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金海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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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庄缇文也考虑是否在这里租一间办公室,这样比较方便。话音落下,大办公室一阵欢呼,没人注意到走廊上的麦安言神色复杂。伤哪里了?”

  “晚上公司会出正式公告,你签了哪家公关?她沉静地望他双眼:“我知道,多谢你和汤总的大方和聪明,选择了不那么鱼死网破的方式。

  应隐的蓝色口罩套在腕上,点点头:“辛苦了,待会儿请大家下午茶。

  三百来平的别墅在商邵眼里勉强可以算得上是“虽迷你但温馨”,但十几二十的卫浴,多少有点转不过身了。

  应隐在门口站住,转过身,目光缓慢地环视一圈。

  娱乐圈的从业变动极快,有许多人熬不住,转了行,也有许多人往更高处去了,有人转岗,有人跳槽,这里头没人陪她走过十二年。”

  应隐知道他说的是William赵,阮曳的既定星路被打断,他这个力捧的主帅该担心自己的kpi了。”

  应隐欲言又止。

  这一栋楼驻扎了数不清的经纪公司、娱乐公司以及制作公司,连大堂里的接待都是落选的秀人。

  “阮曳的料,是不是你爆的?”

  麦安言闻言,瞥她一眼:“你从谁那里学的话里有话?

  “他刚刚说你双相自杀……”

  及至电梯间,庄缇文才开口。

  “对了。下次看到我买你的黑热搜挡词条,别怪我。

  商邵已经上了车,见俊仪跑过来,降下半扇车窗:“怎么?

  “知道了。

  “只要宋时璋没掉兴趣,还是有转折的。别人的感情事,还是别乱开口得好,免得说岔了,反而误入歧途。宋时璋的房子没几个人知道。全中国最年轻的双星满贯影后,就要从我手里飞走了。”

  应隐点点头,接过庄缇文审阅好的解约合同,旋开钢笔笔帽,俯首签下自己的姓名。他垂眸整理着袖扣,身姿挺拔,步履快而从容,没定型的头发显得比平时年轻,或者说要平易近人些,但配正式西服是违和的。

  最后一笔落尽,她从此是自由身。应隐被他亲得半梦半醒,听到他问:“什么时候再去看Rich?就让阮曳当个古偶公主好了。”

  明天……

  “要不要陪它住一段时间?

  扫帚柄啪嗒一声,在她脚步之后落在水磨青砖上。

  “不会,也许那样的话,我已经死了。”

  应隐露出那副甜美无辜的笑。你让我拍了那么多烂片,赚了很多钱,就当是保护了我。

  他现在非常理解庄缇文在这里住下时的心情。不过她还好,真正上火的里面那个。

  就是眼底下黑眼圈有点重。”

  她说得颠三倒四,商邵从关键词中串联出真相。

  应隐舒了口气,因鞠躬而倒垂的脸觉得有些鼻酸。这一面所有的办公室都临着江,有最宽阔的江景风光,应隐一间一间地经过,替麦安言想起他一间一间往里头挪的职场路。

  “那明天呢?”

  麦安言的喋喋不休止住了,解嘲地一笑:“我就是个操心的命,你别往心里去。商邵倒是尊重她的“不要”,但稍退一点,便伏她耳边说:“怎么办,里面舍不得我。

  “我没有那么多天赋,也没有别人那样的钝感力。

  眼前的男人表情还是那么波澜不惊,但俊仪能明显感知到,他正从一种沉抑的不悦中缓慢地松弛了出来。”

  祝福完,她起身离开,一眼也没多停留,

  掌声和此起彼伏的道别都落在她身后,像花园里的翠鸟送走最好的一蓬玫瑰。”

  应隐噗嗤一笑:“说明你还是在乎我,怕我走。

  但商邵动作片刻未顿,慢条斯理地整理好了,才抬眸看向俊仪:“在哪?”

  “商先生,那个发泥,是拍电影时用来入戏的。”

  主卧卫浴。

  也算是步步高升。

  耳畔响起的声音低沉沉着:“就这么说定了。”

  “掉了几桩谈好的代言,几个高奢的活动本来是要送她出席的,也暂时搁置了。”

  隔着车窗,他点点头:“多谢。

  办公室重装了三回,她记得清楚,工人来换灯箱片,写真更迭,连带着那些已经过时的时尚被丢弃,但她的脸永远居中,她的电影海报被当成画,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你知道的,辰野可以公开你的恋情,可以公布你的双相和自杀史,也可以拖着你,打官司,对簿公堂,拖到你所有片约和商务都因为合约纠纷和法律风险而告吹。

  “隐姐……”有人不自觉叫她。

  为了减少彼此双方不必要的摩擦,应隐解约的消息被保护得很好,除了代言品牌得到了通知,其余人一概不知。”

  “你们……”庄缇文想说什么,但她也不知道商邵对应隐几分真。

  那时都年轻,不知山高水长,会半途而散。这沉默里有一道真相,即将要宣之于众。

  应隐一觉睡到十一点,来不及吃饭,随便烘了两片全麦面包,便急三火四地去公司解约。

  她慢慢想了片刻,一阵风似地跑向前庭。

  “怎么会?”

  俊仪刚把早餐在院外桌上摆好,便见到商先生从楼梯上下来。”

  俊仪松了一口气,直起身,目送那扇洁净的窗子静谧升上,隔绝了里头香槟色的华贵。”应隐轻描淡写地说:“他手里不是有好几十个古偶IP吗?”应隐笑笑:“她还好?”麦安言斟好了茶,往应隐面前轻轻一推:“以茶代酒,敬十二年。”

  应隐对同事向来大方,请的下午茶都是五星级的。”

  麦安言心头一震。”

  麦安言一时不知道她话语里的真假,但看她洗尽铅华的笑,自己就也跟着笑起来,心里松了一口气。”俊仪气喘吁吁地说:“男朋友死了,睹物思人,她买了好多男性用品,看着看着就哭。”

  眼前的男人得寸进尺。”

  这句话说得不对,打搅了商先生从昨晚至今的愉悦。”

  他们穿过那间长数十米的大办公室时,键盘声和电话声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停了下来,最终塌实成一片不安的沉默。

  “今晚?

  应隐用目光跟这一切告别,最终摘下兜帽,双手贴身前,九十度鞠了一躬。

  庄缇文一言不发,抬眸瞥见她出道即征战海外的代表作《漂花》,那上面的她还有婴儿肥呢,坐在河边,白玉的颈和膀,有种憨态天真的肉欲。

  “我的电话永远对你畅通,如果再有下一次,我还是会把你送进抢救室。

  “谢谢大家一直的陪伴,”她深吸气,扬起声音说:“祝大家天高海阔,步步高升,身体康健,最后……圣诞快乐。”

  麦安言果真笑一笑,两手插在裤兜里,算是释然了。

  “如果我没有干涉你的接片自由,让你自由自在地追求自己的艺术,你会不会不走?

  想到这里,她心里定了,脚步也在麦安言身前站定:“小麦,下午茶也有你一份,笑一笑。

  虽然随意,但庄缇文不得不承认,应隐是天生的衣架子,信手拈来的时尚感。”应隐抿唇笑笑:“心里有没有好受一些?

  “没想好,走一步算一步,不着急。”麦安言给她沏茶。

  “很久之前的事了,别告诉商先生,让他扫兴。

  商邵点点头,脸色丝毫未变:“不碍事,去公司再说。”

  应隐“嗯……”着哼一声,脑子转得很慢。”两人等电梯,她问:“你的微信名,「隐隐带伤上班」是什么意思?

  辰野高层的办公室沿一条走廊一字排开,麦安言的在倒数第二间,最里头的是总裁William赵的。后援会有几个管理比较激进,喜欢对你的事业指手画脚,也许会带头唱衰,你最好别理,让俊仪……”

  “安言。”

  庄缇文想针锋相对地回敬回去,被应隐一拦。

  拼不拼的,也不是她能左右,谁让她的身体这么善于缴械投降。”

  麦安言把她请进办公室,文件已打印好,一式两份叠在办公桌两侧。记得把握好舆论风向。”他还是忍不住问。

  应隐转开眼眸,还没开口,丰润的唇上便被落下一吻。”麦安言送她到办公室门口,问她的后续安排。

  商邵原本是打算去了公司再整理,俊仪却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我们有男士发泥。

  换上西服后,商邵回到卧室。”

  冠冕堂皇又不客气地再度嵌进来。”

  应隐静了会儿,喝了他这一盏茶。”

  应隐一笑,口罩堆在下巴迟迟没拢上去:“真有你的。两人在辰野楼下碰头,一个职业优雅,从头发丝精致到鞋跟,一个卫衣兜帽盖着长发,腿上穿一条水蓝色紧身牛仔裤,就一双高筒骑士靴还算有点气势。

  庄缇文体贴地宽慰她:“别担心,我们一步一步来,我一定会运营好你的。

  “上次请你吃宵夜,让你别解约,你说保证不会离开我的视线,害我梦里都在琢磨你什么意思。庄缇文做功课时看过这一部的庆功通稿,麦安言拿奖杯,紧抱着她,笑得几乎五官变形。

  他用一柄俊仪递给他的软毛牙刷,用应隐充满香味的洗面奶,准备喷定型喷雾时,对着上面「玫瑰姜花精油香型」几个字,皱眉冷静三秒,终于还是一脸凝重地放下。

  心想,不然你还是跟你表哥说说……

  两人进了大楼,刷员工卡,往辰野所在的楼层而去。

  她不能不学着变聪明、变灵光,因为跨越无数阶级向上的相处,如吞一枚针,再笨蛋的人也要被刺得灵敏些、诚惶诚恐些。”

  俊仪不疑有他:“主卧浴室镜柜的第二个隔层里。”

  俊仪去后头洒扫庭院,扫着扫着,拄着扫帚发起呆来。应隐一路进去,也听了一路此起彼伏的“隐姐”、“隐姐下午好”。”

  应隐点点头。

  这已经是她今天被问的第二十遍……

  什么综艺导演,制片人,相熟的前辈老师,亲友,都组团问候她,让她别这么拼。”

  应隐蒙在口罩下的脸红红的。

  不行。

  庄缇文既已跟她正式合作,解约的场子她当然是要去撑一撑的。庄缇文不明就里,怔了一下,捏皱纸页。

  大办公室内,宣发策划和商务都刚开始下午的工作,见一姐来了,都不自觉起身。

  通道冗长,铺了红丝绒的两侧墙壁上,十二年的电影海报一幅幅被应隐走过,又一幅幅被她撇在身后。

  这文件是庄缇文和咏诚那边一起过目的,她拿起,再次事无巨细地将条款逐一确认过去。”

  “怎么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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