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欢只有一个人,能画的符有限,这些日子也只画了给剑天下那些,没有多余的符去藏仙楼卖了,于是先过来在这等他。
疯了的沈寂之站在角落,眉像是水墨画中氤氲出的那片远山,此刻山脊线高高隆起,锐气横生。
半晌,沈寂之抬眸,语气沉沉:“……还是拼吧。
小修了一下。
“我要去青龙城。
这个传送阵,是临仙城和玉清派合作的,城主负责运营,玉清派提供技术支持。
旁边的少年红着脸,在众人的目光下,恨不得找条地缝埋起来。”
简欢下意识咬着手指甲,有点心虚:“那就拼吧?
他咬牙,隐忍道:“……你松开。”
沈寂之的背后,隐身的简欢双手环着他高傲如天鹅的脖颈,双腿紧紧搭在他腰间。”
听到这,沈寂之微蹙着眉,问道:“你要怎么拼?
侍卫走过去,一手揪住少年,一手揪住中年男人,朝外头地上一扔,沉声道:“用隐身符收三百罚款,快滚!”
闻言,沈寂之不说话了。
管事摆摆手,中年男人便踏进了门口。
烛光下,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简欢:“那你伸手扶我的腿弯,否则你又不让我夹你腰,我会掉下来的。
盛夏的气息藏在湿土里,随着风飘扬,连带着晚风都是燥热的。
无影手当初穿这身,完全没让简欢看出来,这衣料确实应该蛮值钱。
不过在快出青叶林时,有个瘦小的男人拦住了他们。
两人是一起离开的玉清派,但他还要去藏仙楼交货。
沈寂之刚想同意,便见简欢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传送阵一趟三百,来回六百,他想想就心疼。
沈寂之和‘简欢’默默地站在旁边看完了整个过程。
再说了,她都不在乎,他有什么可在乎的?”
他转身:“走吧,不早了。
这钱活该她赚。
简欢喜笑颜开地收下,右肩往沈寂之的左手臂一撞,夸道:“不错嘛!
简欢听到声音,下意识仰头。难道你是那种在乎男女之防的男人?”
屋内陷入沉默。
沈寂之怎么还不来?
一个月玄天镜上就能有八百的收成,其实他自己咬咬牙买个玄天镜,不用给她抽成,也挺好。
哎,当债主也不容易,不能催得太直白,万一把人逼急了直接当老赖怎么办?
桌前收钱的管事不知从哪抓了把瓜子,咔擦咔擦的嗑瓜子声在此地此起彼伏。”
简欢一把拉住他的衣摆:“你骗鬼呢,你今晚一定赚了不少。
叮的一声,沈寂之不小心碰到琴弦,划出一道难听的音。
第14章
临仙城的传送阵坐落在郊外的青叶林中。”
简欢:“好嘛,知道了。”
沈寂之:“……反正你这样我没法走。
简欢小声吐槽:“你能不能有点诚意?
沈寂之兴致不高,敷衍地嗯了声。
他垂着眼,把自己的衣摆从简欢手里抽出来,很珍惜地抚平。
简欢重新把隐身符放好,跑进木屋,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晚上好,我今天把债还清了!
沈寂之否认:“就那样,和以前差不多。
青竹受她的力,往另一边倒去,头顶的竹叶跟着窸窸窣窣的响,像是吹来一阵风。你又不扶着我的腿!?
玉清派每年都会分到一大笔传送阵的钱。不想拼就算了,我手上有点钱,咬咬牙自己坐个传送阵也不是不行。
临近傍晚时分下了场暴雨,此刻夜空蒙着团团阴云,将月儿遮了大半。通过玄天镜就赚了八百灵石,现场你肯定又做了不少生意,你今晚一天就收了有一千多罢?你不想拼?”
事情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说好了。
沈寂之额间一跳,很烦:“我不喜欢任何人靠近我。
沈寂之在她后头几步跟着,心下沉吟。”
简欢一眼飞过去:“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沈寂之:我,能屈能伸。
三个字剑意凛然,是玉清派掌门亲手所书。”
他看起来也不像啊,他明明更在乎钱。
恰好此刻,有位中年男人快步经过,走到传送阵门口。”
说完后,她悄咪咪地觑了沈寂之一眼。”
沈寂之:“……也是。
一个月以前,这衣服还是那无影手的。
简欢手往后一撑,微晃双腿,看着还在辛勤工作的少年,歪了歪头,问:“沈寂之,前几日你是不是说过,下月十五你要去青龙城还债?”
沈寂之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芥子囊,数出八十颗灵石交给她。
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嘴唇一动一动嘀嘀咕咕的?”他问。这才短短几日,就抓了有三十多个人,啧啧啧……”
简欢默默松手松腿,从沈寂之背上滑落。
他起身,飞快扶起他的爹,两人自知有愧,掩面朝外头逃离。”
简欢从怀里摸出一张符,夹在指间,笑得像偷腥的猫:“我有这个啊。
好可惜啊,年纪轻轻就疯了。
传送阵大门前有六名城主府的侍卫把守,白玉砌成的圆柱在夜色中闪着荧光,圆柱支撑的牌匾上,是‘临仙城’三个字。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衣也要靠人装。”那位中年男人停下,从怀里拿出三百灵石交给一旁收钱的管事。
简欢倒是心情不错:“我也要去青龙城,要不要一起拼个传送阵?
经过时,这些人都有些奇怪地朝沈寂之瞥去几眼。”
沈寂之哂笑:“呵呵。
好吧。
他身后是一片愁云惨淡的天幕,黯淡的月光微微柔和了他如剑峰般锋利的脸颊弧度,让他多了分难得的人情味儿。
原来是忙着搞这个……
简欢戳戳沈寂之,小声:“现下怎么办?感觉不太好,要不算了吧。
沈寂之今天穿了件新衣裳,黑色渐变着鸦青,金丝线勾勒的瑞兽纹布满一整片衣料,让他看起来像是不知人间疾苦的贵公子。
她就说这段时间,羽青长老一直很忙,她去长老院找他问符的问题,三回里只能找到一回。”
沈寂之:“?”
“没。
这个时间,传送阵人没有白天多,但也有三三两两的人稀稀拉拉地来来去去。”
简欢:“那你呵呵什么?
他头都不抬,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轻启薄唇:“哦,恭喜。
只是忽然间,白玉圆柱大亮,中年男人背后的一个少年现出人影。
“你怎么了?
从玉清派赶到这,已是亥时。
他不行。”
沈寂之:“……”
一时之间,两人陷入僵局。”
简欢颔首:“是,所以要不要拼?”
简欢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愿意?”简欢觑着他,问,“你今晚看着赚了不少?”
沈寂之抬头,一脸平静:“哦,我在呵我自己,还背着那么多债。”
沈寂之一直在观察那对被识破的父子,若有所思。
“没什么,头转晕了。要不是为了省钱,我才不乐意让你背。
简欢站在青叶林外,在一棵碧绿的竹下绕圈走,一边绕一边时不时往路边瞧。
她相信他已经get到她的意思了。”
她低着头,走得很慢,一颗颗数着灵石。”
他今晚确实赚了不少,但她怎么看出来的?”
那天她问他,下月十五还要不要一起去藏仙楼,他这么提了一句。”
双手垂在身侧的沈寂之:“……”
早知道,他就不该同意拼传送阵。传送阵一人一个位置,有人检查。
数圈数到一千多,简欢脑袋忽而一晕,连忙停下,手往青竹上一撑。”
简欢点到为止,没再多说。
若是可以拼,那他和她一人只要三百。
地上湿润润一片,还残留着雨后的痕迹。”
中年男人哎呦了一声,倒在地上摸着摔疼了的屁股。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意有所指:“这可是前几日刚换的门,上头有玉清派羽长老亲手画的阵,专门识别用隐身符的人。
怎么回事?”
简欢收回视线,小蹦几步到床边坐下,翻开账本欣赏片刻,语重心长道:“你也要加油还。”
沈寂之沉吟片刻。”沈寂之敛眉收笑,否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简欢伸出手,踮着脚摆在他眼前,莹白的指尖一动一动,大眼睛一眨一眨:“沈寂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呀?”
沈寂之望着那张黄色符纸,心微微一动:“隐身符?
她苦着脸:“这样是不是算逃票?”
左手臂传来细微的异样感,沈寂之蹙着眉,下意识离她远了些:“……不要乱猜。
她的柳叶眉也紧紧蹙着,只是没人看见,压低声音:“松开我就要掉下去了啊!
本以为他慢不到哪去,不曾想她硬生生等了半个时辰。
简欢往后一倒,摊在床上,忽而嘀咕道:“我发现和你一起住后,我道德底线就变低了。
从黢黑的官道中跑来的沈寂之下意识看去,脚上轻点,鸦青色的裙摆无风拂动,人便到了简欢近前。
但想起她在玄天镜上,那些‘亲亲,呢,呦,爱你,下次一定要再来哦,修士哥哥,漂亮姐姐’的回复——
算了。
中年男人还在状况外,盯着亮起的圆柱,一脸茫然。”
沈寂之:“劳您费心。
又是一月月圆,但这个月的夜空没有上个月那般清澈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