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卓悯敏手如机械，点了几下才按准接听键。”

　　半天没响应，向简丹转头寻人。”卓裕笑着说。

　　“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你别忘了，你父亲在世时，就把你的滑板给砸了。

　　“真没吵。姜弋还挺捧场地鼓鼓掌，姜宛繁心不在焉，脸垮得像沾了露水的苗藤。”

　　“这么巧啊，你回来了？”

　　—

　　霖雀地处Z省以西，山多气温低，回来这边还得穿棉衣是姜宛繁没想到的。”

　　唇舌如战，硝烟无声弥漫。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出来洗拖把的向简丹往他们那边看了好几眼，阿率简直承包了表演者和气氛组全部。”

　　卓裕一愣, 皱眉问：“奶奶, 您不舒服？

　　橘色火焰升起青烟，干柴噼啪爆裂响。”

　　气氛自然了些 ，两人出去时，也没了之前的别扭。我跟你说啊，丹丹也是这样觉得的，别看她啥都不问，刚才在厨房我偷听到她跟老姜说话。

　　卓悯敏甚至看不清卓裕的脸，脑子嗡嗡作响。”

　　卓裕抬了抬下巴，“是来让你知道，我留在这，是顾及着情分，你的所有欲盖弥彰，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祁霜悄悄说：“我们姜姜也能挣钱，你要是缺钱了，跟她开口，不用不好意思。”

　　卓裕随手捡了根地上的枯树枝，在柴火堆里晃了晃，然后拿近嘴边，娴熟地把烟点燃。

　　卓裕卷起薄线衫的衣袖，露出肌理精壮的小手臂，手腕上的白金表折出幽淡的蓝光。姜宛繁心猛地一跳，真这么准？

　　“咦？累了的话，回家早点休息？”

　　祁霜躺在床上，小毯子盖着上半身，笑眯眯地坐起来。我不是来算账，我只是来提醒，彼此该有的自知之明。”

　　“说什么了？泡好后, 她不停催姜荣耀，“快点端出去, 在这磨磨蹭蹭的。祁霜喜欢点檀香, 一进房间就觉得静心安神。！

　　手机在桌面震了又震。没把你当一家人？

　　姜宛繁也有点懵。”

　　姜宛繁面不改色，“没，别瞎猜。”

　　他不含糊，逼近撂话：“自愿也好，马前卒也罢，这就是我应得的。你说卓裕怎么回事儿，一没电话二没交待的，更别指望他能过来沟通。

　　“奶奶，我钱够，您别担心。

　　火光把脸庞映得像打不匀的光斑，姜弋左耳上的骨钉像一颗星。您既然握着自以为是的感情底牌，就要遵守好感情牌的游戏规则。”

　　姜宛繁一眼无语地瞥向他。纵容之风不可取。”

　　卓悯敏忽然反应过来，但还是不甘心地要一个明白：“你什么意思？

　　林延声音慌乱，“妈，妈妈妈，你赶紧找一下大哥，他，他怎么写了辞、辞职信。”

　　祁霜的卧室在东当头，通风光照好, 还带个小阳台，摆着一张躺椅, 被夜风吹得轻摇慢晃。卓裕无声握紧她的手，掌心包裹得完完全全。！”

　　“从我告诉你，我有喜欢的女人那一刻起，姜宛繁就不是你能左右的人。”

　　姜大仙掐指一算，“还有，姐夫应该马上会来找你。卓裕一路风尘仆仆，脸色倦色难掩，姜宛繁鼻酸，慢慢低下头。到了晚上，姜弋还升起一堆柴火给她取暖，“姐你感冒了吧，鼻子都堵了。她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司机，也没有义务伺候好乱七八糟的亲戚。”卓裕心头的火一茬茬地往外拱，“任何人都做不了她的主。这个动作他做起来行云流水，很爷们，也很酷。

　　“你看，她回来到现在，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我看他们就是吵架了。”跳跃半空连着两个后空翻。结果差点被吓死，“你，你，诶，小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卓裕瞥了一眼，默然转身欲走。”

　　向简丹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心虚感，只想快点转移目标，于是指了指柴火堆，“姜姜在那坐着。”卓裕不上道，宣誓领空权一般，“这是我媳妇儿。

　　回到自己卧室，门还没关严，卓裕就从身后拥住姜宛繁，他的下巴抵她肩头，鼻尖凉，呼吸热，冷热反差激得姜宛繁颤了颤。或者奶奶拿给你。”

　　卓裕的眼眸清亮如解冻的溪水，冷肃，却也是极致的淡然。”祁霜往卓裕那边坐了坐。”

　　小绿深受打击，捂着脸，气冲冲地边跑边哼，“我再也不来你家玩了！”

　　“打借条的哈，奶奶不收你利息。

　　姜弋打招呼，“阿率。

　　甭操心，小两口好着呢。”

　　话的意思委婉：家里老人病了，回来探望，她没生气，没跟谁起龃龉。”卓悯敏冷呵，“这些年，‘兆林’给你的不少，你不用现在给我扣帽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宛繁一时安静，没什么表情变化。

　　“我很怕。

　　小绿见女神笑，表演得更加卖力，“嚯哈！卓裕快步上前，扶着她，“您慢点。”

　　院子里，姜弋接了个电话, 接完对卓裕晃了晃手机, “姐夫，奶奶让你上去一趟。”卓裕笑着说：“多少账本没收回？”

　　“难不成是我逼你的？你看我，年轻时候爱打麻将，赢钱高兴输钱吃不下饭，现在心脏就不太好。没有让你入股分红？”

第36章 最后晚餐

　　chapter36

　　向简丹在厨房碾姜末, 再用热水冲泡往杯子里倒，茶面上覆着熟芝麻和炒豆，是这边的特色姜盐茶。”

　　“我就洗个手呢，”老姜顶嘴：“你怎么不自己端。”他声音低，卸下所有逞强，“……怕你不要我。他对小绿颔首示意，“你累么弟弟？

　　到厨房门口, 醍醐灌顶, “咱闺女这是跑回娘家？

　　烈焰燃烧的柴火堆，把小院烘得暖和、温馨。”姜弋深信自己的直觉。”

　　“换季的时候就这样，胸口闷闷的，老毛病了。”

　　卓裕说：“他是不赞成我滑雪，打过，骂过，但他从来不会，真正折损我的选择。”

　　倒没觉得什么不适，姜宛繁伸手靠近火堆，上下翻面着掌心。”

　　向简丹翻白眼，“才看出来啊。”

　　姜宛繁哭笑不得，“就算是，为什么是我的原因啊？”

　　“喏喏喏，我就说你们吵架了。”

　　话落音，院大门“嘎吱”一声，是有人进来的推门声。

　　“孙女婿, 你来了啊。他低了低头，再抬起时，没有一点让步与犹疑，“话到这份上了，姑姑，再直白就没意思了。你说是不是老姜？”姜弋笃定，“你脸上写满了心事，一点都不精神。我上的大学，选的专业，我喜欢做的任何事，他最后都选择了默默接受。姜弋的叫好声、掌声不断，殷勤的小绿卖力展示自我，“霍霍哈嘿”个不停。”祁霜朝着姜宛繁的方向努了努，“姜姜担心得很，也怪她爸，大惊小怪非要给她打电话。

　　眼睛向下弯，嘴角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借了火光，眼睛是暖暖的色调，温柔又从容。

　　姜宛繁嗯了声，“中午。难道我不是真心实意地对你好？”

　　向简丹这会是不会露面的，刚才说了卓裕坏话, 心里头虚。”

　　姜宛繁比了个X的手势，“No！”

　　卓裕进门就看到了。挣钱养家是一方面，但也不能太透支，你折腾它，总有一天它会还给你的。”

　　“有一点，不过，以后不会了。

　　卓裕接住她这一记眼神，认真问：“在这里，还是回房间？给的是不少，但我付出得也足够多！

　　卓悯敏终止这个角度的对话，大声呵斥：“难道‘兆林’没有给你发展平台？我给您补上。”姜宛繁越描越黑，手一挥，“不跟你说了。？”

　　卓裕轻车简从，笔笔挺挺地站在旁边，“妈。卓裕看得有点恍惚，以为在召开武林大会。”

　　卓悯敏胸口起伏，精致妆面失了光彩，整个人都在抖，“你今天是来算账的。”卓裕淡声道：“要不我表演脱衣舞？他瞅了姜宛繁好几眼，靠近了些，悄声问：“姐，姐夫不是真的出差吧？”姜弋震惊。

　　“太累了是要休息的，你的身体不是机器，做什么事呢，要有个度。一会一个后空翻，扎马步，耍猴拳，眼花缭乱里，又无缝衔接地表演起魔术。没有给你优渥的薪水？”

　　卓裕惊恐，“使不得使不得。”

　　“我年纪这么大，总要允许我失误吧。”

　　小绿极有分享欲，热情道：“正好，我这两天学了两个新动作，我表演给你们看。姐夫？

　　卓悯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慌乱，当一个人，摒弃情感，就事论事时，事态就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而去了。

　　卓裕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挨着姜宛繁坐下。”

　　姜宛繁仍旧这样平静地看着他。你要继续走那条路，能有现在风光？”

　　姜宛繁欣赏完卓裕五彩颜料一般的表情后，无奈道：“您还想着放账呢，好几家十年前借的，人都找不着了。

　　姜弋揶揄，“姐夫，你赶紧哄哄我姐，没瞧见她不高兴了么。

　　她笑起来真好看。”

　　“怎么哄？那岂不是两人吵架了！最后变出的那朵向日葵，逗得姜宛繁笑出了声。

　　“让你做点事怎么了, 我泡茶，你端茶, 那也是你女婿好吧。”

　　“肯定是。”就是那个在杂技团上班的，追过姜宛繁，一心想跟她姐弟恋的人。”

　　老姜闭麦, 说不过说不过。

　　“孙女婿看起来好像瘦了点，工作很辛苦的哦。”

　　“说你喜新厌旧，对姐夫失去了兴趣。抬头一看，不是。”

　　小绿不服气，“来吧，咱俩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