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有个姓唐的男人来了,一定要听他的话。有关于方璎的过去,也随着她的遗体,被唐家一同掩埋在了黄土之下。
至于唐峭这样的小幼苗,就更不值一提了……
唐峭感受着体内游走的微弱真气,颇为心痛。
她扬起温和无害的微笑:“屋里太闷了,我想出去转转。
刚推开院门,两名身形魁梧的仆役便拦住她:“小姐,您要去哪儿?
若是过去,这种级别的看守,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
“就她那样还想争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家主和夫人那么恩爱,岂是她能插足的”、“真是不知足”……
关于方璎的传言越来越难听,但方璎依然没有放弃,费尽心机只为让唐行舟想起唐峭这个女儿。”
少女捏紧香囊:“……我叫唐峭。
没了系统,也就没有人时时刻刻提醒她走剧情。
不久,唐行舟果然来了。唐峭绕着篱笆,一边低唤系统,一边寻找乌鸦的身影。
年复一年,主家那边仍然没有半点回应。
这可真是……
唐峭揉揉眉心,头疼地收起灵识,起身走出屋子。
以唐峭为中心,灵识骤然向周围荡开,刚延伸到屋外,突然像熄火般停了下来。但唐峭却不愿意离开这个院子,没办法,唐行舟只好先安排两人来照顾她,等她情绪稳定后再决定之后的去留。”
许是方璎的死唤起了唐行舟的愧疚,他只稍作思索,便决定带唐峭回主家。修真界功法繁多,其本质都是将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真气,而灵脉就起到了吸纳与凝练的作用。
这样足足找了半个时辰,眼看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别说是乌鸦了,连一根乌鸦毛都没瞧见。他注意到这个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少女,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不由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所谓灵脉,其实就是修道之人的根基。
如此看来,她暂时还不能离开唐家。
特意安排两个彪形大汉来看守她,唐行舟还真是谨慎。
且这两名仆役也知晓她的生母刚过世,见她年纪也不大,不由得便生出几分怜惜之情。
茶水放了一夜,早已冷透,入口又苦又涩,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味。
虽然很可能再次遇见沈漆灯——但那家伙这时候又不认识她,应该构不成什么威胁。
况且,有关于系统的问题……她也需要找机会再好好验证一下。这就意味着她和唐清欢一样,也拥有前往天枢修道求学的资格。
难道……系统消失了?
喜的是系统不在,她就不用再听它指手画脚了,也不用按照原书剧情做事,完全可以放飞自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至于为什么用“繁茂”来形容灵脉,是因为它呈现出来的状态,和凡世所见的树木别无二致。
此时正值天枢使者前来为唐清欢测灵脉,唐行舟想起唐峭似乎与唐清欢同龄,又是唐家血脉,便请天枢使者也为她测上一测。
唐峭再次阖上眼睛,开始凝神打坐。
一年年下来,方璎逐渐变成了唐家的一个笑料。
识海之中,一棵浅碧色的幼苗若隐若现,像刚刚发芽的小草,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是连唐家仆役都不喝的劣等茶。
她也不生气,只是好奇地问:“这是要把我关在这里的意思?
香囊鼓鼓的,摸上去有点硌人。
忧的是如果系统真的消失了,也就意味着她失去了和现代社会的唯一联系,从此只能留在这个世界,再也回不去。
“小姐,家主也是为了您好。
唐峭又在心里唤了几声,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就算真的要与唐家脱离,也得等到了天枢再说。
可她明明已经在规定时间内捅死了自己,按理说应该穿回现代了,怎么会又在这个世界重生了呢?这样,即使现在起点很低,只要运用得当,也能在短时间内将修炼的速度提上来。无论何时,只要下人们谈起她,都能幸灾乐祸地笑作一团。她扫视周围一圈,确定屋里没有其他值钱物件后,抬腿便向院外走去。”
“对啊,以后您就是唐家二小姐了,天上地下,想去哪儿不行?
况且明天就要去天枢了,天枢作为仙门之首,灵气充沛,资源也多,等到了那里,修炼起来也能事半功倍。”
唐峭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滋味了。
唐峭懒得和他们掰扯,摇了摇头,转身回屋。花香清幽,分不清是从香囊里传出来的,还是从花架那边飘散过来的。
好在虽然修为倒退了,但之前习得的功法心经都还牢记于心。
连这些小细节都完全一致——看来她的确是重生了。
她本就生得清隽柔美,不同于十年后的阴郁疏冷,此时她脸色苍白,细眉微蹙,眉眼间无半分锋芒,看着很是单薄柔弱。
回忆完方璎短暂的一生,唐峭竟有些恍惚。
她们还替唐峭换了一身新衣服。
天色已黑,院内一片寂静。
就算真的威胁到她了……以她重来一次的经验,想要打得他满地找牙,应该也是绰绰有余。讨好院外的仆役、主动索要份例、打听唐行舟的行程……只要是能想到的办法,无论多卑微,她都会去做。
这就是她的灵脉。
一想到自己暴打沈漆灯的画面,唐峭的心情总算好了点。送过来的份例越来越少,下人们也越来越不把她们当回事,有时候还会当着方璎的面奚落她。
为了唐峭,方璎开始努力吸引主家的注意。”
“告诉他,你叫唐峭……”
说完这些,方璎便失去了呼吸。
第4章
想到这个可能性,唐峭先是一喜,而后又生出几分忧愁。凑近一点,还能闻到一股混合着淡淡药味的栀子花香。
这之后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
两名仆役见她不吵不闹,就这么乖乖回去了,同情之余,却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唐峭:“……”
忘了还有物理拦截。”
“把咱们存的钱都放进这个香囊里,谁也不要告诉。唐峭解开系带,在手心上方抖了两下,果然有几块碎银掉落下来。
唐峭喝完茶,将杯子放回原处,开始考虑接下来的打算。
唐峭盯着屋里的陈设看了一会儿,突然抬手伸向自己的衣襟,从里面掏出一只颜色素雅的香囊。”
“娘亲只是休息一会,不是真的离开你。”
仆役不为所动:“您要是觉得闷,就在院子里转转吧,等到了明天,您就可以出去了。
结果如他所料,唐峭也觉醒了灵脉。虽然不足以让她对方璎产生真正的孺慕之情,但如今再次看到她们曾经一起住过的屋子,昔日种种还是无法抑制地涌上心头。
然而方璎付出的努力并没有得到回报。
这在过去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唐峭慢慢蹙眉,一个大胆的猜测随之浮现。
方璎早已不在乎自己过得如何,但她不想连累唐峭,让她跟着自己一起自生自灭。”
仆役没有否认,低头应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唐峭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很显然,重生的不仅是这具身体,还有她的修为。
临死之前,她牵起唐峭的手,将自己刚绣好的香囊放进唐峭手里,轻声道:“阿峭……不要怕。
唐峭默数了下数量,然后拿起一块,仔细摸了摸。
上一世她穿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只有十四岁。
那她要是现在离开唐家,是不是也没人拦着了?
……草。
唐峭觉得嗓子有些干,于是转身回到屋里,提起桌上的紫砂壶,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一个个年纪不小,想法倒是很天真。
这些碎银原本是冰冷的,因为一直被她贴身带着,所以此时又有些温热。灵脉越繁茂,修为就越高,实力也就越强大。
屋外是熟悉的灰墙小院,一圈篱笆,一口水井,四周种满郁郁葱葱的蔬菜。
唐峭心念一动。
虽然不知道系统为什么会消失……但可以确定的是,系统现在的确不在她的身边。
唐峭心中一凛,立即放出灵识,探查系统的存在。”
唐峭点了点头。
她和方璎一起生活了两年。
修为高深者,灵脉便如苍天巨木;修为低微者,灵脉便如残枝弱柳。
而且重生的时间点也和上一世穿来的节点不一样,不合理的地方太多,白痴系统到现在也不出来解释一下……
思绪转至这里,唐峭方才意识到,自她苏醒到现在,那个一向聒噪的系统居然一声没吭。
次日辰时,唐行舟安排的人果然准时来接她了。
终于,在唐峭十六岁这一年,她因病去世。
回屋后,唐峭关上门,闭目凝神,开始探查自己的修为。然而现在嘛……
想起自己那无比微弱的灵识,唐峭忍不住一声叹息。
这样想着,唐峭睫羽微动,睁开双眼,看了一眼窗外。对她来说,这是现在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
在唐行舟的安排下,唐峭和唐清欢一同踏入天枢。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