭上了眼睛，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敲击在岩壁上。”
他怒不可扼，“那孽障人呢！这样一个人如果变成废人，对他而言，比杀了他要残忍多了。
要不是朝太初将昆仑的库房翻了个底朝天，掏出了不少好东西吊着命，夙流云难逃一死。
她低声和守门的小童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的心，重新安静了下来。”
夙流云心高气傲，追求权势和力量，为达到自己目的不择手段，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这条蛟蛇从前作为魔尊的本命灵兽，没少和朝今岁交手，一直幻想着有一天可以把她吃掉。”
她瞪了他一眼，“别废话，去传信给夙家，出了事，我担着！
它正叼着一瓶不知道哪里偷来的伤药朝她游了过来。
朝太初面色难看至极，“那，白玉断续膏也不成？
她已经不能再和上辈子一样，时时记着斩尽天下邪魔，自然不能再成为伏魔剑的主人了。
这个正道修士就不怕它吃了她！
她必须尽快找到一把新的、更加适合如今的自己的剑。
毕竟，和她计算得分毫不差。
她有必须动手的理由。
结果，主人的态度变来变去不说，它莫名其妙地还帮她挨了一顿打，满心的委屈，看这个食材十分不顺眼。”
白长老叹息，“她将剑气注入他的体内，一寸寸震碎了他浑身的筋骨，断了还能拼接起来，碎了……恐怕就算是保住了命，以后也不能站起来了，形同废人。
至少，朝太初就是元婴期的大能，几个长老也不弱，最让人头疼的便是古老的护宗大阵……她不小心谨慎，很难全身而退。
今天宗门大乱，朝太初还没空处理她，等到明天他们反应过来，势必会对她发难。”
朝今岁点点头，却没有跪下，而是扫了一眼医堂内外的众人，就要抬步离开。”
朝今岁恍然。
从前，伏魔剑和她心意相通，用起来如臂指使。
他想要起身，却浑身剧痛，撞翻了床边的花瓶。
食材：“没取名字？
宿敌有强迫症，也不是一件坏事。”
小蛇瞪她一眼，飞速溜走。
她早在回来之前就想到了。
朝今岁在思过崖下的大石头上坐下，心情却意外的轻松。
她不得不把它也带了过来。”
白长老语气悲痛，眼睛却开始隐隐发光：剑气是剑修用剑时自然逸散的产物，厉害的剑修用剑之时，用剑气掀翻一堆人也不奇怪，然而，剑气大开大合、四处逸散，极难精准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