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鱼阵皱巴着脸点头。
土豆片先反复焯水,这么一来不容易粘锅,吸油也少。
“嗤啦~”
面糊入锅的瞬间,晨间的空气中又多了一抹蛋香。
原本刘大娘是不愿意说的,可几日相处下来,她也看出这娘们几个是苦命人,又厚道,便忍不住吐吐苦水。
掀开锅盖的瞬间,白色水汽翻滚升腾,甜香越发浓郁。
驴子小,不耐操练。”
江茴也跟着笑,缓缓吐了口气,“会更好的。
犯不着。
吃的又多,不合账。
师雁行就想着,无论如何这牲口都得尽快买成。
师雁行叉腰数了十个数,就把铲子顺着锅底往下一划,再往上一挑,轻轻松松将老大一张荠菜蛋饼翻了个儿。
“黄叔来啦?
其他好多同伴只是隔三差五来解馋,私下里时常打趣,说老张是不过日子了。
老张吃完了,一抹嘴,“这事儿你们找老黄还真找对了,他相看牲口,那是一绝啊!
底层百姓对苦难的忍耐程度超乎想象,现在再说起此事,刘大娘竟也哭不出来了。
江茴:“……”
这小财迷!
说也奇怪,这种事好像每对外诉说一次,心里的苦难就减轻一分似的。”
她一边说那边一大一小就偷摸咽口水,十分之馋。
师雁行把南瓜粥舀出来,正好两大一小三碗。
蛋饼边缘酥酥脆脆,一咬直掉渣,内部又十分细腻绵软,合着荠菜清香,好似又重回春日。明天就是大集,你们有空早点来,先在市面上问问。
“如今托你们的福,每日能剩几个钱儿,都好啦!吃得舒坦了,干活又快又多,精神头也好。
汤汁浸润了炊饼,更添风味,还一点不浪费呢。
“臭臭!”
茄子好吃但费油,所以一开始她没做。”
黄兵照例要了两碗菜,“买牲口才是正办,你们娘们几个也不能老这么着。”
还没走到摊位,卖炊饼的刘大娘就迎上来,看鱼阵两只眼泡肿得老高,心疼不已。
托大碗菜摊子的福,刘大娘的炊饼也是日日售空,十分受用。”
师雁行心道,这么点儿大的豆丁知道啥叫大牲口啊?不怕你们笑话,老婆这么大年纪了,要不是没法子,也不舍得离家呢。
可理儿是这么个理儿,还是不舍得花。”
第一个跑来的还是干饭先锋老张。
老张振振有词道:“你们懂什么,我这才叫过日子!
荠菜蛋饼摊得薄薄的,熟得很快。
被荤油浸润过的荠菜越发浓翠欲滴,蛋液是璀璨的金色,两种颜色混在一起相辅相成,勾得肚皮越发要唱空城计了。
老张没读过书,不知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觉得好看!
富贵人家保养得好倒还罢了,穷人家一到了五十,就是可以随时准备入土为安的时候了。
“那就要这两个新的!
步行很容易被围堵,如果有牲口驾车的话就不同了:
敢堵我?
“可不是嘛,儿女就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一会不见就想的慌。”
黄兵略一沉吟,“照如今这行情,少说也得四两。
完好无损!
“我男人死的早,倒是有个儿子,又娶了房媳妇,生了孙子,原本倒也过得去。
老张吃得次数多了,无师自通许多新方法,比如说将热炊饼掰开,往里面狠狠塞一大筷子菜!”
黄兵往嘴里扒了一筷子菜,“那买骡子吧!”
江茴道:“就是这个。
小朋友高兴了一瞬间,然后马上一脸郑重地说:“赚钱啊!
一夜焖煮,南瓜外层都被熬化了,橙红色的瓜肉融化在厚重的米脂内,深浅分明,莹润而富有层次感。”
人怎么能老想着玩呢?
如果有辆车,往返时长就会大大缩减,更安全不说,她们也能省出更多的时间来休息和思考,还能一次多做几个菜,给大家更多选择。
“开饭!
自然生长的南瓜风味极佳,根本不必加糖或任何其他调味料,自带一股香甜。”
众人一听,确实有些道理。
“那得多少钱呢?”
师雁行顺口道:“是啊,您老也怪不容易的。
师雁行痛喝一大碗南瓜小米粥,意犹未尽道:“南瓜实在是好东西,回头咱们可以买点蜂蜜和糖,加了猪油做南瓜发糕吃!红枣的也好!
经过上次那几个泼皮出没的路段时,江茴虽没说什么,但脚步明显加快,可见还是有些怕的。是买来做这买卖,还是别的什么?”
今天没有推车车诶!
江茴笑道:“今天咱们不做买卖,去赶集买大牲口好不好?
“呦,小乖乖这是怎么了?
茄子条儿细腻,土豆软嫩,合着夹在里面的肉沫,格外过瘾。
“黄大爷,”那边江茴罕见地主动过来问好,“我们想买头牲口,您看……”
挑牲口是门学问,总有那么些个奸商把些老弱病残的牲口伪装成好的,你买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家去养不了多久就死了。
他肠胃不好,家里人也看得开,几乎日日来吃。”
紫的茄子,黄的土豆,酱红色的肉沫,还有那翠绿的菠菜,金黄的炒蛋,那么多颜色都浸满了油亮,在日头影儿下泛着油润的光。
做完这一切,猪油已彻底融化,厚重的荤香弥漫在灶台间,与先前的甜美味道轻触、融合。
一大早,三人就被浓郁的南瓜甜香熏醒,呼吸间还能分辨出里面夹杂的馥郁小米香。
这几日土豆泡出来的淀粉师雁行也没浪费,都一点点收集出来,摊在日头低下晒干了,已经攒了一小盆。”她忽然笑起来,被晒得黑红且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流露出满足和幸福,“儿子儿媳有了笑模样,每天蒸炊饼也有干劲儿了。”
像他们这种小地方,能见到的马只有驽马,就这么着,一匹至少也得十两往上。
而牛主要为耕地,好的牛犊一头也得五六两,成年健牛至少得再加一半。
这厮熟练地拿了碗,探头往桶子里一看,“呵,今天有新菜色?
这么多牲口聚在一处,又拉又尿,味道嘛,自然是不缺的。”两个人应。”
第11章 荠菜蛋饼,南瓜小米粥
次日,师雁行三人果然早早起来。不然都跟你们似的三天两头犯病,又误工又吃药,花的比我还多呢!
直接冲过去!
等待融化的间隙,她快手快脚打了个蛋,把昨夜泡发好的干荠菜切成碎丁子,一并洒到加了盐的面糊里。压不死你!”觉察到旁边的视线,师雁行转过去一瞧,嘿,大客户!
用完早饭,鱼阵吧嗒吧嗒跟着往外走,走到一半,却又站住,“车车!
稍后到了集市自不必细说,因人多手杂,江茴便将鱼阵抱在怀里,这才放心的往卖牲口的角落走。”
这年月的五十来岁跟现在社会的五十来岁可不一样,那是真正的老人了。”
师雁行笑道:“是呢,换了两个,一个肉沫土豆茄子,一个菠菜炒蛋,都是新鲜的。”一个人说。
果然,鱼阵就只听清并记住了两个字:
赶集!先转一圈儿,心里有个谱,晌午我再带你们走一走。
倒是骡子性格温顺,力气大耐力也好,胃口比牛小,价格还便宜。奈何前些年儿子出门做活摔了一跤,下半身不能动了……”
儿媳妇既要照顾丈夫,又要照顾孩子,根本离不得家。
“哇~”
江茴和鱼阵发出整齐的赞美。
可家里又不能没有进账,刘大娘只好一把年纪再出来卖炊饼。
用筷子轻轻一夹,边缘模糊的南瓜肉便轻易断成两截,俨然已经熟透了。
昨晚临睡前师雁行就把淘好的小米和切成大块的南瓜放入锅中,将那未燃尽的柴火用薄薄的草木灰盖住,让它不至于熄灭,整晚缓慢燃烧,小火慢炖。
她见鱼阵这样小又这样懂事,长的也俊,难免偏疼些。
江茴笑道:“等买了咱们自家的,就把它收拾得干干净净好不好?
“好!
快手快脚刷干净锅,用铲子尖挑一点雪白的猪油,丢入锅中。
这几日赚了些个,手头宽裕了,才第一回 上。”
走近了,小姑娘捂着鼻子道。
江茴叹了口气,三言两语说了。
这几天日日都有一百多文进账,钱活起来了,她们也敢吃饱吃好了。
刘大娘见她眼睛也有些发红,分明是哭过的样子,跟着叹气。
江茴不明白留着这个做什么,问时,师雁行就神神秘秘地笑,说过阵子给她个大惊喜。
猪肉剁成细细的臊子,先在锅底狠狠煸炒出油,之后再放入茄子土豆大火爆炒。
小米本身就足够香,只是这香似乎有些单调,如今加了南瓜肉,就仿佛分出了层次一般,越发完整了。
师雁行和江茴对视一眼,都觉得靠谱。不过他们看你们是女的,又年轻,不懂行,少不得蒙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