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日,他在宫中见到她的次数越来越少。
祁郸人气急败坏,下场告辞。大唐四人对战祁郸十人,一局定胜负,就以甘凉二州为赌注!”洋洋得意的掖擎浓眉皱起,低头看了看鲜艳的花束,又望了望女子泛着红雾的面颊,“我也有心意,不能给你么?
“珺君?
囊中最后一支箭即将射出之时,一道白色身影忽然从旁窜出。”掖擎骑上了为他牵来的精壮战马,晃晃悠悠上了马球场。顺着她的目光,他望见了人群中那三位横扫全场的球手。到时候你不就自由了?你怎会在此?
皇帝面色骤然一变,与大臣商议片刻后,其中一名大臣领命朝祁郸人呐喊道:
“祁郸使臣既有此赌心,不妨赌得再大些。
比分咬得很紧,还差最后一球决胜之时,场上人高马大的祁郸人相视一眼,转而在进攻中,几人纷涌而上,猛烈向马上疾驰护阵的崔世子撞去。
再见之时,是第二年冬至的深夜。”
掖擎将她护在身后,张弓搭箭,直指为首的铁甲将军。”
男子微微颔首,朝身边的一个小官低语几句。”
“我听说,宫女年满就能放出宫。”
闻言,她无力地笑了笑,面上的梨涡轻浅无比,显得有几分力不从心。”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又往回跑。
九皇子自然是那锥头,萧、崔两位世子分列一左一右,他掖擎游走中段,适时且攻且防。
他捞起花球,却见几个看台上的女郎向他投掷了花球后,抬袖掩面,且行且驻地望着他,推搡着离场。
被落下的掖擎下了马,掸了掸玄衣上的尘土,怀里突然蹦出了一束花球。
珺君不管不顾地跑到他身前,厉声道:
“是东宫卫,你打不过他们的,你快走。
场上骤然响起一阵欢呼声。”
女子似是没听到他说话,目光也未曾落在他身上,而是看向那满是红绸张扬的马球场。
就在那一刻,掖擎看到她那双向来寡漠的美目透着难以言喻的清光。
他无法分辨,她看的,究竟是萧世子,还是那九皇子。原是要以一战之力,一鼓作气,一局抵三局,击垮祁郸人。
祁郸人身强体壮,丝毫不甘示弱。
这位九皇子殿下,表面不显山不露水,实则真是个狂妄的赌徒。
掖擎拔刀一看,寒光凛冽,确实是把好刀。”他顿了顿,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故作漫不经心道,“你想不想去草原?”她指着那铁甲将军手中的信道,“告密信,在他手中,我要夺回来。
他面露不解,快步来到看台下,将花球递到珺君眼前。
接下来数球,大唐攻势猛烈,在前锋和两翼有惊无险地配合之下,马球永远都在九皇子的球杖间挥起进门,几乎落不到祁郸人手中。
所谓锥形阵,靠得是前锋勇猛突围,像尖锐的锥头一般撕开敌阵的裂口,而两翼则化为坚壁,抵挡攻势。
心底的傲气不允许他再要,掖擎起身欲走,却被她拉住。”
掖擎咧嘴一笑,指着拱廊上那星星点点的长明灯火,道:
“那可说定了。
掖擎不顾她阻拦,紧紧跟上她,没走几步,便遇上一队禁军人马。
数十双火把影影绰绰,照亮了来人肃杀的面庞:
“身为太子妃亲侍女官,竟敢私通逆贼,给我抓住她!小官奉命朝高台走去,将话传到了大唐皇帝耳边。
开局金锣一响,惊天动地,九皇子策马身姿灵动如虎,一马当先,率先夺得一球。
“有点意思。待你年满出宫,我就带你去草原看漫天遍野的萤火虫,比宫里这几盏破灯可好看多了。他在靶场有一下没一下地射着箭术,箭箭正中靶心。偶尔见到一次,是在他宫中僻静的偏殿,她和萧世子在一棵树下,错身而立,似是低低絮语着什么,又似在争吵。眼看萧世子传来的马球要落入祁郸人手中。”
掖擎眉心一跳。”
她朝他重重点了点头,道:
“若真有出宫的那一日,天地浩大,走南闯北,自是都想去看看的。我答应了一人,必当为此战全力以赴。
他摊开一看,上面绣的并非那对鸭子,而是一只白头黑羽的雄鹰。
崔世子有所察觉,勒马减弱速度,却被几个祁郸人趁机占了位。
那一夜,皇城中嘈杂得十分不寻常,连住所偏僻的他都能感到一丝异样。找机会出宫去,不要像我一样,被困在宫里。
她犹疑了片刻,从袖口掏出了一片锦帕。
经过他多方辗转,利用一些在大唐任职的回鹘旧部,才问出来一丝消息,得知宫女珺君被调转去了东宫侍奉,已升为女官,不再是他宫里的掌事。
战马扬蹄嘶鸣,他已腾空而起,一臂勾着马鞍一角,另一手挥长球杖,在祁郸人惊异的视线中,一举击中了马球,朝前挥去。
马球在半空中越过一道的弧线,稳稳地被最前头奔驰中的大唐皇子接住,转眼飞驰着穿过了洞门。
“糟了,那封告密信。”他又惊又喜。
从那一夜起,掖擎足有数月不曾见到她。
他们四人对十人,若不以锥形阵兵行险着,根本毫无胜算。
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何九皇子要提出锥形阵。
锣鸣声不断,大唐这侧的赢球旗帜越来越多。
是萧世子特地请能工巧匠打来送给他的,她说,算是马球赛相助的谢礼。
当天,她回到他宫中,递给他一把精铁打造的陌刀和一把五石长弓。九皇子和两位世子被大臣们簇拥起来道贺,场上象征胜利的红绸飞扬,有才子吟诵起了歌功颂德的诗句。”
“心意?他只看了一眼,就将陌刀和长弓放在一旁,忍不住问她要那绣帕。
千钧一发之际,紧随其后补位的掖擎甩开缰绳,猛踢马镫,马头被他的猛力惊起,一跃而上。
女子一愣,并未接过,转而退避几步,笑道:
“这是别人赠予你的心意,我可不敢收。
女子气喘吁吁,逃命似地抓着他扶起她的手,记忆中清冷绝尘的眉眼是他从未见过的慌乱。他看到那女子的面容,手指一松,箭矢偏离了靶心足有三寸。
女子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眸,一字一句正色道:
“掖擎,你是草原的雄鹰。
溶溶月色下,掖擎反反复复摩挲着那方细腻的锦帕,少年心中是说不出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