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邻居很害羞

第135/256章

”

  姜时念眯起酸疼的双眼,看着楼梯上跟她高中同班的商瑞,剧烈恶心感刺着胸腔喉咙,沈延非信里写,他高中跟她表白过,她却完全不知情,他的资讯电话被谁暗中处理了,可想而知!

  沈延非走到楼门口,腰间猛地一紧,被少女纤细的手臂从背后慌张抱住。

  姜穗穗……是把他当成了别的人。

  她对商瑞的厌恨,是把对方抽筋剥皮都不能消减,凭什么生命末尾的幻境里,还要看到这种垃圾!

  “滚远点,”还没满十八岁的沈延非低声开口,他在学校向来话少,别人也都习惯他高山冷雪,哪会见过这么戾气横生的样子,“别离她那么近。

  就算她是心血来潮,看穿了他不清白的心思,要把他当个好玩的物件耍一耍,他也认了。

  姜时念怕有些词太重了,对于现在的沈延非不好表达,她不得不稍微停顿了一下,斟酌十七八岁合适的用词。脸色好差。”

  “你也可以?

  她深吸气,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失态:“我可以。

  姜时念一口气进了教学楼,径直要去四层的高三教室找沈延非。

  姜时念贴着他脊背,阖眼感受最渴望的温度,哽咽说:“没有别人,我也不会把你认错,沈延非……学长,我抱的是你,想的是你,你是不是……不相信?”

  “我想你身边不要有别人,你眼里只有我。

  姜时念完全忘掉要呼吸,直勾勾盯着从楼上下来的这道身影,心脏在肋骨里停滞,极缓地一下一下狂颤。之前是谁那么强势地在楼道里逼问告白来着?

  太重的情绪骤然顶上来,姜时念一时反而做不出反应,她凝固了几秒钟,就是这么眨眼的一会儿,商瑞已经到了她面前,出其不意靠近,关心问:“你怎么了?

  也许今天上午,她跟他还遇见过,她肯定对他谨慎避讳,一举一动都刺伤着他,下午她就性格大改,黏着他不放,怎么解释?

  她喜欢,依赖,想念他。

  姜时念亦步亦趋跟着他走,枝条草地的清新气扑着鼻尖,时光的错位感在某个瞬息间重重捏了把她的心,以前……她抗拒憎恨沈家家主的时候,不许他牵手,他也是这样,总牢牢握着她手腕。

  “我想你跟我在这个学校里,谈别人口中洪水猛兽的早恋。那么敷衍的答案,她骗不过他。”

  沈延非自知他的一双手现在比她发烧时还烫,他眼睫震了震,撩开去望少女白皙发热的面颊,她眼睛是桃花形,眸光很软,从不会停留给他的视线,现在完全凝在他身上。

  “我想你不怕我,不躲我,只看我,只跟我多说话,只对我笑。

  “可我喜欢你。

  姜时念头重脚轻地追上去。

  沈延非却扯开她环绕在身前的手,转过头灼烈地逼视她,漆黑眼底恍然有水光一晃。”

  “我想有理由再去找你,见你一面,才故意把手机落到病房。

  空旷楼道里,她脉搏疯跳,时光和他的剪影都像被无限拉长,彼此快要错开时,少年凌厉的下颌紧绷着,好似忍无可忍,侧过头深深注视她,压抑地问:“你说想的那个人,是他吗,雨里你抱我,是发烧把我认错了,对吧。”

  少年颀长青涩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他迎头栽进少女温甜的气息里,齿间尝出很淡的血气,他把自己从她身上撕开,压着她肩抵向后面的楼梯栏杆。

  她随即忽略掉,不重要,没关系,谁爱看谁看,反正都是泡影,她争分夺秒地抬起手臂,绕过沈延非的后颈,跟他脸颊贴着,才真切感受到他身上烘人的高温,舍不得放。

  酸和甜交织着从胸口大肆涌上来,她不禁晃了晃还被他牵着的手腕,问他:“学长,你表白了,我答应了,你还赶我走?我问过班主任了,下周座位轮换,咱俩又能坐同桌了。

  沈延非闭了下眼睛,怕听到姜时念的回答,也很清楚,问出这些话,他在她那里,更是死刑了。

  商瑞痛呼一声,跌到楼梯上,礼盒也掉了,他惊恐回头,看到少年居高临下的冰冷黑瞳,看似寒淡地扫来一眼,让人打心底发怵。

  她有时能把他看得很清楚,他眉眼嘴唇,收紧的下颌,滚动喉结,年少清冷的逼迫感,都在牵着她躁动的心,有时灯暗了,他就隐匿进昏暗里,锐利和渴求消磨掉,变成很安静的,汹涌的悲戚。

  姜时念急得额角出汗,她没有时间跟他讲自己现在是濒死,好不容易见到他,他也不会接受,她只想尽可能跟他挨近,最亲密。”

  “我想让姓商的离你远点,才进学生会压他几级,是为了有权限控制他的行为,拿各种活动的藉口把他支出去,包括这一次!”

  “我想让你违背校规,离经叛道——”

  他手指靠近她的脸,隔着一线,不敢触碰,温度却肆意灼热,炙烤着她,无望问。”

  他眼里的光是碎的,裂成无数斑驳。我正好想找你,给——”

  对方递过来一个价值不菲的贵重礼盒,吊儿郎当问:“我刚从外面弄学生会的活动回来,特意给你带的礼物,怎么样,几天不见想我了吧?

  沈延非居然会红耳朵!

  他眼前死寂的夜色被抽空色彩,一片嗡然的黑白。”

第84章 if平行世界(5) 校园二

  姜时念有点晕,脚下像踩着团棉花,淡白灯光在沈延非微哑的声音里忽亮忽暗着。

  高中生姜时念抓着自己光秃秃的左手无名指,鼻音酸软浓重,音量很小,有些委屈地喃喃:“你会不会当面给我戴戒指,不是藏在上锁的抽屉里?

  眼看着声音逼近,声控灯一层一层往下亮起,姜时念难免紧张,恍惚地疑惑,为什么幻境会这么真,无关人群是不是太写实太细节了一些?”

  他一直抑制的,忍耐的,陈埋在很深曲折里的心,被她三言两语烧化了屏障,再也没办法苦涩地隐藏下去。

  他咬着牙关走向外面,初秋夜的风灌进来,吹开清隽少年被大雨浇过的校服衣摆,瘦削手腕上因为背她而被她拉链划破的一道伤口,已经干涸,现在因为太用力攥着拳,又渗出湿润的殷红。

  他心坠在烧沸的油里,热辣跳着,比自己能够承受的更紧更疼,甜意太陌生,他怕去抓,唯恐抓到一场空,只是戏弄或臆想。你以前不是不上晚自习吗,今天怎么来了?

  就算是那些不切实际的梦里,他都不能这么奢望。

  她刚迈上一楼台阶,就被一道从上面下来的身影惊喜拦住:“姜时念?

  他被她畏惧,闪躲,或许还有讨厌,怎么会哭着来主动抱他,说好想。”

  姜时念脑中轰隆一炸。

  她和他,错过太多了,那段爱憎相融的时光里,每次相拥缠绵,她都不曾给过他纯粹,直到他死,也没有被爱人郑重抱过一回。

  姜时念怔怔凝望他,鼻尖酸透,别的话都想不起来了,她迎面靠进他颈窝,脱口而出:“学长,我大概……没有多少时间,你想做什么,不用顾忌,都可以。

  姜时念专心搂他,下一秒沈延非就拉过她手腕,在第一波下楼的同学出现之前,拽着她大步走出楼门,避开很快要热闹起来的主路,绕过楼前大片绿植,迈上通向一中外面的蜿蜒小道。”

  “姜穗穗……你只是做了一场梦。忽然想通了吗?

  他嫉妒得把心脏砸烂,踩坏,也克制不了刚才在她面前表现得恶劣,他受不了那个人跟她亲近,想做恶事,想无所不用其极地破坏,想让她……不要对别人好。我见不得他在你眼前晃!”

  “早恋算什么……学长,你说出来的不要反悔,我答应了,就现在开始,你别想收回去,”姜时念抬起头,迎着少年被点燃似的目光,在从前跟他无数次沉默交错走过的楼道里,和他对视,空气里有什么“啪”的爆开,火光闪电般跳跃着极速升温,燎得漫无边际,她认真说,“我想的更多,我想看着你考状元,让你在大学里等我,等到我也长大,不用再被早恋这个词套牢,我跟你谈最热烈的恋爱,和你结婚……”

  她想起那枚飞机失事前戴上的钻戒,一低头,才发现手上没有了。

  她没空思考太多,轻声含糊说:“你背着我的时候……我高烧做梦,梦到二十三岁的我自己,戴着你给我的戒指,去国外找你回家,你是最在乎,最心疼我的人,我不怕你,我对你……”

  少年的身体坚硬冰冷得让她酸涩。

  “我想做什么?

  沈延非手指在阴影里扣着,骨节泛出苍白,她可能把背着她的当作任何人,唯独不可能是他,她跟他每一次的见面,连正眼都吝啬给,躲着回避着,谁都能享有的温和浅笑,只有他是被抛开的那个特例。”

  “我想跟你独处,教你击剑,陪你上下课,给你补习,允许我牵手拥抱亲吻,做所有……你不会跟我做的事。”

  确实没办法相信。”

  姜时念头皮一炸,伸手推他,手要压在他肩膀上时,他趁机想扶她手臂,后领却陡然被一只指节匀长的手拽住,手的主人毫不收敛,把他狠狠朝旁边墙上一甩。”

  姜时念愕然睁大眼,意外注意到他走了这么半天还通红着的耳根。”

  她话音未落,晚自习课间休息的铃声就响彻教学楼,很快楼上的教室门纷纷打开,说话声脚步声渐渐明显,开始有人往楼下跑,趁十来分钟的工夫出去便利店买零食。

  呼吸彼此缠绕着,声控灯在剧烈心跳里黑下去,外面月光斜洒,照着骄矜少年卸下傲骨的染红眼廓。

  沈延非带她到学校的侧门,街上灯火通明,他侧脸浸在流淌的光影里,看了她一阵,抬手用掌心压了下她额头,确认烧退了,才低声说:“……很晚了,你又不上自习,回家吧。

  姜时念干涩地吞咽着,眼窝滚烫,唇边却在笑,她亲耳听到他的告白了,信纸上的文字成了活生生的人,他剖开自己的心,把太多年之后以命做抵才能对她开诚布公的话,在今天就讲给她听。”

  商瑞不服,更害怕他,不敢顶嘴,抱起东西躲了,姜时念眼睁睁看着沈延非面无表情下楼,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狭长眼尾略垂着,隐约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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