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崔瀚整个人都被巨大的狂喜席卷，快活得几乎发疯。
三五千料的不敢想，两千料的就极好，乘风破浪不惧风暴，又能载动无数货物。
师雁行看着下面站的崔浩，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你的船队怎么样了？”
见她一眼看出关键， 崔瀚微微张开的嘴又合上， 满面期待加忐忑地等着结果。
师雁行很满意，夸了几句。”
崔瀚点头，“是，期间草民一行靠岸休整，无意中发现的。可人心隔肚皮……”
若只打发外人去，时间久了，保不齐崔瀚忘恩负义，将那矿藏瞒而不报，或是中饱私囊。”
“这，这，”崔瀚如梦方醒，一张被海风吹成酱色的脸上硬生生透出红来，他兴奋地搓了搓手，一咬牙，砰砰磕了几个头，“多谢夫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上位者起了贪念，崔瀚非但什么都捞不着，最后还可能尸骨无存。
把石头交出去是他犹豫了好久才做出的决定，可究竟能否得到满意的结果，说老实话，崔瀚心里没底。”
师雁行接了。
师雁行倒有些佩服他了。
寻矿，开矿，采矿……都是专业要求极高的活儿，外行人根本玩儿不转，必须要有积年的老矿工带着。
赌上位者是否能施舍一丝怜悯。届时雇上二百水手，风风光光出海去，再不必这样畏畏缩缩，不敢这样，不敢那样的。
红？
可若是对方仁慈，保不齐这就是他崔家崛起的机会！
难不成还要看子孙后代继续走他的老路子？
若果然是红宝石矿，哪怕自己只能分得一成，子孙后代都不愁了，谁还冒死出海呀！
“还有什么事？
不多时，李金梅就点了牛油大蜡来，师雁行将那石头往光前一举，就见几处外皮较薄的地方竟隐隐透了亮！”
那岛子不算繁华，人口不丰，对外来人也很警惕，当时崔瀚就找了个玩石头的小孩儿，连比带划的，想打听点事。”
这年月，出海就是拿命换钱，常年在海上飘着，哪个水手不是一身病？
可问题是，矿啊！
李金梅眨眨眼，小声嘀咕道：“咋里头还红通通的？
胡三娘子上前接了石头，还拿在手里仔细掂量一番， 又检查一回，确认不是坏东西伪造的， 这才托到师雁行面前。
胡三娘子替师雁行端了一盏杏仁酪来，“您是担心崔瀚靠不住么？
那孩子正玩石头，又语言不通，十分没耐心，扭头就要跑。
跟石头有关的东西可太多了， 且多是好东西，一瞬间， 师雁行脑海中疯狂涌现出无数个想法。
饶是不吃不喝也好攒十来年，根本买不起。
左思右想，觉得那位师夫人也是苦过来的，说话办事又爽利，并没多么瞧不起自己，倒可以试一试。
师雁行略一沉吟，对外头喊了声，一个健壮女人应声而入。
“草民，草民有大事要讲！”
说着，又打发人拿银子。”
崔瀚犹豫片刻，最终决定实话实说。
那纸包刚一拿出来， 两侧的胡三娘子和李金梅就齐刷刷上前，生怕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地理分布跟师雁行来的现代社会很不一样，周围的国家人文自然也有所不同。”师雁行笑笑，突然说了句题外话。
师雁行思虑片刻，也不绕弯子。
“你不怕我过河拆桥？
等闲达官显贵根本瞧不上崔瀚这种小海商，又无人引荐，他压根儿连人家的面儿都见不到。
崔瀚才要笑，却忽然发现阳光下的石头有些不对劲，便捡了来瞧……
“那孩子带我去了发现石头的地方，”崔瀚狠狠吞了下唾沫，难掩激动道，“说是河里冲下来的，其他人以前也捡到过，只没这么大。
能凭借几条小破船出海，那崔瀚是个人才，师雁行愿意付出一点代价拉拢人才。
她对各色宝石了如指掌，可源头方面，还真就是盲区。
很快，崔瀚就意识到，这事儿他自己办不来。
而崔瀚这种草台班子般的小队伍，扣掉船舶损耗、中途吃喝，外加给水手们的分润，各项税款等等，一趟也就赚个千八百两罢了。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一轮还有余。
他们都在赌。
“你立刻去城外庄子上问问，有谁熟识水性，曾经出过海的最好，细细地列个单子给我。
但问题不仅限于此。如何开采？
可要他就此放弃近在咫尺的暴富机会，恐怕这辈子死了也闭不上眼！
“掌柜的， 确实是石头。”
之前她问过，两千料的大船光木料、船钉等各色成本便要七千多两，再算上各项附加费用和出海手续，不下万两之巨！”
崔瀚晕晕乎乎离开后，师雁行笑了笑，对李金梅道：“去宫门口瞧瞧，若老爷下了朝，叫他先别管旁的，直接家来找我。
到了最后，崔瀚的神色忽然紧张起来，隐约间带了点背水一战的赌性儿。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困难重重。
她有钱，也有人脉。
可她不同。”
那女人去了。
师雁行失笑，“既如此，我送你一艘两千料的大船。
但她如今早过了穷困潦倒的时候，做不到那么狠绝。”
师雁行顾不上许多，又反复换角度看了好多遍，心脏狂跳。
师雁行嗯了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现在他对我毕恭毕敬，那是因为没得选。
崔瀚一听，整个人都傻了，大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崔瀚决定赌一把。
崔瀚熬了不知多少天，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整个人都快佝偻了，这才狠心决定报给师雁行。
但经纬度和地形地势造就的自然环境不会变，孕育各种自然资源所需要的条件不会变！
师雁行缓缓吐了口气，问崔瀚，“这也是你从某个大岛上得来的？
偏他们没什么靠山，又没门路，船也不行，做不得好买卖，每每九死一生出海，也赚不了太多钱。
石头？
若眼前摆着一堆现成的红宝石，那没问题，带了走就是。”
杏仁酪洁白如雪，里头略加一点枣花蜜，淡淡甜香中夹着杏仁特有的微微青涩，口感非常特别。
崔瀚一听，直接撩袍子跪下了。
且不说这里究竟是不是真的有矿，即便有，偌大一个岛子，矿脉在何处？
“夫人明鉴，草民既来了，绝无二心，无论结果如何，这石头只当是投名状……”
他倒果决。
崔瀚必然是孤注一掷来的，只要师雁行想，完全可以利用他找到那座岛屿，然后一脚踢开。
若师雁行以后不带他玩，这石头就是唯一的收获，竟还不拿回去，可大有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可能呀。
凭他船上那些两眼一抹黑的水手船夫吗？谁来开采？
未经发掘的宝石矿！
“我明白你的意思，此事干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你先回去等消息，这石头么，暂且留在这里。”师雁行催道。”
这事儿……她一个人也弄不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本自己还想着循序渐进，托崔瀚出去找稀罕物，他第一遭就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且若无门路，那船坞根本不接生客、小客的单子！
最坏的结果就是自己为他人作嫁衣裳。
非得拉别人入伙不可。
这哪里是寻常石头，分明就是红宝石原石！
“点灯来！草民觉得，那里必然有个矿。”
红宝石矿！
大约核桃大小，沉甸甸的，洗得很干净， 表皮黑中透红。
究竟会是什么东西， 叫这人也失了冷静？
他苦笑一声，“若说不怕，那是假的，可草民年纪渐渐大了，就算再拼命，还能在海上漂几年呢？
柴擒虎与她夫妻一体，况且又在工部，这事儿须得由他联络才好。
崔瀚便一把扯住他，塞了一块船上带的饼子，那孩子果然欢喜，丢了石头来抓饼子。
而且看透光，净度还不低！
崔瀚舔舔嘴唇，竟哆哆嗦嗦从脚边的麻袋里掏出来一个凹凸不平的纸包。”
第201章 矿
这年月， 敢出海做买卖的人必然胆大包天，在这之前，崔瀚甚至明知师雁行的身份，还萌生过讹诈的念头， 由此可见一斑。”
胡三娘子见了， 果然黑黢黢的其貌不扬， 虽疑惑怎的拿这劳什子给自家掌柜的瞧，可还是扭头请示师雁行。
如此，也算不枉此生了。
崔瀚慌忙打开， 露出一点边角来， “误会误会，是石头， 石头！
崔瀚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呃，更破了些……”
出海一趟不易，每次都是损耗，他做梦都想换一条大海船。
胡三娘子笑道：“怎么，不想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