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37三角(剧情)

第142/210章

  “还请山长如实相告,”

  贺星锦的目光从画卷移到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山长身上,“这画作的主人,可在蜀青?

  几人皆警惕地摸向自己身上的兵器,却见那少年在被雨水漂湿的,编织成不同样式的各色丝绳中,双指扯下一条穿着剔透珠子的,竹绿色的平结丝绳。

  ——

  商绒醒来时,她已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

  在栉风楼,一到十七并非是按武功高低来在护法中论资排辈的称号,楼中的规矩一向是哪位护法身死,便会再有从血池里蹚出来的人顶上去。

  “陇山方向。

  所以楼主才会要他们四人一起来蜀青,他们四人联起手来,才能克制住这少年十七。”

  梦石将她额头上的布巾取下来,又在水盆里浸水拧了拧,又说:“我昨夜没看着你,竟不知你在熬夜抄经,簌簌,你的手受伤了,又何苦要急于一时?

  第十五吃痛,终见少年轻抬起沾了雨珠的浓睫,侧过脸来,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雨声在耳畔淋漓不断,第十五终于想起来自己在这少年手上到底握了什么把柄,他倒也还算从容,话却软下来:“玩笑,不过玩笑罢了。”梦石心下焦急,掀起帘子去问外头骑马的青年。

  “姜少侠,我们这是走的哪一条道?

  她生着病,口中泛苦,这两口甜浆水正好缓解了苦味。

  “是啊,我等此前破天伏门时,还曾嫌他刘玄意门中穷酸,我们什么也没捞着,却原来,他们的钱财都在这蜀青造相堂,”第十五接过话头便感叹着,“到底还是小十七聪明,替栉风楼找出了这么大一笔钱财。

  这一瞬,山长双目微瞠。”第十五纵然腕骨痛得厉害,他也仍神色如常。”

  第三说着,往上推了推斗笠,露出来一双精明的眼睛。”

  第十五在纸伞下笑盈盈地看他:“若是罚你,一不小心罚死了该多好?

  “小十七, 楼主三番四次让你回楼里你理也不理,怎么我们一来,你便乖乖听话了?

  与此同时,贺星锦在书堂门外站定。

  他记得十七护法交代,离开这条官道转道陇山前,绝不能耽搁,可要往陇山方向去,只怕要到次日晨时才有机会为这公主用药。

  少年湿润的眉眼冷极,似笑非笑:“十五哥这说话前,可想仔细了?

  雨势渐大,独自骑马在前的栉风楼第一护法并未多言一句话,但他的一只手却始终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无声防备着十七的一举一动。

  雨声清脆,敲击耳膜。”一名身着灰蓝锦袍的青年撑着一柄纸伞,慢悠悠与他并辔而行。

  姜缨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栉风楼中本就没有善茬,那第十五,第六两位护法本就对十七护法多有忌惮,怎会不对十七护法滞留蜀青的事由心生好奇,他们的眼线定会发觉竹林小院,他们都是见过明月公主画像的人,故而十七护法才会命他立即带着明月公主往业州去。如此一来,造相堂的这些钱,我们就都有份了。

  “公主如今尚且年幼,却已有如此画工,臣以为,极妙。

  满堂赞叹声中,唯他紧盯着那幅舒展的画卷,其上无任何字痕落款,但他的目光扫过每一笔山水轮廓。”

  山长在书案后摇摇头,“那今日我便让你们掌掌眼,之前有一位小友赠给晴山一幅《游鹤山图》,他连挂在书房都舍不得,非要自个儿装裱了,做了锦盒小心盛放,我也是苦苦磨了他好久,他才答应借给我来赏上两日。她身子弱,若不及时用药,舟车劳顿下来,不知又要病成什么样。”

第48章 不再有

  急雨打湿了少年乌黑的发, 发尾滴答着一颗颗的水珠,他在马上不紧不慢地淋雨前行,齿间抵着一颗糖丸, 半垂眼帘。”

  山长被身边人扶着站起身来,他皱起眉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那青年从怀中取出一方令牌来,其上“凌霄卫”三字金光灿然。”

  “你屋中留的药材,我都叫人带着。

  “簌簌,这是折竹公子给你买的,他说你很喜欢喝。”

  是梦石。

  “不信啊?既是去业州,绕道陇山岂不远些?

  急雨拍打车盖,脆声嘈杂,她才睁眼,便听一道声音:“簌簌,你醒了?

  梦石放下帘子来,回头见商绒已半睁起眼睛,她的嘴唇都不剩血色,有些发干,但车上却无可用的水,他只好将那个大包袱拿过来,在里头翻翻找找,果然找出来一瓶甜浆水。”

  第一正出神,乍听第六沙哑的声音,他便立即转过头,却正见少年翻身下马,走到那被急雨击垮半边油布棚的小摊前。我瞧着,样式也不怎么样。

  待仆从将其挂起,山长便撑着桌案站起身来,手指轻轻一拉其上的丝带,整幅画卷顷刻展露。

  他想。”

  以往他耍再多嘴皮子,这少年也极少搭理他,如今为一根银簪,怎么就转了性子?

  贺星锦一双锐利深沉的眸子盯住那仍在书案后侃侃而谈的山长,他快步走近书堂,无视了多方聚集而来的视线,兀自走近那幅画仔细端详。”

  “……雨太大,我方才没瞧清楚,”第十五如释重负般,甩了甩手腕,“我如今再仔细一瞧,你这银簪果真好看极了。哪里不舒服啊?”姜缨望了一眼梦石身后,躺在软褥上的那个姑娘,她脸色苍白,满额是汗,看起来情况的确不大好。”

  梦石闻言便掏出怀中的舆图来瞧了瞧,他拧起眉:“可我看此去陇山方向多山道,连个镇子也没有,可她如今发着热,得用药啊。”

  他犹记十六岁时,父亲晋升,宫中有宴,他跟随父亲第一回 拜见圣上,圣上眉目带笑地将案上的画卷指给他父亲看。

  “陇山?

  此后他在御前三年,多次得见这笔触。

  “十七,你做什么?”

  他的父亲曾这样答。

  其后才是第一与第六。

  毕竟,他也真怕耽搁了这公主的病。”

  梦石不知她为何如此心神不安,他只得柔声安抚:“他有些事绊住了,我们先去,他随后就到。

  他算得是这四位护法中年纪最长的一个, 身形魁梧, 不修边幅, 浓黑的络腮胡懒得打理, 整张脸最清晰的便是那一双阴沉的眼睛。”

  “那你说,”

  少年松开他的手,好整以暇,“究竟是你的眼睛不中用,还是我的银簪不好看?”

  “折竹,”

  马车里只有她与梦石两人,她却听到庞杂的雨声里有不少混乱的马蹄声,“折竹他在哪儿?

  若是坠在她的发尾,一定很漂亮。”

  他说着,命人将那长方的锦盒抱来。

  “小十七, 怎么不见那个常跟在你身边的姜缨?”

  “我们去业州。”梦石打开瓶塞,递到她嘴边。”

  少年懒得抬眼。”

  “可也不知你究竟在外头还惹了什么祸,我看楼主这回火气不小,小十七你说你这一回去,楼主她究竟是赏你,还是罚你?”

  说着,他伸出手便要去触碰少年被雨水打湿的乌黑发髻上的那一叶银光,然而少年迅速擒住他的手腕,极强的力道近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又听得那山长再提起“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他心内添了几分异样。

  少年垂眼端详它。

  他说话间, 喉咙细微震动, 其上一道疤痕惹人注目。

  “那便先寻个地方停一停吧?”

  见她要起身,他忙拦道:“快别起来,你如今正发热。”

  商绒不说话,盯着他怀中那个打开的包袱里,那一堆的东西中,有两个大大的盒子。”

  即便他话中带刺,少年也懒得理他。

  “十五哥很期待我与你作对?”

  商绒的手肘撑着软褥想要起身却抵不住一阵强烈的眩晕,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紧闭起双眼,说不出话。

  商绒看清他,她动了动唇,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已嘶哑许多:“梦石叔叔,这是……去哪儿?”

  “护法交代,要尽可能避开官道。

  故而第一并非是栉风楼中武功中的第一,楼中护法十七人,唯有第二与第十七不相上下。

  他甚至已能辨清她作画时的一些细微处的习惯,以及她惯爱用的颜色。

  “贺卿,依你之见,明月在丹青之上的天赋如何?

  甜如蜜,又有些花香。”

  姜缨简短地答。

  “你看,这些是他买给你的吃的玩儿的,”梦石说着又指向另一个包袱,“那些都是你的衣裳妆粉,一样不少,他都叫我给你带着。

  “小十七可莫要误会,”第十五姿容秀雅, 腰间别着一把折扇,看着便像个文弱书生般, “你不知道疼, 就更不要命,我可不敢惹你。”第六先是不动声色地审视少年一番, 一开口, 他的嗓音便超乎寻常地粗粝又嘶哑。”

  梦石眼底满是担忧。头痛不痛?

  “再到前面一些。”

  姜缨到底还是松了口。

  听见他提起折竹,她便下意识地张嘴,顺从地喝了两口。

  “造相堂诸多产业, 要逐一厘清想必也极费功夫, 老六, 小十七总要留些人在, 不是么?

  梦石随着她的视线低下眼,随即便将两个盒子打开来,一个里头装着的是数张的面具,另一个里头,则是那盏在蜀青城灯会上,折竹赢来给她的白昙灯。

  “公子何故闯我书堂?

  “小十七何时戴过这些东西?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