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面的马冰果然愁眉苦脸,一声接一声叹气,活像一只漏气的老风箱。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才能打破沉默。”
马冰歪头看他,“据说寿阳公主当年被逼下嫁鲁东申氏,闹得不可开交,曾多次上书请求和离,但顺王屡屡手书驳斥,兄妹俩哪儿还有什么情分!还是别的什么?
“嗯?
在张抱月面前,她倒是不必伪装的。!
蒲草端了茶上来,见状笑道:“嘻嘻,一定是为情所困!
听惯了聒噪,突然安静几天,谢钰竟有些不适应了。
确实没有情分。
谢钰笨拙地起了话头之后,接下来就顺畅多了。
马冰忽然不敢多想。”
张抱月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不屑,看向马冰时,却又换上温柔的戏谑,“听听,如今连妈妈都拿你当宝儿。
蒲草拍手笑道:“看吧,我才不傻!
蒲草道:“妈妈说了,马大夫便是贵客,叫姐姐今儿不必忙着接客,只管好生伺候着便罢。”
然而阿德却茫然道:“马姑娘不是刚出去了么?”马冰无奈道,又让蒲草上前,把了脉,细细看她气色,“嗯,胖了些,高了些,不过还是有些弱。”
还真让蒲草说着了?”
朝臣们的称赞嘛,真心的应该不多,但表面功夫肯定有不少。”
她打小就被卖人青楼,见识有限,所见所知皆不过一个“情”字,故而有此一说。
谢钰暗自松了口气,忽然一点儿都不觉得背后说人有什么不妥了。
谢钰心头一松,眼带笑意,“你不信?
马冰听了,若有所思。”
平时张抱月总笑她“小傻子”,小姑娘还不服气呢。
她的处境实在糟糕,有没有明天尚未可知,又怎敢遥想更多?
哪成想歪打正着,就听马冰又抱头叹了一声。”
莫说鸨母,便是整个百花楼上下的姑娘们,也少有不喜欢她的。
两人东拉西扯说了半日话,天色微明才往回走。
谢钰失笑,见她的精神头终于回来,便没有再说。
张抱月拿指头戳她,又欠身要去倒茶,一看,怔了下,“怎么把这茶弄来了?
本以为跑了再难遇上,谁承想,今儿一大早,他又来了!
他实在不大擅长哄女孩子,而且还是个喜好与众不同的女孩子。”
谢钰的脚步一顿,心头忽然升起一点不妙的预感,“去哪儿了?
果然感兴趣。
“寿阳公主……”谢钰尝试着起了个头。”
说起寿阳公主,倒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因为曾与袁大学士有师徒之谊?
第68章 小孩儿
“甚少见你这样愁眉苦脸的,”张抱月斜倚着窗框,摇着扇子道,“倒是稀罕。
“陛下允她住到顺王府,一解兄妹多年相思之苦,顺王感动不已,众朝臣也纷纷称赞陛下仁慈宽厚……”
见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马冰眨了眨眼,终于噗嗤笑出声。
昨儿那孩子又来,衙役便上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小孩儿,来报案么?”马冰一怔,眼底好像也多了点生动的神采,“她怎么了?
至于谢钰为什么知道得这样清楚,因为……臭鸡蛋事件后,他连着两天被抓入宫中按头挨骂。”
谁知那小孩儿竟真的点了头。”
阿德挠头,“她说闲得难受,所以逛窑子去了。
“去喊马姑娘!
况且寿阳公主又是奉旨“团圆”,他们还能抗旨不遵不成?
在药院门口分别时,谢钰以自身经验传授说:“若是心里不痛快,不如找点事情忙。
马冰本是极健谈的,只要她和元培两个话篓子凑在一处,哪怕没事儿也能呱唧呱唧扯一天。
皇帝表示,虽然不大在乎名声,但偶尔听众人这样齐刷刷地拍点马屁,感觉还不坏!
可这几日她却全然失了侃大山的兴致,元培以为小姐妹之间闹别扭,他又不好劝解,便也小心翼翼地闭了嘴。
这次衙役不敢轻易上前,怕真有什么事儿,再给把线索吓跑了,正好遇见出门的阿德,就让他赶紧回去禀报。
可对方这么做,却比问了还妥帖。
原本大家以为只是孩童顽皮好奇,并不理会,可他一连三天都来,便有衙役上了心。
于是如今寿阳公主一天三遍去跟顺王问安,例数当年种种,还亲自喂药……
只是到底不是服侍人的命,听说总是喂不好,顺王府不少烫伤膏都消耗在顺王身上了。
次日一早,阿德进来传话,“大人,才刚卑职出门,听门口的衙役说起一件怪事……”
原来这几日每天早上都有个小孩儿跑到衙门口来,也不说话,也不往里闯,就在路边站着,似乎想找谁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皇上听说后十分为二人的兄妹情深感动,于是赏赐了许多上等烫伤膏,浩浩荡荡命人送过去。
真是瞌睡遇到枕头,才想给她找点事做,这不就来了么?
而现在,难耐的沉默还在继续蔓延。
衙役还要再问,他却不肯再说,逼得急了,竟拔腿跑了。
于是朝堂和民间都开始传颂他的宽厚。
谢钰听罢,面上泛起喜色。
都是陷在泥潭里的烂泥猪狗,可偏偏就有个傻姑娘将她们当个人,当个正正经经的人……
“你就别挤兑我了。今儿倒是沾了你的光,也叫我们尝尝这上千银子一两的茶,到底什么味儿。
毕竟在外头百姓看来,不管前头经历了什么,阖家团圆才是正道嘛!”
这可是鸨母私藏的好茶,十分名贵,以往都是只给那些贵客用的,她们也只配闻闻味罢了。”
忙起来,也就顾不上想了。
寿阳公主入住顺王府后,顺王夫妇大惊,奈何一个年迈,一个病倒在床,又都失宠,也折腾不出什么水花。”
谢钰:“……”
让你忙起来,是忙这个的么?
张抱月手里的扇子一顿,诧异道:“果然如此?
不过……谢钰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