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江别鹤背叛女儿,燕南天倒练移花接木

第187/291章

”

  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她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眼角眉梢的皱纹更深刻了,憔悴不堪。!

  于是,跟着萧衍一起回京的老大夫得了五两银子的打赏,就被人打发了出去。”

  等萧衍醒来时,人早就被亲卫带出了府衙,躲在了城里的一处宅子里。”萧衍接口道,声音都嘶哑了,那消瘦凹陷的脸庞因为激动而略显狰狞。

  他距离成功也就一步之遥而已。”

  “快去给我准备诰命服,我要立刻进宫。

  京城名医无数,这里最好的大夫定能治好长子的腿。

  一股绝望的压抑气氛弥漫在了空气中,屋子里阴暗而又沉寂,丫鬟婆子们更是觉得喘不过气来。”萧衍徐徐地艰声道,那表情几乎要哭出来了,浑身上下绷得紧紧。

  她的眼神既心痛,又担忧,更恐惧。”

  这寥寥数语犹如给萧衍宣判了死刑。”

  萧衍咬牙切齿地恨恨道,□□的痛楚与内心的苦闷交织在一起,渗入骨髓,从内而外地撕扯着他的□□。

  她穿了一件艾青色四蒂纹褙子,挽了个圆髻,只在发髻间插了一支碧玉蝴蝶簪,鬓角缀以白色绒花,一看就是孀居之人。

  那会儿是萧衍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只要招安成功,这次剿匪的军功就唾手可得。”太夫人六神无主地连连点头,嘴唇发颤。

  什么?承恩公下令百姓缴粮,全都是出于大局考量。

  “阿衍,”太夫人声音嘶哑地叫道,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腿到底是怎么伤的?

  太夫人、萧氏等人皆是噤声,屋内只有萧衍一个人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衬得他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嗓音变得更嘶哑了:“不管怎么样,是大皇子提议招安的,尚古城会起民乱,大皇子难辞其咎。

  “大皇子也在尚古城……还有鸾儿。

  “不可能!

  他这辈子都毁了!”

  “请祥云堂的大夫来,那里的大夫最擅长外伤了。

  再睁眼时,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养个半年就能好的!”

  “你这个庸医,滚!

  萧锦瑟嫁到了幽州,夫家被流匪抢了,又放了一把火,丈夫和公婆都死了,她好不容易带着一双儿女躲过一劫,本是打算投奔萧衍有个庇护,没想到萧衍竟受了重伤,索性跟着他一同到了京城。后来,刘子林全家十几口都没熬过冬天,全都活活饿死了。

  也就是说——

  “尚古城的这场民乱肯定要有人背锅。

  这会儿见家里乱糟糟的,她当机立断地做起了主,吩咐王嬷嬷道,“快,去把京城里头最好的大夫请来!”

  “大皇子就说斩了郡太守,再把粮商厉宗毅交于刘子林处置,以平息白巾军的怒火。”

  “偏在那关键时刻,城内的百姓竟然造反了,数百人冲进了府衙中,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一群不顾是非的刁民!

  萧衍紧紧地捏着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当时府衙里太乱了,到处都是人,还有人放了火,好些官兵都被打得头破血流,我也记不清了……只知道混乱中有一棍重重打在了我的右腿上,痛得我晕厥了过去。太夫人仿佛被雷劈似的,惊呆了,一口气没喘上来,身子一软,面色惨白地昏晕了过去。太夫人与崔姨娘皆是一惊,惊诧地瞪大了眼。”

  说到这里,萧衍悲愤交加,眼睛更红了,脸上混杂着愤慨、无奈乃至自怜的情绪。”

  “他们不顾大局,竟然还要造反!给本侯滚!”

  “大皇子跟承恩公提议与白巾军议和,将他们招安,说那白巾军的大头目名叫刘子林,当初之所以会落草为寇,是因为去岁冬上郭郡雪灾,从郡太守下至县令赈灾不利,还加重了赋税,更有富户粮商趁火打劫,提高粮价……刘子林带人去粮铺抢粮,反而被粮商拿下送进了衙门,下了大狱。”

  “阿衍,你是为了朝廷去幽州讨伐流匪才会受得伤,皇上应该会让太医过府给你瞧瞧的。”一个三十五六岁身材丰腴的妇人给太夫人抚胸拍背。”

  崔姨娘就躬身站在榻边,紧紧地握着萧衍的手,眼眶中盈满皎洁的泪水,柔声道:“侯爷,你别急,等太夫人请来了太医,一定能治好你的。

  那会儿,城里太乱了,拖了两天才找到军医草草给他处理了伤势,当时军医说他是腿骨骨折,要养上一段时间……

  萧衍失魂落魄地呆坐在榻上,脑子里似有无数蜜蜂嗡嗡嗡地乱撞。”

  “刁民,全都是刁民,不讲道理,不顾大局。

  “一定有办法的。

  王嬷嬷极有眼色,赶紧把那些大夫以及屋里的下人全都招呼了出去,自己亲自在门帘处守着。

第79章

  “娘,您没事吧?!”

  她一手轻拭着泪水,娇躯不住地轻颤着,哀婉痛惜地看着萧衍。那段日子,城内的军民都十分颓废。!

  不,绝不可能。

  这一次,她狠狠地咬住了舌尖,任那血液的咸腥味弥漫在口腔中,强撑住了。

  一个时辰内,包括祥云堂在内的京城各大医馆药铺的大夫纷至沓来,围在萧衍的榻边会诊了一番,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结论——

  “侯爷的这条腿怕是保不住了。”

  截肢?

  跟随萧衍一起回来的老大夫抱拳禀了萧太夫人:“太夫人,侯爷的右腿伤势太重,如此下去,怕是要危及性命,必须截肢方能保命。

  “可是……”

  萧衍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闭了闭眼。

  “锦瑟……”太夫人一把抓住了女儿的手,苍白的嘴唇张张合合,再也说不出更多。”

  “若是不截肢,右腿坏死的部位只会更多,再扩散的话,侯爷怕是性命难保。”

  “承恩公就命将士去城中收粮,不想,城内那些百姓不仅拒不给粮,还口口声声说白巾军全是恶人,他们在上郭郡、樊阳城的不少亲友都是因白巾军而死,刘子林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徒,甚至还说什么承恩公与白巾军是一伙的,蛇鼠一窝,承恩公一次次地逼百姓缴粮,是要把他们逼上绝路,把他们活活饿死。”

  在萧衍激动的咆哮声中,一度晕厥的太夫人终于悠悠转醒,那浑浊的眼眸恍恍惚惚,整个人虚软无力,宛如大病了一场般,死死地攥住了椅子的扶手。

  “太夫人!”

  当时,他们也就是这么做的。

  从此以后,他就要坐在轮椅上,一条裤管永远空荡荡的,他再也不能自己站起来,只能靠着拐杖一拐一拐地走路。”丫鬟婆子们慌慌张张地扶着太夫人,一面呼喊着,一面给她按了按人中。”太夫人咬牙打起精神来,在王嬷嬷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自圈椅上站了起来,“请太医!

  “刘子林还提出了一个要求,说要再给十二车粮草,才愿意坐下来商议招安的事宜。”

  头发花白的李老大夫代替其他大夫对着太夫人与萧氏揖了一礼:“侯爷的右腿伤得过重,大腿骨两处骨折,血脉、肌肉都已受损,伤势复杂。”

  “承恩公同意了。

  他的心头空荡荡的,满是悲凉,抬手想去摸自己溃烂的右腿,又在快碰到时,受惊似的把手缩了回去。”萧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色比太夫人还要难看。

  萧衍眸底掠过一抹阴鸷的光芒,重重地拍了床榻,愤愤道:“刘子林本来都快答应招安了,就差那一步了。

  “不成的。”

  萧衍说得冠冕堂皇,却不曾提承恩公麾下的那些将士在城内百姓的家里搜刮粮食时,完全是强盗作风,烧杀抢夺,甚至还打死了几个平民,闹得怨声载道,这才引起了百姓的义愤,自此民乱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骨折部位不但没有好转,而且骨头还坏死了,伤口反复流脓,皮肤发黑溃烂,形成了严重的疮疡……这种情况下,只能考虑优先保命。”

  “皇上那般宠爱大皇子,肯定要保大皇子的。

  似有一把看不见的刀毫不留情地插进他的心口,被人拔出又狠狠地插了进去,痛彻心扉。

  太夫人一看萧衍的表情,就意识到不好,唤了声“王嬷嬷”。”

  “那些刁民还打算集结闹事,还是承恩公派兵把他们镇压了下去。

  然而,这一次,萧衍非但没有附和,反而像是被当头泼了一通冷水似的,神情从激动转为绝望,肩膀如坍塌的山峰般垮了下来。

  萧衍双目血红,声嘶力竭地嚷道:“本侯的腿怎么可能要截肢,不就是断了根骨头吗?!”萧衍神情晦暗地说道。”萧衍形容癫狂地喃喃自语着,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绝对不可能的。

  “对对。

  萧衍艰涩地接着道:“那伙白巾军上月劫走了一批粮草,这个月我和承恩公在尚古城很是艰难,粮草不足,再加上士气大减,将士们靠着百姓上缴的粮食,才勉强度日。

  “不可能。”

  “后来,鸾儿和大皇子一起来了尚古城,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了什么法子才避开了围城的那伙白巾军。”

  他的右腿若是被截肢的话,那他岂不成了别人口中的残废?”萧衍近乎呢喃地说道,飞快地一把拉住了太夫人的袖子,手背上凸起根根青筋,眼神阴沉。

  无论他去哪里,别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同情他,怜悯他……甚至看不起他!

  太夫人心如绞痛,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似的,差点又要晕厥过去。

  后方不远处,崔姨娘的脸色煞白,纤长眼睫在眼下投下了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

  这一路上,这大夫只含糊其辞地说自己的腿伤得不轻,要养上一段日子,可从来没说过要截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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