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说，他的父亲符邱也是开山长老。

　　她今日要教训的这只熊妖，生性懒惰，抢了山羊精的洞府，还总去旁人洞府抢吃的，仗着自己皮糙肉厚脸皮厚，把方园几里的精怪都欺负了个遍。

　　卞翎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几乎没有阴霾。

　　师萝衣想在回南越前肃清风气，准备拿这只熊妖开刀。你要不要去看？”

　　她似乎也没觉得邀请自己的凡人夫君去看自己揍妖有多奇怪。卞翎玉并不了解卞清璇的过去，一个旁支神族的私生女，以前也不值得他关注。

　　清璇想摆脱神谕和族人地位，唯一的可能就是嫁给正神。

　　卞翎玉在高处，把所有景象尽收眼里。她今日身着缃色的裙子，像不夜山上一抹流动的阳光，少女拎着大刀，进了熊妖的洞府没多久，熊妖就被撵得吱哇乱吼。

　　卞翎玉说：“没有。

　　师萝衣办完了事，朝他走过来，道：“好了，回家吧。

　　午膳师萝衣是和卞翎玉一起吃的，两个人坐一起，没法不想起昨晚的事。

　　于是她问卞翎玉：“你想去看皮影戏吗？

　　他以前不认识清璇，但他知道，舅父的儿子居多。”

　　轮到师萝衣吃惊了：“你没看过？

　　其中有一道目光最为明显，是一个白金色头发的狼妖。

　　不管是朱厌，死亡，这几年的痛苦，孤独，仿佛都能在她亮晶晶的眼里消散。”

　　卞翎玉才坠入人间十年，有七年都因为师萝衣拿走了神珠在养伤，卞翎玉自然没有看过什么皮影戏。”

　　卞翎玉看着她清透的双眸，沉默片刻，说：“被囚禁着。但赤焚一族，可以在成年后重新选择性别。

　　精怪们已经找符邱告了好几次状，符邱无法修行，又事务繁忙，自然不好去捉熊妖。”

第42章 听戏

　　两人用完午膳，师萝衣就带着卞翎玉往半山腰去了。

　　他轻轻扬了扬唇：“嗯，去看你打他。大家都叫师萝衣仙子或者小姐，符苍从小就叫师萝衣的名字，任母亲和符邱怎么说都不肯听。”

　　“那你幼时一般都做什么？

　　住在周围，化了形的精怪，都跑了过来看热闹。赤焚族在上古神魔大战中叛神，神族胜利后，作为惩罚，千万年来，赤焚族一直为奴为婢。

　　神域的人千岁方成年，那时候清璇刚成年不久。

　　精怪们想在她面前多多表现，抢着这差事。据她所知，人间年节的时候，街上就会表演这些，家里凡是有小孩的，爹爹都会把他们抱过去看。

　　半山这边的集市，今晚有人要表演皮影戏。

　　不夜山虽然精怪居多，可也有些许凡人在这里世代生存，师桓统治了不夜山一千六百年，人间的众生百态，这里也能窥见不少。”

　　她愣了愣：“谁囚禁了你？

　　师萝衣把熊妖捆了，让人把熊妖送过思过崖去，关个三十年。”

　　提到母亲两个字时，卞翎玉灰墨色的瞳中没有半点温度，像提到陌生人。

　　他神色淡淡，仿若冷玉雕琢，始终都很平静。”

　　师萝衣怕卞翎玉在不夜山中无聊，他如今是自己的道侣了，她在努力适应卞翎玉这个身份。”

　　两人回去的路上，看见一群已经化形的精怪忙忙碌碌，许多人脸上都漾着欢喜，师萝衣这才想起来。

　　卞翎玉垂下眸，他见到这个表妹的时候，她已经是个红衣飒飒的女子。”

　　她以为每个凡人都看过皮影戏，至少听说过。

　　师萝衣不会在意这点小事，把拴着熊妖的绳子给了符苍。

　　她把卞翎玉带到半山腰的山坡上，伸手给他把薄毯掖了掖：“熊妖莽撞，为了避免伤到你，你就在这里等我可好？

　　但如今不一样，若卞清璇真的做了一千年的男子，为了族人，才甘心在成年时化作女儿身，她就算死，也不会轻易放过师萝衣。

　　师萝衣在不夜山上，和她的父亲一样受爱戴，有些不仅仅是来看熊妖被惩处的，只为了看师萝衣一眼。”

　　其他精怪面面相觑，倒也没人敢和他抢。

　　师萝衣努力忘记昨晚那种感觉，和卞翎玉商议道：“你先前不是要和我一起回南越吗，下月初就是我母亲的祭日，那个时候，你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那是什么？”

　　“我的母亲。

　　他要给师萝衣留下足够的时间成长，就算有一日他不在了，小刀修也能在这豺狼环伺的情况下，好好地活着，等她父亲醒来那一日。

　　既然卞翎玉也是不夜山的主人，那这里也是他的家，她想了想道：“一会儿用过午膳，我要去一趟半山腰，揍那里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妖。

　　若是师萝衣自己，是不会喜欢看什么皮影戏的，但她如今是有道侣的人了，道侣的情绪她也要好好照顾着。他的模样和符邱有几分相似，正是符邱的独子符苍。人群分开，符苍上前，他的眼睛只看着师萝衣，说：“萝衣，我去吧。

　　南越之行若是他的死期，卞翎玉死之前，也必须想办法重创卞清璇，逼她回神域。”

　　卞翎玉顿了顿，她并不知那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但他很平静地颔首：“好。

　　师萝衣惊奇道：“你小时候，爹娘没有带你出去看吗？”

　　卞翎玉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他在山坡上也能看见师萝衣。

　　她自己也是如此，哪怕心魔入体，她却没有为此浑浑噩噩，还在日复一日努力修行，尽心尽力管好不夜山的每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