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先天开创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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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大部分演员,拿到沈聆的梗概、小传和剧本时,都很茫然,好像被扔到了一片苍茫雪地上,到处都是留白。

  沈聆的剧本单看的话,可读性很差,只有一行接一行对白和最简单的场面,很少有文学性的渲染,更别提角色内心深处的涌动。

  不过,当地的青年习惯了佝偻着肩,个个肩膀都耸得很高,两手插在裤兜里,他的姿态却很舒展,正将两手放在火炉上烘烤。姜特的目光避也不避:“认识,但一场认识,还是要从正式的自我介绍开始。”

  应隐便真的打电话问了,直接联系了栗山,得到的答复是走错了方向,正往回走,让她再稍等一会。

  这人很高,从背影看肩宽背阔,穿得与本地牧民无异——意思是,很单薄的黑色棉夹克,深蓝色牛仔裤,咖色工靴,让人怀疑他不是处在一个零下四度的冰雪世界里,而是春天。

  “这是两个月前做的,要用刀子割。”

  “我没有。

  按栗山剧组的惯例,开拍前,所有演员要进行剧本围读,编剧沈聆也在——他要帮助演员们找寻到角色的意图、情感,和隐藏在文本之下的内在事件。

  商邵跟她说过很像的话。

  屋外头怕是有零下十几度,羊绒袜下的脚趾头冷得要掉,应隐侧躺,蜷起身子,用掌心包住脚尖。德国的那个隆冬,她下了飞机上车,也是这样冷得发抖,那时有他捂她双脚入怀,义无反顾,不觉得有失身份。”应隐从窗前离开,将窗户拉上。

  应隐怔了一下,意识过来,往前一步走进屋子,手一松,那门帘重重地坠了下去,阻隔了外面的风雪。要画什么圈?

第75章

  原定围读开始的时间已到,但小木屋依然无人前来。过了会儿,眼泪从酸透了的眼眶中滑落。

  “风进来了。她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男主演。

  “你怕生?”应隐有些啼笑皆非,在他深邃的目光中,努力装出不经意的模样。

  栗山是场面调度大师,景框内的空间——大至构图、景别、镜头关系,小至一面小小道具镜子的摆放,都是他的表达手段。

  只有拥有最敏感触角的人,才能光看他的剧本就落泪。”她抱着热水袋,垂眸站在炉前。

  她显而易见的有些不自在,不仅仅是因为与陌生异性单独相处,更在于姜特看她的目光,那么直接,那么探究,像一把剑穿破社交距离。

  枕头是家里带过来,睡熟悉了的,辗转时,想到商邵来留宿过的几晚。

  “还没有人过来。

  围读在单独的小木屋里举行,这里进行了重新布置,以当作临时的导演组工作间。

  姜特是一个毫无表演经验的新人,全剧组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木屋的窗口开在头顶,结了浓浓一层雾气,硫酸纸般映着外面深蓝的夜。

  或许是太冷,失眠一夜,第二天一早起来,脸上竟然不见浮肿。”他说。

  当初跟应隐在茶室的第一次见面,她对剧本的阅读、沉浸、微表情,就是最好的试镜。

  沈聆是栗山用得最趁手的电影编剧,因为他的创作风格与他完美适配。但她又用不上,因为她总是枕他臂,在他怀。”

  应隐只好重又走过去,在炉子边的沙发上坐下。”

  听到他的名字,应隐不算意外。因此,为了准确把握到角色的本质,这样一场围读必不可少,演员们会听到来自导演和编剧最直接的补充解读。这样的一个导演,注定了他的电影语言是沉淀在画面中的,而非文本中。

  一路新雪覆盖,只有马蹄印深深。转身时,没再靠近火炉旁,而是就地靠着窗台,与姜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好的小说家也许能成为好编剧,但好编剧一定不是成功的小说家,因为电影是属于导演的综合影像艺术,表演、故事、景框、调度、美术,本质上都只是导演手中的一块积木,供他调配,被他差遣。姜特瞥她一眼:“你可以打电话问一问。

  可是她已经穿了保暖衣裤,脚上套着厚袜子,脊背和小腹贴着暖宝宝,但纵使如此,也还是冻得头疼。

  二律背反的是,栗山却是一个对表演精度要求很高的人,恰如要巧妇做无米之炊。”他自我介绍,从炉子边后撤一步:“你看上去很冷,来这里烤火。但应隐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那些说法是假的。应隐消瘦了的下巴尖抬出被窝外,望着那扇窗,眼睛久久地不眨。

  插销很细,冷得生涩,她按了会儿,才将它插进孔中。

  她的笑很淡,但足以点亮世界。应隐在工作中从不迟到,早早地出发了。她来得赶,早饭都没吃。

  窗边气温低,那点漫漶进来的阳光可以说是没有温度。《雪融化是青》官宣以来,无数人扒他的背景,甚至传言他家富可敌国、人脉深厚。拣起一块馕撕了一下,没撕动。”俊仪理所当然地答:“她怕冷,有这个也未必够。

  “我叫姜特。”

  “那么你怕热。”姜特还是看着她,执着地问:“你还没有跟我自我介绍。

  “也许在路上。”缇文问。

  他身上没有那种矜贵的气息,也没有富人的松弛感,反而充满了一种敏锐的警惕性,和封闭性。”

  “你不认识我?演员不知道。沙发前放着长条茶几,玻璃下压着花布,上面的果盘里放着坚果果干,和一碟坚硬的馕。

  应隐只一眼就明白,他与故事里的男主角哈英一模一样。

  “栗老师他们还没有来?

  清早十点,当地时间八点,入目所及尽是白茫茫一片,但凝神听,四下却到处都是声响,马的哼鼻声,挤牛奶时奶牛的哞声,奶锅上鼎沸的咕噜声,哈萨克妇女的打馕声,喝奶茶时舒适的叹息声,都闷在各家的院子里。

  他也是相逢装不识,耐心地等一份正式介绍。

  好傻,她买一对枕头,从来是她一只,俊仪一只,他每次来都那么突然,总是深更半夜,她懒得去柜子里翻找新的,与他共枕一只。

  今天参与围读的人不多,各组的指导都需要先将本组的人员及器械安排清点好,因此来的人只有三个主演和导演、两位副导演及编剧。应隐半推开凝了雾气的窗户,从晴日下顺着雪地往来路看。”

  “你很了解这里的生活。他像是随时会进攻,但在此之前,如果你不惹他,他不会对你感兴趣。

  “这是什么?他身上有电影感,将他从这粗糙贫穷的世界里剥离开来。”

  确实不太够,第一夜,应隐就给冻醒了。

  听到一声笑。”

  那一瞬间,应隐好像被定住。她抱着保温杯和热水袋走进去时,屋子里果然只到了一个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脸,望向被掀起的棉被门帘。

  她太娇气,很不应该,可是想他心疼。俊仪和缇文在身侧熟睡,独她难眠。

  “油汀啊,电暖片。

  枕头洗晒几回,早没了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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