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恭敬地应道。
萧烁的瞳孔微微翕动了一下,心口一荡。
当时,他就说,让万草堂的韩大夫跟她学一学,再让墨珏带韩大夫和羊肠线亲自跑一趟北狄。
马车边的知秋冷冷道:“对太子妃无礼,按律,应杖二十。
顾非池看着与他仅仅三步之隔的萧烁,嘴角轻轻漾起一丝笑意,单刀直入地问道:“有事?二姐,你去不去亲迎?
每每想到这些,萧烁就觉得生气,午夜时分,辗转难眠。
她这会儿让萧烁这小子来驿站,估摸着就是想让萧烁跟着墨珏一起去,省得他日后一个人上路。”
墨珏对着萧烁招了招手,两人就从书房出去了。
萧烁往人群扫了一圈后,就收回了视线,一夹马腹,随行在萧燕飞的马车旁,心里沉甸甸的:是萧家太没用了。”顾非池吩咐道,“你在北狄就跟着谢元帅,不用急着回京。
他不要让旁人再因为萧家轻视了二姐。”
“我哄着徐家老六偷出一道折子看了,那折子里说什么前史可鉴,萧家人品性不佳,我姐只会是褒姒妲己之流的妖妃。”
他言辞犀利地一语点破。”
“姐夫,”萧烁小心地改了称呼,表情和语气也从方才的公事公办变得亲近了几分,“我想去北狄。
“阿烁,走吧。”
“不错不错。
他以为二姐会说他年纪小,不让他去呢。
上了马车的萧燕飞一手挑起了一侧窗帘,平静的目光对上了马车外歇斯底里的萧氏,慢条斯理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迎面又有几辆囚车在锦衣卫的押送下驶来,赶车的内侍就把马车往旁边停了一下。”
“不用姐夫特别关照我,我去当个小兵就可以了。”
“是,太子妃。
他知道萧烁去北狄参军是拿命去挣一份前程,是为了给燕燕长脸,而不是为了他自己能出人头地。
顾非池以小印为镇纸压住了那封信,这才接过那道折子,一目十行地快速过了一遍,心里有数了。
“小刀,去把墨珏叫来。”
少年恭敬作揖,双手把这道折子递了上去。”
顿了顿后,萧烁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姐她同意了。”
他拿上了那道折子,兴冲冲地骑着马出了京,一路快马加鞭,也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到了怀县的驿站。”萧氏的脸色霎时间变了,“我不要……”她绝对不要回闻家。
这回要不是二姐坐镇京城,运筹帷幄,力挽狂澜,光是萧家这些破事,就能让老古板的御史弹劾上几百道折子了,而不是现在这区区十来封。
夹着点点雪花的寒风透过窗户刮了进来,飘进了顾非池右手的杯盏中。
“行。
还说太子妃有这等其心不正的娘家,言传身教,耳濡目染,其品性也存疑,他们以为太子妃不堪为后。
顾非池眯了眯那双形状优美的狐狸眼,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本宫叫你一声姑母,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拖下去。
“是。”萧烁点了点头,坦然地迎视着顾非池那双通透的眼眸。
唐越泽送来的那道结案折子已经放在了东宫西暖阁的案头。”萧烁正色道,眼眸坚毅如磐石。
萧烁一眼就看到东墙上挂了一副舆图,立刻收回目光,脚下的步伐不曾停下,直走到了顾非池跟前。”顾非池吩咐道。”
“好。
他还跟他复述了,说什么外戚祸国,柳家的先例就在眼前,恳求太子不要步先帝的后尘。
赶车的小内侍挥了下鞭子,马车便往前驶去。
他有个小伙伴是徐首辅的孙子,悄悄跟他说过,那些个折子里有些话简直不堪入目,徐首辅看过后,回府发了一通脾气。
“我不会让你丢脸的。
姐夫一向敏锐,更何况,此事还关乎到姐姐……
姐夫最在意的人就是姐姐。”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废后柳氏不知拘束母家,纵得承恩公柳汌通敌卖国,谋害忠良,中饱私囊,欺压百姓。
她点了头:“好。”
他们萧家才不是柳家呢!
一袭玄色道袍的顾非池闲适地坐在半敞开的窗边,鸦羽般漆黑的乌发松松地半披半束,一副慵懒的姿态,左手捏着一封信。
“不过,”萧燕飞眉眼微挑,“要你姐夫答应才行。
一出门,墨珏的一只胳膊就不安分地搭上了萧烁的肩膀,娃娃脸上,嬉皮笑脸地笑着,与他咬起耳朵来。”
说着,萧烁轻哼了一声,露出了几分这个年纪才有的少年气。
也不用侍卫们清道,聚集在周围的那些百姓就纷纷地让出了一条道。
顾非池身边的人个个都认识萧烁,萧烁也没在外头等太久,便被小厮小刀领到了一间书房里。”萧燕飞挥了下手,又对知秋道,“让人把她和一双子女都送回闻家去,既然脑子不清不楚,就让闻家把人看好了,别整日地跑到外头,疯疯癫癫的。”
他说的不是北境,是北狄。”
“娘家上不了台面,你将来还能坐稳后位吗!”
自从今年七月萧烁从幽州回来,在京城的这几个月,一直都是跟着墨珏在天府军军营中操练,两人已经很熟了。”
其实萧烁就是不说,顾非池也知道,燕燕既然让这小子跑这一趟,那肯定是同意了。
他驱马来到马车旁,对着马车里的萧燕飞道:“姐,我想去北狄。
立即有人高声附和:“是啊,我们的太子妃刚正不阿,真是青天大老爷。
上回去幽州时就是。顾非池爽快地颔首应了,对着萧烁时,神情十分温和。
萧燕飞看过折子后,就让知秋把萧烁叫了过来,把折子递给他:“把这拿去给你姐夫,他现在人在怀县的驿站。
她想求饶,却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一个东宫侍卫直接打晕了她,轻轻松松就把人给拖了下去。”
“你娘家人全被流放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也有人不以为然地嘟囔着道:“可是,太子妃连娘家都不救,难怪人都说……”
“最毒妇人心……”
耳尖的萧烁听到了,赶紧闻声去看,可周围聚集的百姓太多了,男女老少至少有百来人,他压根看不到是谁说的。萧燕飞失笑地摇头。”
在温泉庄子的时候,萧燕飞让人回京城拿了些羊肠线过来,是她这段日子亲手鞣制的,告诉顾非池这羊肠线可以用来缝合伤口,还不用拆线,让他叫人带去北狄给军医们试试。
“不!
一瞬间,周围的百姓一片哗然,“太子妃”的称呼此起彼伏。!”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语气也很平稳,却有种振聋发聩之效。
他一点也不避讳,甚至还直言不讳地告了一状:“他们还上了十几道折子弹劾姐姐。
萧烁攥了攥缰绳,终于下了决心。
这小子是个知道好歹的,也算可教之才,因而顾非池并不吝于给他机会。”
顿了顿,萧烁又道:“姐夫明天就该回京了!
“我想去谢元帅麾下当个小兵。”萧烁压抑不住心头的喜悦,唇角微微地翘了起来,“我去求姐夫。
凝视着少年漂亮的眸子,萧燕飞扬唇笑了。”
“萧氏,你不以为鉴,倒还引以为荣,在本宫面前放肆起来了!
他会争气的。
此案三司都判了,剩下的也就是何时行刑,何时流放的问题,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甚至可以说是无关紧要,可萧燕飞却特意打发萧烁走了这一趟。
顾非池又执起了茶杯,懒懒地浅啜了一口茶水,眸底闪着洞悉的光芒,话锋一转:“是有人在私议萧家?
这位贵人竟然是太子妃!”
“去的话,你带我一起去吧。
“太子殿下,这是宁王案的结案折子。
闲言碎语彼彼皆是。”
真的?
“墨珏,你明天启程时,带上萧烁一起。
“好!”
这小子还真啰嗦。萧烁先是不解,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了然,看着萧燕飞的眼珠子微微一亮。萧烁眼睛一亮。
就算他们这一房归了宗,可外头提起来,只会说太子妃的娘家被流放了。”人群中,一个老者激动地喊着。”
姐夫不是明天就回来了?
第179章
马车在一众侍卫的护卫下,不疾不徐地驶回了皇城。
墨珏笑眯眯地斜了萧烁一眼,拱了拱手:“太子爷放心,就让阿烁跟末将便是。”附和声此起彼伏。
小刀领命而去,没一会儿,就把墨珏给领了过来。
“太子妃说得好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那些聚集过来围观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全都朝萧燕飞的背影望了过来,瞬间明白了。
不仅爹爹流放,连祖母与叔父们也要被流放,大姐又罪涉通敌。”
他又抬手指了指萧烁,“这小子你继续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