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跌入地狱,似乎只在一眨眼的功夫。
这些话说来我都嫌弃自己唠叨,不过我知道我们一定都做到了,他们是因为我们的爱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们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让人羡慕的孩子。
最后,他又认真擦拭了一遍桌上摆着的和妻子的合照,终于坐下了下来拿起了那封信。
……
[五十岁的小老头商岸,你还有每天都在爱我吗?
他又哭又笑,喃喃道:“我有听你的话,这些我都做到了。
缓了一会,他继续往下看。”
商岸目光再次看向桌子上的信,淡声道:“你可以猜猜。]
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让商岸感觉到久违的爱与幸福,完全沉迷其中。
就如同他此时此刻,今生今世。”
商岸说:“抬起头来。小慕不爱说话,那天他也很高兴。
巨大的黑色时钟挂在墙上,秒针每走一步都会发出难听的声音。这封信在他手上那么多年也不知道真假,该不会提到要分给他财产了吧?喝醉不是解脱,就像死亡不是解脱,越清醒越活着才会越痛苦。
熟悉的字迹,只属于他们之间专属的亲昵称呼,还有她写信时从不在意的格式。
而他的妻子在他的心中,永远都是最美好的模样。
而妻子信中的叮嘱,相信他可以做到的事情,他却又似乎一件都没有做到。我现在很厉害,应酬可没有人敢逼我喝酒了,但是我经常想你,见不到你我还是会喝一些。不过现在他的年纪应该已经成家了吧,也不知道他还喜不喜欢游乐园,又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或许现在的你我都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小心翼翼打开,在看见第一行字的时候便红了眼。有记得每一个我觉得重要的纪念日吗?
这是一块很老旧的钟了,就像这个房间里很多东西也都按照二十多年的布置没有任何改变。你心中最在意的居然是财产?一点没关系,注意量,有些事急不得,不值得。
信上写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能够听见妻子温柔的叮嘱在耳边响起。”
“混账东西!
刚刚在楼下,无数宾客注视之中,他很着急想要看这封信。
商慕原本想着给商岸一次多下一些药,如果能让他就此疯了自然更好。]
原本在手中拿着的信掉落在了桌面上,商岸想要伸手将它再次拿起,手却又是一阵无力。
这二十余年,他也都在等这一封信。有陪我过每一年生日吗?这些年我们还有经常带他去吗?
商慕越是如此,商岸便越看这个儿子不够满意。
他的身上携带着曾经被用来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但是因为副作用太大极易造成幻觉,量一次过大甚至会影响大脑,所以已经被市场逐渐淘汰。可家里的那些佣人煮的醒酒汤都好难喝,他们都不如你。”
哪怕明知道这只是一封信,妻子什么也不会听见,他还是忍不住回应她的话。
疯和死,其实都是解脱,太便宜那个人了。
孩子,那是他和妻子的孩子。
他低下头,恭敬问道:“客人们都已经回去了,父亲,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仿佛二十余年,他才突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无论什么代价,他都能受着。你母亲真是白在信里那么关心你了!
可当真正收到的时候,除了这么多年的期待,却又多了一丝惶恐。”
信再往后,是一些絮絮叨叨的关心。”
商慕思考了一会,摇头道:“不知。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带小慕去游乐园吗?
[给你写信的今天,我们的女儿已经在我肚子五个月了,好期待她的到来,也不知道到时候小慕会不会吃醋呢。
[现在的我应该也是个小老太太了吧,在阿岸眼里我还是最漂亮的吗?
许久,久到宴会已经结束,宾客纷纷散去。
商慕立刻露出了然的表情:“是不是埃尔维斯?
妻子曾经给他写的那几封信,每一封都有被他好好珍藏。”
商慕自然不敢违抗,立刻抬起头,却在和商岸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露出诧异神色:“父亲,您这是……”
商岸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知道你母亲的信里写了什么吗?
因为商岸希望,如果世间有灵魂存在,妻子还是能够一眼认出这是他们的家。
敲门声突然响起,商慕走了进来。
而他除此之外想要做什么,似乎被猜出来了。不过小慕是个聪慧的孩子,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哥哥,就像你在我心里一样,虽然我没有哥哥,但因为有阿岸,我的每一天都很幸福。”
商岸没有说话。
就仿佛他的妻子从来都没有离开,而是和记忆里的一样穿着浅色的连衣裙朝他笑着,说着这些类似撒娇的话。
他握着信纸的手颤抖着,拿起桌面上的药倒出吞下两颗,闭着眼睛平复着心情。
商岸将信放在了桌面上,将门反锁。
可是再往后,信的内容却发生了变化,开始提及的不是他而是孩子。家里有摆我最喜欢的花吗?”
看着埃尔维斯的背影,商慕垂落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些。]
后面画了一个生气的小表情。
他的妻子,很爱他,也同样很爱这两个孩子。”
他举着酒在空中摇了摇,向外走去,只丢下最后一句:“少爷,我也算了解你,你很多时候做错冲动不计后果,倒不如去问问你的那位合作对象,也听听他的意见吧。]
他声音沙哑:“……当然是,你永远是最美的,我永远只会爱你一个人。如果你没做到我可是会生气的。
*
书房。出去应酬不可以喝太多酒,每天要吃早餐,要定期体检,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都要靠我催你呀。
这封信有一半上写给他的,剩下的一半却都在提那两个孩子。
还有我们的小鹿,女孩子心思细腻些,所以对待女儿要更加有耐心,你教育小慕那一套可要收敛一些,要是冷着脸的时候要是吓到她就不好了,每天都要记得对女儿笑哦。
[这些年有乖乖听话吗?那是我记忆里很幸福的一天。
只有漫长的生命里,无尽的悔恨,才能更好侵蚀一个人的理智与灵魂。
却没想到再看见这样熟悉的称呼与文字,却已是天人相隔。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我们一定会是最好的父母。”
商慕立刻低头,作出认错态度。他们可以不够优秀,但是一定要开心快乐。
商岸匆匆抽出纸巾擦拭着眼眶的泪水,生怕慢一秒滴落在信纸上,弄脏妻子留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商慕继续表演着,道:“父亲的态度让我奇怪,难道这封信有什么问题吗?
[二十四年后的阿岸打开这封信啦,祝我的小老头阿岸五十岁生日快乐!]
是她。
对于商岸来说,人世间的天堂莫过于此。
当他找到埃尔维斯,对方并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前提是他需要看那封信,确保对商鹿无害。
我们有陪他们过每一个生日,有从不缺席他们学校的每一次活动,在他们人生重要的阶段永远坚定站在他们身后支持他们,是让他们骄傲的父母吗?
他已经这么老了,脸上的皱纹,就连毛发也变得稀疏,完全看不出年轻时的样子了。
但刚刚埃尔维斯的话也在一瞬间点醒了他。那肯定就是假的啊父亲!”商岸猛地拍了桌子:“你在这里瞎猜些什么?上一次亲吻我是在三天内吗?
为此他专门点了一支静心的香料,又去洗了手和脸,抬头看向镜中自己已经苍老的面庞,第一次有些嫌弃自己。
他的等待与煎熬,这些年的痛苦,都被这一封记载着妻子温柔爱意的信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