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离说得轻描淡写:“乱臣贼子,当而诛之。
白千离声音温和清澈:
“听话,那些都不值眷恋,它们的低劣超乎你的想象。
猛地回头!
孤狼一般的黑发青年,死死盯着白千离,似乎只要有一丝力气,他就会扑上去杀了他。”
秦步不知道该答案,但她给予了承诺:“我想和你一起寻找。
砰地一声脆响。
紫藤剑被冷白的手指攥住,鲜血染红肌肤,丝丝猩甜气涌到鼻尖,秦步月抬头,望进了白千离漆黑幽邃的眸中。
他死了。
【你】【是】【我的】【骄傲】。
就这样……死了。
秦步月刺中了那一袭雪白长衫,像刺中了一块冰。
怒气、恨意,如一把火般烧向了秦步月。
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谁的失败了。”
“战争会结束吗?
白千离把小步月引向的是怎样的深渊地狱?
七恶情和七善情……都割裂了人类的情绪。
秦步月问他:“老师,仪式的最后一步是什么?
白千离看着她,和之前十五年没有丝毫区别,他眼中没有震惊没有遗憾,只有温润平静。
白千离死了。
而是灰色的。
它不起眼,不张扬,不明确。
秦步月睁开眼,她漆黑色的瞳孔有了一圈圈金色的光晕,不细看无法察觉,定睛望去能感受到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它不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
情绪的感染力太强了,那种直击灵魂的真实,让人无力抵抗。
四张标签凑在一起,成了一张雪白的纸条,上面的字迹从工整的打印体变成了灵动的小楷。
周朝才是真正的核心。
雪色急速融化,成了无数的丝丝白线,它们没了生命力,快速溶解于天地间。
秦步月心沉下。
秦步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双眸异常冷静:“不需要。”
秦步月从【包罗万象】中取出了紫藤剑,一步步走向了倒在古木书架前的孟博远,他一直都没看秦步月,只是盯着白千离,漆黑的如狼般的眸子里尽是刻骨的恨。
难怪会会有七个阵营楼,难怪会有中央教室。
‘傲慢’以偏概全,是偷换概念。
诡计……
又是他的诡计!
秦步月不会用任何标签,也不会用暴雨梨花针,这些能威慑到其他先行者的东西,对于‘傲慢’来说不值一提。
秦步月彻底敞开了自己,抱着必死之心,将如洪水般倾倒而出的精神力尽数灌注在缠满了灰色丝线的紫藤剑上。
秦步月触碰到了兵圣手书,感受到了祂的情绪,听到了一声一声的质问——
“战争是什么?”
到这一环,秦步月彻底懂了全部的传承仪式。
他依旧是平静冷淡的模样,对于她的暴起没有丝毫意外,好像本该如此,就该这样。
一位位倒下的战士,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包括【痴心妄想】,她构建不出能欺瞒‘傲慢’的幻象。
战争是什么?
反而是灰色,给了人们更多的可能。
橙红色的精神体像冉冉升起的朝阳,此时核心处有了一团金光,越发耀眼夺目。”
他没回头,身形也没挪动,只是微微抬了下手指,砰地几声闷响,重伤的孟博远、宋仪然和铃兰落在藏书阁。”
“战争为了什么?
秦步月距离孟博远越来越近,攥紧紫藤剑的手青筋鼓起,每一步都像是有千斤重。
秦步月连丁点犹豫都没有,一剑刺向了背后的白千离。
在彻底达成传承前,她是安全的,白千离不会让这一刻出现任何变故,她可以专注去感受传承仪式。
难怪白千离不慌不慌地等着他们攻上来……
难怪在二楼的时候,白千离放过了孟博远、宋仪然和铃兰。”
秦步月点头:“嗯。
金光亮起,兵圣手书化作一个小小的竹简,落在了她精神体正中央。”
走到这一步,她一定要继承兵圣手书。”
“挺好。
它不鲜明,不美丽,不夺目。
无论能否杀死他,她都不会放弃!
就像白千离说的,从诞生那刻起就在污染着干净的世界。
是她带着他们来到这里,带着他们追逐胜利,最后她成了极恶之徒!”
白千离看到了从她身上蔓延而出的凌锐杀气,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去吧。
她试着靠近,只走了一步,遍地尸骸站起,悲鸣声震耳欲聋,滔天血海中夹杂着女子、孩子、老人的哭泣。
兵圣手书……
圣人的手书……
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宝物……
是她可以承受的传承吗?
——注定是可怖的。
秦步月怔了怔,感受到了【包罗万象】中的标签在躁动,被封印盒锁着的残缺标签挣脱出来,一个个飞到了半空中。
不……
不是的。
它们从细长的狼毫笔中流出,落在了如雪白绸缎般轻盈的宣纸上,笔墨晕染,像一个个黑色的小花,绽放在了纸张上——
你是我的骄傲。
他让她亲手杀死并肩作战过的伙伴!
一枚标签浮在半空,雪白的标签,上面有两个字——【骄傲】。
他给了她陪伴与爱,却没有教她如何去经营爱。
想起死去的人,想起一生尽毁的小步月,秦步月带着浓浓的恨意,用力刺了下去。
秦步月拉满了精神视野,看到了白千离的精神体,那是一汪雪白,像无人踏足的寒山深处降下的初雪——极致的白,无以言说的干净。
灌满了精神力的紫藤剑,像闯入无人之境的暴徒,惊动了这片宁静。
秦步月沉浸到心流中,在均匀的呼吸间她看到了悬浮于空白中的竹简,并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用灵魂或者该称之为意识去感受。
这才是‘拨乱世,反诸正’!
细看的话,能发现竹简的尾端是缺失的,似乎少了一部分,估计是缺了仪式的最后一步。
秦步月眼中有错愕闪过,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明明被拦下了,她分明感受到了白千离强横的精神力,也感受到了他那能轻易碾死她的力量。
为什么历史总是写满战乱?
最后的一笔落下,虚影中白千离对她微微一笑。”
“你不需要去感受,只要足够强大,可以让它们彻底臣服。
白千离没有骗她,他只是将人最真实的一缕情绪扯了过来,不加掩饰地呈现给她,让秦步月如抛开了人的胸腔般,直视了血淋淋的心脏。
一声声金属撞击,糟蹋着无数人民的血汗劳作。
糟糕的老师,反倒教出了情深义重的学生。”
白千离:“杀了他们。
傲慢,一如既往的傲慢。
秦步月感受到了孟博远对自己的信任,她心里一热,紧接着是心疼。
凌驾与掌控,换来的只有恐惧与屈服。
秦步月抽出紫藤剑,整个人都懵了。”一声轻叹,白千离松了手,任由紫藤剑刺进他的胸腔,刺中了他的心脏。
私欲、野心、贪婪。
秦步月敛眉:“老师,我要怎么做?
为什么明知是痛苦和罪恶,却又一次次去掀起战争?
可它象征了人们的情绪。
她会知道人心不全是坏的,会从黏稠泥泞的黑色中看到真正的温暖。
白千离眼睛不眨地看着她。
她心疼小步月,倘若她还活着,她会去往海哲,会遇到那么好的会长先生,会遇到温暖的大家伙,会与杨玉霞重逢,会认识这么多同生共死的小伙伴。
秦步月心思一动,连接上了小灰。
白千离倒是任由她甩开了。
人真的是恶的吗?
可是,小步月不在了。
“所以,你还是选择了他们。
她可以不必眷恋白千离的陪伴,感受到更真实的情感。
除了孟博远,其余两人都昏死过去。”
也许终其一生都不会有答案,因为她也不过是一个人,跳不出人的范畴。
一个化作人形的‘傲慢’,如何懂得人性。
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畅快,真正地共情到了小灰。
“总是被表象迷惑。
这个布下天罗地网的男人,怎么可能被这样轻易杀死。
她蓄积了所有的力量,将自己的精神体完全交给小灰,灰线裹住了橙红色的精神体,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涌入到小灰中。
无数知识像潮水般涌向她的脑海……
秦步及时敛住思绪,不敢全盘接纳,太多……太庞杂了……现在的她会被冲垮。
可她甘愿做一块砖,铺在人类通往真理的桥梁上。
凌驾于情绪之上,居高临下地漠视众生。”
白千离教了秦步月很多,却没教她怎么结交朋友。
秦步月还以为他略微顾忌了一下孟家和宋家,原来……是留给她的,留给她完成最后的传承仪式。”白千离轻轻牵起秦步月的手,温声道:“带你看一下,他们对你……”
眼前再度浮现出黏腻的黑色丝线,秦步月用力甩开了白千离的手。
她能依靠的只有‘嫉妒’留下的紫藤剑和小灰,以及刚刚融入她精神体的兵圣手书。
人是复杂的,不是非黑即白,而是……灰色。
战国七雄皆非正统。”
白千离领着她来到展开的竹简前:“仪式只差最后一步,那对你来说不难,你先浸入心流,感受祂的存在。
死在了对白千离的无尽眷恋和失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