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七听得很明白。
阮妈妈擦擦眼睛,责备说:“这都是政府的错。”阮妈妈瞪她,“你让人家说。我会带他回江城,该学的都会让他学。当然对外公布的,只能从她从老梅沟村入山开始算起。对自己爸妈尤其容易暴躁。”
体制内待过的人都比较重视字的好坏。
颜也是光环啊。现在父母当面玩这种手段,又激起了她的逆反心。既然一直都有道观的传说,早就该派人去山里查查看。”他说。偏偏阮卿就是这种不跟你兜圈子,直接掀翻桌子的性格。
以为阮卿带这个乡下小道士进了城市,自己一对比,光环破灭,也就自然而然地结束了。不像七叔爷一说快,听在阮卿耳朵里就成了“唔哩唔噜, 哇哩哇啦”。虽然知道自己离阮卿爸妈的招婿条件一定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毕竟也不会死对不对。
阮卿能感受得到,便以热情和耐心馈之。
一看就是没有打过底稿,直接脱口而出的话语。趁着还年轻,先把该学的东西都学了,再看看适合做什么工作。这次, 是阮卿带我出山,让我见识了很多。
他们不知道,廿七并不是有多厉害能“管”得住阮卿。
阮卿父母不赞同阮卿和他交往,他们想的主意也是釜底抽薪,直接将他们两个人物理隔离。只想求伯父伯母对我宽容一二,给我时间。
“我和令嫒相识不过七天,二老觉得太短,我也这么认为。
阮爸爸阮爱华也是在城市里出生的,他听方言的水平也就比阮卿强那么一丢丢,也是能听不能说。
但她的绵里藏针,廿七听得心中雪亮。
这个小道士,竟然能管得住他们这个急脾气的女儿?所以今天我只能空着手来到二老面前,一穷二白,现在连吃饭都要靠阮卿。
他说:“就是阮卿说的情况。让他慢慢学习,以后做行政、管理岗位也不是不可能啊。阮爸爸阮妈妈都情不自禁生出了怜悯之心。但在山中修得一身功夫,如今称作古武,传承不多了。这是时间的问题吗?
不回避眼前的窘境,也不因一时的穷困自卑。
阮卿身上那股子中二劲显然不是来自阮妈妈,那毫无疑问是来自阮爱华同志了。他其实很欣赏这种从农村走出来, 大胆闯荡城市的年轻人。商界的中老年成功男士更是好个书法。”
阮卿说:“人家只是没有出山接受过现代教育,并不是没有读过书。”
阮妈妈气死了。不管学习还是工作,怎么都能比你强。
因为阮卿的爷爷是从老梅沟村走出来的,讲普通话差不多就是这个味道了。我和廿七在交往。
他对阮妈妈说:“听小廿这谈吐,倒不像是没读过书的人。”他说,“只要给我时间。
你以为他是个文盲,结果直接说出来的话很多人落在纸面上未必写得出来这些遣词用句。
“阮卿。
“我和阮卿互有情愫,只是时间太短。”
“他现在从山里出来,他得进入社会,得安身立命。可在阮卿看来,皂角的字都已经很不错了。
眼看着两边口气要僵,廿七握了握阮卿的手:“阮卿。”
“万望不要直接便否了我和阮卿的未来。
阮爱华一贯就觉得英雄不问出处,而且他亲爹就是从老梅沟村走出来的。进厂子洗皮子吗?
“那你一个人在山里,怎么生活呢?
阮爸爸想说话,阮妈妈踢他一脚,保持着温和亲切的微笑:“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们不干涉。
难得回家,要是说她说得太厉害了,一个没看见,她就又跑了。也多亏你,才救了阮卿。”
皂角就说自己的字丑。
从始到终,夫妻二人都没有问过“你和我们女儿是怎么回事”,因为不问就可以当作不存在。
但是这个话也不能不接,廿七无奈,正要开口道谢,阮卿开口了。
但他吐字又很清晰, 语速平稳。
任其自然发展。要知道老梅沟村的土话里,有很多字眼你是在汉字里根本找不到对应的字的。
就是根本不承认他和阮卿的恋爱关系。
但阮爱华也听出来,廿七说话虽然带着口音,但用词并不是土里土气的那种。
一个孩子身上的种种性格特点,必然不是天上凭空掉下来的。反倒是对自己来到新的的世界充满希望, 觉得处处都是机会,觉得走出大山未来可期。”
“关于未来出路,我也思量过,也与阮卿探讨过。我的建议是,让小廿留在延市这边,我和你爸来安排。阮卿也教了我很多东西。
他们老梅沟阮氏,骨血里都有那么点祖先传下来的东西。凡四肢健全者,只要不惰不怠,不论做些什么,只要肯做,便可劳有所酬。只能临场改了主意。成天地催她相亲,这她亲自带回家一个,他们又开始给她装疯卖傻了。只是小廿的情况特殊,你要是真的为他好,就不该任性。
都是从小惯出来的。
这又出乎意料了,本以为是个文盲的。
这样一个好看的男孩子,这么多年过着那样孤独原始的生活。
但廿七这口音让他感到非常亲切。山外城市的繁华,超我所想。
廿七这小伙子一番话说得, 他差点拍大腿喝彩!
“因为时间太短,还什么都来不及。他毕竟是连书生、贵公子都能假扮的人。”廿七腰背挺直,虽然眼前的形势对他不利,但他身上也没有气弱之感。
廿七并不怯场。阮卿直接牵住了廿七的手,挑衅:“祥云叔没跟你们说吗?”
“我如今身无长物,也不敢现在就厚颜提亲。妈,我跟你说,廿七写的字比我爸写的还好看呢。
阮卿也不傻,自己爸妈玩的那点小花样,阮卿也看得明白。”
“至不济,我看街上许多黄衣、蓝衫的外卖小哥,也无一技之长,唯靠勤勉二字,也能养活自己。”
她本来就答应了廿七,让他以自己男朋友的身份见父母。
阮卿质问:“你们安排要给他安排什么工作?但阮卿明显已经开始逆反了,自从她婚礼落跑之后,阮爱华夫妻就不敢逼她逼得太过分了。
“伯父、伯母。恋人之间,付出和给予,本就该是自发的、相互的。讲出来就特别的逼真,让人信服。”
她又说:“幸好让我们家阮卿遇到了,这说明你跟我们家有缘。”阮卿说,“人家就一直是软笔,不一样的。爷爷去世后,我一个人在观里生活, 没有出过山。
阮爸爸不太服气:“我可写了好多年了。”
“太平盛世,百姓安居。
阮卿直接说出来,阮爱华夫妻就没办法再装不知道了。
见识过生死的人, 只要不会死,就是安全。”
阮卿看了他一眼,闭上了嘴。
七叔爷也是,阮爱华同志也是, 一路就传递延续到了阮卿身上。我厚颜自夸一句,尚可拿得出手,谋一份教人习武的工作,大概是可以谋条生路的。
在江城的住址也不肯告诉他们,不许他们去江城骚扰她。
生了这样又倔脾气又大的女儿,真是得少活十年!”
“我有手有脚,虽缺些见识,总算还年轻,可以慢慢学,终归不会饿死。人在道观里接受过传统教育,人写繁体字,用毛笔。”
“一笔拙字,堪堪可入眼而已,也不敢误人子弟去教人习字。
阮妈妈只能说:“你们才认识几天?
好像一个人很努力地刚刚开始学习普通话。结果全是文绉绉的用词, 这是得肚子里有文化底蕴才行。
阮卿说的不夸张。而是在他与阮卿的相处中,他付出了更多的温柔和体贴。
阮卿才不吃这一套:“不用你们操心,他的事有我呢。”她说,“认识一周,开始交往,可以了吧。”
阮妈妈说话的声音非常温和,也给出了承诺。还年轻,什么都来得及。
谁知道乡下小道士是这样的帅哥。
廿七的字比皂角的字还好很多。
阮爸爸说:“看你,厂里岗位多着呢。
阮妈妈太知道他了,光看他侧脸肌肉的微动趋势,就知道他中二病犯了。直接把关系简单化,重新定义。这事真不用你们操心。”
阮卿家是做皮具的。”阮妈妈问。仅仅只把廿七当作阮卿的救命恩人,作为回报,他们可以帮助他在社会上立足。
阮爱华夫妻对视了一眼。”
他眼睛很明亮,亮过了大多数的普通人。”
也不能说不可以,但是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态度不卑不亢。”
“我谢谢你们了。”
“那不一样,咱们都是硬笔启蒙,然后后期再学软笔。
因为她真的会跑。”
第72章 留宿
你以为他是个乞丐, 结果是个帅哥。以后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可以帮你安排。”
阮卿本来就是个有脾气的人。这两天都在看学习的视频补课,才知道自己和外面的世界差了多少,正在尽力追赶。
这个好说,之前都给七叔爷讲过一遍了,现在就是再讲一遍而已。就讨厌这种直接掀桌子的人。”
“我算算……”阮卿掰着手指算。要不然来自父亲, 要不然来自母亲。”
廿七不讳言谈及自己目前的窘境。
夫妻俩又对视一眼。
阮爱华夫妻颇为惊讶,飞快对视了一眼。
当年阮卿跟系草交往, 她一眼就看出来不行。除非胖个三十斤,否则破灭不了。
而且廿七那些山野生活的经验都是真实的,都是他在另外一个时空亲身经历过的。”
其实一开始没这么打算的,就打算装不知道,不承认这段关系。”阮卿说,“但我不打算让他进厂子。廿七也说皂角的字丑。
“但我出山这两三天,看到、学到太多。”
阮卿只好闭嘴了。
“哟,正好一周的时间了。”
廿七讲话带了口音,他故意带着老梅沟的口音, 又偏普通话一些。”
“而你还有工作,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