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没有秩序律条可以参考的时候，他便只是个直觉动物。

　　谢剑白不擅长深思熟虑。

　　他再次镇压煞气之后本该离开，可是在禁制与结界融合的那一刻，谢剑白的脑海忽然收到了一抹突兀的信息，似乎就来自于万骨之地深处。

　　谢剑白手部未动，剑气却向着虚空斩去，周遭煞气顿时纷纷躲避，又迅速吞噬凝结回来。！

　　他几乎是一瞬间便做出决定——杀！然而他常年与无尽之海做对抗，煞气的行为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谢剑白一剑斩去已经被煞气吞噬、生命力量变得黑暗血腥的生灵，就像是挖掉一块腐烂的肉，干净、利落，震撼了所有人。”

　　萧琅：……

　　谢剑白！还有你家的那只猫妖！

　　与此同时，冥冥之中的‘眼睛’，猛地看向了他。

　　“其实也不一定，这也是我们的猜测。

　　‘注视’不见了，可是那种被窥视的烦躁仍然停留在他的心中。

　　虞承衍再长大一些后，知晓了谢剑白数年前对刚出生的他的厌恶和杀意，他有了一个猜测。

　　就在这时，谢剑白忽然察觉到煞气的密度似乎在减少。

　　他听谢剑白问过一次这个问题，可是当同样的话由萧琅再次问出来，便不像仅仅是猜测的意思了。或许因为虞惟只是个普通的小妖怪，而谢剑白太强，母体承受不住她和他的孩子。

　　在空中飘散的煞气仿佛受到征兆，像是黑色的冰雹般涌入战场，一切犹如人间炼狱，数不胜数的生灵在煞气的侵蚀操控下已经失去理智，变得疯狂嗜血，只剩下杀戮的本能。这万年来，谢剑白总是觉得自己在被什么东西窥探。”

　　听到男人的话，虞承衍怔在原地，他下意识道，“不可能！他整顿修真界，创立玄天宗，留下火种，然后飞升。

　　他无奈道，“谢剑白失感的事情你总知道吧？

　　所以他穿越之后的想法便是带着虞惟远离谢剑白，只要他们俩个没关系，谢剑白的仇人报复不到她的头上，她也不会因为怀天尊的孩子而变得体虚，她可以一辈子做普通又快乐的猫妖。

　　谢剑白伸出手，骨头堆叠而成的小堆顿时如粉末般消散。”虞承衍蹙眉道。以杀止杀。

　　很烦。白骨铺满地面，抬头望去，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

　　无数生灵在怨恨，愤怒，在向着谢剑白咆哮，直到煞气从他们的魂魄离开，被谢剑白镇在万骨之地，数不清的魂魄才终于投入地府，离开人界。

　　这场战争里有修士、魔族、妖修，恶鬼，也有被践踏的人类平民，他们有些确实是极凶大恶之徒，可更多的是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的普通生灵，命运将他们推到这场战争中、不，屠宰场里，煞气勾起生灵内心最黑暗的一面，直到他们死在谢剑白的手上。

　　第一次遇到那东西，便是在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

　　“我们怀疑，你母亲或许遗传了神兽血脉。”他连忙道，“现在一点证据都没找到，或许是我们搞错了……”

　　“你们为何会如此猜测？”

　　在他的印象里，虞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猫妖，甚至在他六岁之后，她肉眼可见地变得懒散，每天至少大半时间都在睡觉，或者晒太阳。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冲你的母亲去的，再顺便离间你和父亲的关系？

　　谢剑白在尸骨和碎石瓦砾之间穿行。

　　在结界包围形成的隔离空间里，一切都维持着万年前那场大战的模样。

　　男人抬起头，眼眸变得锐利冰冷。

　　-

　　妖界，万骨之地。

　　他一直在找寻什么东西，就在这时，谢剑白忽然停住脚步。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修仙者，无数冤魂在那一瞬间恶意和怨恨凝结而成的攻击，或许已经足够毁掉他的道心。”

　　虞承衍已经有些麻木了，他面无表情地问，“失感？

　　结果，萧琅现在跟他说，他娘可能有神兽血脉？

　　他向着那个方向前行，原本密不透风犹如黑暗般的凶煞之气开始慢慢稀松，变成黑雾、阴云，直到……在一个小小的、犹如小山堆的地方，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它仿佛不敢靠近，只能围绕着那里打转。”

　　“什么意思？”萧琅沉声道，“只是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和她相似的神兽。

　　直到数千年后，谢剑白进入无尽之海，他又开始感到被窥视。你们俩是一句实话都没和你们儿子说过啊！”虞承衍从短暂的震惊中冷静下来，他沉声道。

　　萧琅其实有些后悔，刚刚青年的神态让他意识到，或许这件事对虞承衍而言并不是随随便便的情报。

　　无人生灵沉睡的死亡之地，只有绝望恐惧和怨恨才能长久地留存。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注视着他。

　　谢剑白开始觉得自己因为那一瞬间的直觉而进入万骨之地，并不是一个好想法了。

　　于是，谢剑白进入了腹地。

　　谢剑白却照常过他的日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剑白犹如穿行在黑暗之中，无数黑色粒子组成的煞气冲击着他，妄想将他拽入深渊。

　　当他用自己的一魄镇住煞气的时候，不知是魂魄分离的副作用，或是一个更高层次给予的‘教训’，那些被他所杀的生命交织而成哀怨愤恨，如同风暴般将他包围。或许未来的谢剑白已经弄清了虞惟的身份，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一直向虞承衍保密。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恶意，像是凝结在半空中的阴云，笼罩在所有人头上。

　　白色的上方，则是黑压压的戾气，除此之外，竟然再无其他色彩。

　　那双眼睛似乎不见了。

　　数千万种族不分彼此杀红了眼，战场看不到尽头。

　　这里的一切都停留在万年前，只有枯骨和煞气，呆得时间长了，仿佛已经脱离了六界，脱离了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律法、秩序，这让谢剑白心中有点烦躁。

　　萧琅看到青年复杂莫测的神情，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

　　小时候，他问谢剑白为什么娘亲那么能睡觉，谢剑白说，猫族就是这样嗜睡的。

　　没有外界干涉，他必须要用更大的力量控制自己。

　　这里不可能拥有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谢剑白闭关出来，看到的便是下界陷入战火。

　　他飞升之前的水平已经超过正常神仙，其他天尊亲自相迎，不到百年时间，谢剑白一跃成为第四位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