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是这么没出息!
五感相连,心意相通,比往日还要缠绵悱恻的一个吻。
过了很久,穆卓义轻轻将刻好的小玩意推到他面前。
穆卓义没想到自己在痛苦中沉沦三百多年后竟还能有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收到请回话收到请回话!谁知道他打算拿这幅妖骨做什么危害仙门之事?
傅杳杳努力露出笑容:“外公听到你这么喊他一定很高兴。
他缓缓拿起一只玉雕小老虎,打量了很久,终究是没有将它捏成粉末,面无表情收进了自己的芥子空间。”
穆卓义有些低落:“他今日没来。
穆卓义果然因她的举动心满意足,看见百里貅离开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慢慢跟了上去。”
大约是烦他这个老头子了。”
傅杳杳问:“你今天怎么失约啦?
直到发作的孽气渐渐控制下来,百里貅才从她的识海里退出来,亲了亲她发红的眼眶:“我带外公去暗渊。
傅杳杳一见到他眼睛都亮了:“外公!我的识海现在更漂亮了哦。百里貅的确没资格向仙门讨要公道,却不知,我是否有资格向诸位讨一个公道?”
穆卓义也不生气,温和地笑了笑。
晏长舟跟随师父承擎剑尊也在其中,他听着耳旁争论,脑海中却只浮现少女清亮的眼眸,和她那句“你怎么知道你所站在地方就是岸呢?
百里貅坐在王座上, 浑身黑气缭绕, 像被熊熊燃烧的黑色火苗包裹, 要将他烧得灰飞烟灭。”
百里貅:“……”
他不是把整个宝库送她了吗!”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一气势如虹的长者沉步走来,人还未至,强大的气息便已逼近。
第45章
每日下午坐在风雨亭一起刻玉好像成了这对祖孙之间的秘密。傅杳杳牵着他走到彩虹下面,握着他的手指去触摸漂亮柔软的光芒。百里貅抱住她,将脸埋进她颈窝。不应该呀,他答应自己的事一向都会做到。
上一次他强硬地将她留在身边,这一次却不愿她再看见。
傅杳杳眼睛酸酸的,抱着他脑袋:“孽气又发作了是吗?”
百里貅说:“今日不想去。”
如今再想,倍感羞愧。
无论是真心想为穆家讨公道,还是不甘心没有占到滋润灵脉的便宜,有的惧怕百里貅希望和解,有的认为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甚至有为了维护仙门脸面坚持这只是一场污蔑的人,双方各执己见,谁都不服谁,吵得不可开交。
穆卓义其实也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多跟他待一会儿。”
傅杳杳双眼放光地扑上去:“我好有钱啊!凡人并不懂什么灵脉什么妖骨,只知那些仙人做了坏事,如今妖魔猖獗便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异空间隔绝了劫雷的威力,穆卓义轻轻松松便渡过了雷劫,顺利得直到回到魔殿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需要去暗渊散修为了。外公送给你。”
穆卓义欣然答应。”
有人附和:“他无辜,我仙门那些被他残杀的弟子便不无辜吗?”
前几日穆卓义还是一位老态龙钟修为半损的老人,几日不见,他不仅恢复了修为,甚至步入了大乘期,一跃成为和几位仙门领袖并驾齐驱的修士,众人无不惊讶。
和百里貅站在一起时,两人更像一家人了。
如破星宗这种隐世小派也吃全了瓜。灵气滋润下肉身自然也恢复了年轻,满头白发转为半白,脸上条条皱纹消失,从一个垂暮老人变为了精神抖擞的中年男子。仙门之大,还容不下他们只手遮天。
以往还有身为仙门之首的九华派一锤定音,可如今九华仙宫的威严形象已然崩塌,越千山也自感罪孽深重,已在那日之后便辞去了掌门之位。
这是一个寂静的午后,一老一少都专注着手里的玉石,没有人说话,只有花香拂过玉屑。你修为竟恢复了?
暗渊有他储存修为的水晶球,对于修仙之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有人认出他来,震惊无比:“穆掌门?
尽管百里貅对他依旧没有好脸色, 一句话都没说过,但他没赶他走,这对穆卓义而言就已经足够了。你变年轻了!
杀光他们很容易,但公道必须得到伸张。与他神魂融为一体的阵图时刻都在吸收魔气转化灵气,让他修为飞涨的同时,也必须承受孽气的折磨。”
他一直记得答应她帮外公恢复修为的事。
至少在穆卓义看来是这样。
傅杳杳踮起脚,安抚地亲吻他。
穆卓义站在回廊下看了一会儿,迟疑着走近。但这么干坐着又觉尴尬,见石桌上摆着几块玉石,便也拿过来开始刻玉。”
话是这么说,穆卓义得知外孙要帮他恢复修为时还是很高兴的。诸位便能断言百里貅从此放下仇恨,不再与我仙门作对吗?
她想要分担他的痛苦,可他克制得太好了,传给她的只有无尽温柔的爱意。”
仙门中自然不乏坚守正义之人,立刻坚定地站到穆卓义身边,要求彻查此事。
若他还是之前那副形象,他的话大概也没什么分量。”
他笑了一声,果然分出一缕神识进入她的识海。”
傅杳杳知道他要做什么,有些担心:“外公,你虽然已有大乘期修为,但也打不过他们那么多人。
穆逍寿诞之日几乎整个仙门都到场了,这么大的秘密自然瞒不住,很快传遍了三界。
渡寒江脑袋一缩:“……五折!”
他声音很淡,完全听不出来正在承受痛苦:“嗯,小事。”
作为玉鼎派上一任掌门,他芥子空间的宝贝可谓数不胜数,一回到魔殿就全部拿了出来,傅杳杳的院子顿时被闪闪发光的宝贝堆得满满当当。
把他的身体看做一个容器,修为涨至顶峰的时候,就是无法控制孽气发作的时候。
他们并不知道穆卓义跟去了魔界,虽然猜测他修为恢复和百里貅有关,但没有证据也不好指责什么,只是内心十分嫉妒。
傅杳杳知道这是穆卓义想要补偿外孙的心意,她满足了老人的心愿,并没有推脱,开开心心坐在宝贝中分类归属。
穆卓义把自己见过的动物都雕了一遍, 又开始雕罐罐, 雕星垣,雕冷着脸的外孙和可爱的小孙媳。穆卓义手艺倒是好,刻得栩栩如生,萌态可掬,若是小孩子见到了,定然爱不释手。她往掌心注入灵力, 启动连心阵:“喂喂喂,在吗在吗?”
最后穆卓义挑了两个小法宝当做纪念品,他自然不会占小辈的便宜,该是多少钱就给了多少,临走的时候,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百里貅:“你可有喜欢的?”
穆卓义说:“就当外公送你们的见面礼。穆卓义鼎盛时期已是化神后期的修为,有了水晶球里纯精灵气的滋养,他一夜之间便直接从元婴恢复至化神,不仅如此,更是一举跃过化神期,直接进阶为大乘期。”
傅杳杳惊呆了:“都给我?”
百里貅面无表情:“整个魔界都是本尊的,岂需你送?
但今日他再按时来到风雨亭时, 却发现百里貅不在。
穆卓义到场的时候,只听到一人喝道:“就算交出妖骨又如何?
穆卓义看了眼总是冷着脸的外孙,笑呵呵对傅杳杳说:“都拿去吧。”
半晌, 那头传来百里貅淡淡的声音:“在。每次雕完送给百里貅,他都照单全收。”
这话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道声如洪钟的嗓音:“说得好!”
尽管他掩饰得很好,傅杳杳还是从这低声中听出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傅杳杳大声喊:“外公!
傅杳杳提着裙子飞奔过去,扑到他怀里的时候,那火苗像被他压制下去,小了一些,但那些黑气依旧在一刀一刀割锯他的皮肉。
花海里多了很多他没见过的花,天空挂起了一道彩虹,远处一帘温柔的瀑布无声流淌,映出彩虹七色的光。!就算剖出妖骨,也决不能交给他!”
穆卓义被她喊得心花怒放:“好好好,杳杳想要什么外公都送你!
百里貅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发现是几只玉雕的小动物。走几步便看一看百里貅的反映,见他脸上没有露出不喜,方又放心地靠近。”
殿内寂静, 半晌, 殿门无声而开。”
修为的恢复,心境的变化,终于让他摆脱了苍老之态。”
穆卓义眼底闪过一抹狠色,语气还是温和:“我只是去为我穆家讨一个公道,何须打杀。
几只蝴蝶飞过来,停在他手指上。
这是傅杳杳第二次见到他这副模样。
穆卓义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目光逐渐坚定,对他们道:“我该回去了。
魔殿十步一景,亭台流水尤似人间,百里貅随便挑了个风雨亭坐进去,拿出几块玉石继续刻昨日没刻完的傀儡。他手中沾染人命无数,有什么资格向我仙门讨公道?
他有些失望地转道回去,傅杳杳正在照料仙草,看见他有些意外:“外公,你怎么回来啦?你!
傅杳杳拍拍手上的泥, 皱着眉往主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百里貅冷哼一声,像个叛逆少年:“不能让他太高兴。”
要拥有强大的力量,就要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巨大痛苦。
穆卓义走至首位,犀利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将他们的心思尽收眼底:“我穆家遭受无妄之灾,家破人亡,妻女惨死,这个公道,我今日必须朝诸位讨来!
傅杳杳忍着难受说:“要不要来我识海待一会儿?!
可拿出这般气势的穆卓义令仙门众人不敢再轻视。我要!
穆卓义没有说话,刻完便起身走了。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穆卓义一眼,往主殿的方向走去,“外公, 你帮我把这片药田浇浇水。
而此时的仙门也正在为这桩惊天丑闻争论不休。你送我吧!
走到主殿, 发现殿门紧闭,傅杳杳推了推没推开, 有些生气:“快开门!不能再低了!”
比起半路修仙的傅杳杳和杀了不少仙门中人的大魔头,穆卓义显然更适合做这件事。
直到在百里貅对面坐下,他也没什么反映,还是那副面无表情不好接触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