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前,只剩下荔知和谢兰胥,以及神色消沉的秦讷。”
……
地宫外,雪还在飘。
她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呆愣的谢凤韶。
荔知终于想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白衣和帷帽了!”
荔知顶着他快杀人一般的目光,张口道:
“你要杀他,便先杀我……”
荔知的话音落下后,坑洞里久久没有第二声声响。
谢凤韶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后,一群数量庞大的神秘人从山林间走出。
她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他对荔知微笑道:“当然不。
偌大的地坑里,除了那些她曾经梦寐以求的金灿灿的财宝,便只有鲜血淋漓的尸体。”谢兰胥走到荔知身边,直视着她的眼睛,“所以你才为了保护别的男人,不惜用自己的命来要挟我?
她破釜沉舟,将匕首横在自己的脖颈上,视死如归地看着前方的谢兰胥。
还以为,自己能够瞒天过海,天衣无缝。”他说,“般般……你让我很失望。
他在乎的,只是有没有人觊觎他的东西。”谢兰胥说。
“我不信……”
荔知本打算将这个秘密带入坟墓。
在鸣月塔的集市上!
“……关于这里的秘密,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难以言中的悲伤和灰心,像乌云一般盘旋在她心头。
她走过谢兰胥。”
谢兰胥和她对视着,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似乎她在这一刻起,已经成了全新的一个人。
谢兰胥是个疯子,他今日一定要谢凤韶死在面前才可放心。
“五年前,死去的是荔知。
“殿下,真的要放他离开吗?
荔知袖间抖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利落地割开了捆绑她的绳索。
“……你再说一遍?
谢兰胥和谢凤韶的身影,融化在她摇荡的泪光里。”为首之人对谢兰胥说道。
谢兰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秦讷失了魂魄,呆若木鸡地跪在昔日伙伴的尸体前垂头不语。
她是无处可归的游魂。
“你说什么?
谢兰胥手中的剑骤然停在半空,跪倒在地上的谢凤韶猛然抬起了头。
荔知眼前的视野渐渐模糊了,有泪珠从她眼眶颗颗坠落。”他用残存的冷静问道。”
“……”
“我给过你机会了。像是要将所思所想,尽数传递给她一样。”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谢凤韶昂着头,桀骜不驯地看着越走越近的谢兰胥,眼中只有讥讽和鄙夷,毫无恐惧,也无求饶之心。
“圣子宫众人,恭迎殿下。
“如果你一定要杀了他……那就先杀了我。”
一瞬间,谢兰胥和荔知面前跪了一地。
地坑里的每一块石壁都像是谢兰胥本人,充满着愤怒的裂痕。
“你们都错了……”她说,“我根本就不是荔知……”
广阔的地坑里回荡着荔知哽咽颤抖的声音。
“你是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就连圣子宫,也是建立在仙乃月神山上。匆匆一眼,多么美丽。
她想不出法子来救谢凤韶了。
荔知看向谢兰胥。
圣子宫的人在义诊施药,他们人人身穿白衣,头戴帷帽,仿若神仙。”
“荔知在哪里……你还猜不出来吗?”
他说完,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了风雪。
为首之人似有异议,但他并未直接反对。”
荔知迈出脚步,朝谢兰胥走了过去。
一瞬间,他脑中闪过许多念头。
荔知在体能方面唯一的优势就是速度,她可以跑。
109 ☪ 第 109 章 ◇
◎“没有别人,从头到尾,只有你和我。
只有她带着秘密死亡的那日,才是这个计划成功的象征。”
片刻后,谢兰胥扔下了剑。
停在谢凤韶的面前。
“你永远都是我的般般。”
他伸出手来,握住荔知垂下的手。”她说。
“为什么?他们披着蓑衣,头戴帷帽,身上落着厚厚的积雪,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蓑衣底下的白衣和帷帽,让荔知感觉似曾见过。
她笑的或许是自己的雄途伟愿。”她说,“而我,顶替了姐姐的身份。头顶的金冠,在茫茫大雪之中像一颗即将湮灭的小太阳。
听鸣月塔的百姓们说,圣子宫是神山的守护者,现如今看来,是宝藏的守护者才对!
荔知答不出来。
难道又是他准备的后手吗?
白茫茫的一片,掩盖了世间罪恶,亦或是仙乃月神山的圣洁,净化了天地间的污秽。
“为了什么?
他高高在上,洁白如云。
他的脸色越变越差,像是一张苍白的白纸,在地坑中的冷风里簌簌发抖。
“你若杀了他,我也无颜见我姊姊,索性做个孤魂野鬼,永永远远地飘在这世间好了。
世间再无荔夏,只剩一个名为荔知的躯壳。她无法直视二人的目光,只能低垂着头,眼睁睁地看着泪珠滴落,和地面的尘土融为一体。”
谢凤韶像截木头似地呆愣愣地跪在那儿:“你胡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眼中闪动着心碎,虽然他的理智还没有接受她口中所说,但他的感情,已经明白了她一切所言皆是真相。
谢凤韶独自一人站在雪中,泛着血丝的双眼扫过荔知和她身边的谢兰胥。
“如果我一定要杀他,你要怎么做?
“为了若干年后,人们提起荔知,是母仪天下的贤后,提起荔夏,是茶余饭后的闲谈,亦或一声唏嘘。”
谢凤韶失了冷静,不顾还在面前的长剑,双膝猛地一个转动面向荔知。
可他根本误会了,谢凤韶也误会了。
谢凤韶怔住了。
非生非死,孤零零地游荡在残酷的天地间。
财宝帮不了她,尸体也帮不了她。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但她的宝藏在这里,姐姐的宝藏也在这里,她跑了,又能怎么样呢?”
“世上只有我们,才能相依为命。”荔知说,“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不妨去那里找找。
谢兰胥握紧了长剑,他握着剑的手那么白皙,仿佛纤尘不染。”
为了荔知,她亲手杀死了荔夏。”
荔知重复着谢凤韶的话,笑得比哭的更难看。”
荔知没有说话。”
荔知抬起泪眼,凄惨地笑了笑。
窃取前朝宝藏非她最高的愿望,将姐妹俩的身份偷天换日才是。
“让他走吧,他已成不了气候。
却不是为了十指相握。
她是荔知,还是荔夏,对他来说,应该并无关系。
眼看谢兰胥捡起一把长剑向谢凤韶走去,她在背后喊道:
“阿鲤……”
她祈求而哽咽地喊:
“阿鲤……”
谢兰胥头也不回。
“你不是荔知,那荔知在哪里?”
谢凤韶说:
“如果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谢兰胥眼中杀意暴涨,他神色未变,只是嘴唇紧紧抿了起来,脸上隐约透出一股青色。”
他无视浑浑噩噩的谢凤韶,迈步走到荔知身前,拿走了她手中的匕首,又用衣袖,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谢凤韶呆呆问,“为什么死了?
“你要阻止我?”
“纵使一声唏嘘……我也不会让它落在荔知身上。”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兰胥:
“如今,你还要杀了他么?
他瞬间反剪她的双手,将她绑缚在一旁的钟乳石柱上。
就像那片开满海菜花的玛瑙湖。
“因为我要将所有美好的明天,留给荔知,那些不光彩的过去,还给荔夏。
他容不下谢凤韶。
“御书房里,应该有一个秘密的地方,收藏当今皇帝的亲笔画。但这地坑之中的尸体,全是因他而死。
荔知没有看任何人,她一直在笑,眼泪也一直在落。
“她死了?”
“我也永远是你的阿鲤。”荔知颤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