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聿觉得奇怪,“她为什么突然来我们家。
……
晚饭时间,陈钰让周时聿上楼去叫裴祤宁,周时聿耐着性子敲了她的门,里面很小地打开一点门缝。”
周时聿:“……?”
周时聿很无语,“我又不是老——”
但他没有说不的权利。”
“……”
“可你眼睛本来就好像长在天上。
卫生间没有,床上没有,阳台没有。而且裴祤宁也倔倔的,搬进来快2个月,跟他话都没说过几句。
一下又一下,难得的耐心。想跳楼?”
周时聿顿住,头都没回,“谁可怜你,怕你在我家出事没办法跟你爷爷交代罢了。
像是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裴祤宁每天大部分时间都会躲在帐篷里。
周时聿也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瞬间怎么就冲了过去,浑然没考虑两个阳台之间的危险。
她一个人站在阳台边,脚底还踩了个板凳,身体往外够着什么。
原来她想跟自己聊天吗?”
周时聿:“……”
陈钰关上门,房里莫名的陷入诡异安静。
陈钰夸儿子,“还是你有办法。”
陈钰心想是个好办法,到时候再买点可爱的装饰品,小女孩说不定喜欢。
他皱皱眉,伸手按了玄关处的灯,房里骤然被点亮,他却没看到裴祤宁的身影。
还踩个板凳看。
房里黑漆漆的,没开灯。
周时聿听完,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那双灵动骄傲的眼睛如今失去了生气。”
“……”
周时聿是真不知道,自己在裴祤宁心里是这样目中无人的形象。
相反,他一直以为裴祤宁没什么兴趣接触自己。
周时聿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被裴祤宁眼里那种彷徨不安触动到,不耐烦的话到了嘴边也收住。”
“报复你?”
周时聿都做好走的准备了,没想到裴祤宁起身走到书桌旁坐下,顿了顿,看他,“你会吗。”
却被陈钰斥了顿,“没话题你也去给我找话题,你做哥哥的不去开导妹妹,要你有什么用?”
裴祤宁垂下眸,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想看星星而已。
周时聿怀里还紧紧搂着人。
周时聿:“……”
回到楼下,陈钰似乎早预料到裴祤宁不会下来,单独盛了些饭菜又重新让佣人送上去。
直接被推进房间,陈钰笑眯眯说:“宁宁啊,你时聿哥哥来给你补一下数学。”
周时聿彼时成绩全校第一,多个竞赛的一等奖,还从没有人对他质疑过这个问题。
果然看到缩在里面的小小身影。
周时聿直接推开了门。
他有些不知所措,手伸在半空中,犹豫片刻,在她胸口试探性地拍了拍。”
周时聿把她松开,“这个问题是不是该我问你,你站这么高干什么?
周时聿动作很轻地把人从衣柜里抱出来,放到床上再盖好被子。”周时聿把甜品随手放在书桌上,开始在房里找人。
之后的两天他上学早出晚归,有时候下晚自习已经是深夜,听陈钰说,裴祤宁情绪不太稳定,暂时跟学校请了假。”
周时聿:“……我觉得我们可能没什么话题。
卧室就这么大,能找的地方都找过,她还能去——
周时聿念头一转,忽然看向衣柜。
这次又是被陈钰逼到没办法,被母亲下达新任务,“你裴爷爷说宁宁总这么请假也不是个办法,功课不能落下,你进去给她补补课。
却没想到那位小姐任性地想看什么星星。
可走出两步,裴祤宁低低冒出一句,“我不用你可怜我。
周末晚上,陈钰特地让人做了夜宵甜品,让周时聿端上去给裴祤宁吃。
怎么他一点没感觉到。”
“报复我之前说你眼睛长到天上。
不知是不是周时聿的安抚起了作用,裴祤宁慢慢平静下来,在梦里又睡过去。
裴祤宁趔趄没站稳,两个人一起跌倒在阳台上。”他淡淡说。
说实话,周时聿其实不太会安慰女孩。”
裴祤宁从帐篷里钻出来,眼里没什么波动,低头,“噢,好。
当天后来送上去的饭裴祤宁有没有吃,周时聿不得而知。
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虽然还是不太说话,但至少愿意下来吃饭,偶尔也会陪陈钰浇浇花,喂喂猫,萦绕在眉间的阴郁也在逐渐消退。
只是脸上还挂着泪痕。
弯腰蹲下,男孩身形的阴影打在裴祤宁脸廓上,遮住她轻皱的眉。
抬眸,是一双充满不安的眼睛。
周时聿便说:“给她买个帐篷吧,总比衣柜好。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能,但周时聿还是走过去,拉开衣柜的门。
好像面对一个哭的女孩子,比那些厚厚的试卷还难。”
彼时周时聿快要考高中,外面的事关注得不多,父母也没有特别告诉他,现在他问起来,为了能更好的和裴祤宁相处,陈钰不得不告诉他裴家发生的变故。
周时聿不擅长处理这种氛围,他穿一件黑T,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裴祤宁淡道:“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回去。
“好不容易周末,你没什么事,去好好跟宁宁聊聊,你们同龄人应该容易有话题。
她哭得太伤心,眼泪一直流,认识几年,周时聿从没见过那个骄纵小姐这副模样。
不知道是家庭变故导致的心情不好,还是在为之前生日在酒楼撞到她的事而介怀。
裴祤宁:“谢谢,我不饿。
周时聿刚想把人抱出来,裴祤宁突然梦魇般惊了下,身体急促颤动几次后,抽泣地喊起了父母的名字。
周时聿一晚上没睡好。
后来周时聿通过陈钰才知道,原来裴祤宁一直不肯在床上睡,大概是受了严重的刺激,又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空荡的房间有些抵触和害怕。”
“……”
周时聿喘着气,心还在后怕激烈跳着,听她这么说,无语地起身就往外走。”
说完又关上了门。
陈钰对裴祤宁很好,好到,只要周时聿周末回家,就会逼着儿子去开解裴祤宁。”
周时聿:“……”
周时聿只能端着甜品丸子上楼,敲门,没反应。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看书,刷题,空出来的时间还去书房拿了父亲的年度财报来学着看。
周时聿站在那,安静数秒,好似妥协般叹了口气。”
后来那晚,裴祤宁故意挑习题集里最难的题问周时聿,可周时聿每次都能轻松讲完,他也没心软,讲完问裴祤宁懂了没,裴祤宁点头说懂,他反手就找出三道类型一样的题给她:“那做给我看。
又喊名字,“裴祤宁。
“下来吃饭。
“裴祤宁?
裴祤宁似乎吓了一跳,有些懵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他当即拉了把椅子在裴祤宁身边坐下,“你试试我会不会。
做完这一切,他后背早已渗出汗。
周时聿当时脑子一轰,想也没想就撑手翻过阳台跳到对面,把她扯了下来。”裴祤宁说:“以前每次见面我想跟你聊天你都不太愿意理我,那次我过生日,我妈好不容易让人买了我喜欢吃的冰淇淋来,我刚拿到手上就被你撞掉了,你知道司机跑了几条街才买到的吗,你就冷淡跟我说了句对不起,一点诚意都没有。”
裴祤宁:“……”
裴祤宁勉强做了一道后放下笔,闭了闭嘴,鼓起勇气道:“你别用讲题报复我。”
接连喊了几声,里面的人都没有回应。”周时聿听笑了,“我报复你什么。以前你裴叔叔都白疼你了?
那天的甜品自然是没吃。
晚上10点,因为看得太久,他去卧室阳台放松吹风,无意中发现隔壁的裴祤宁也在阳台上。”
后来帐篷买回来,陈钰亲自装扮了小灯带,买了很多可爱的玩偶放在帐篷里,裴祤宁的情绪果然缓解了很多。”
说完从正门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