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峭抬手拿掉肩头的那片紫色花瓣:“你应该感到庆幸。
唐峭注意到了,但她现在是“醉酒”状态,所以直接选择了无视。”
“没关系。
唐峭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似乎有些咄咄逼人。要不要也来一杯?
她来不及细想,沈漆灯便抱着她走了出去。
唐峭毫不意外。
可惜, 今天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唐峭暗暗防备。
其实她压根没醉。即便喝了这么多谈风月,她的神智依旧很清醒,除了身体有点热,基本没有其他症状出现。
还好她演技精湛……
唐峭继续保持不动,眼睫轻微地颤动了两下,显得既迷茫又无力。
她醒来不久,之前的侍女便敲门进来了。”
唐峭放下筷子,谦恭道:“挺好的,前辈不用麻烦了,我什么都不缺。
他们走出了厅堂,此时也是深夜,晚风带起些许凉意,唐峭被风吹得一激灵,下意识缩了一下。
沈漆灯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唤一声:“阿峭。”
沈涟笑意温和,拂袖起身,正要给唐峭斟酒,突然动作一顿。”唐峭恍然,遂又奇怪道,“他没在屋里吗?”
“是。
“这么快就喝醉了啊。
她低垂着眼睫,看着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唇上细致抚摸。
“听上去的确是司空兄的作风……”沈涟没有怀疑,他温和地笑起来, 看向唐峭的目光更加和蔼, “那我先给你斟一杯, 如果不喜欢,就不要再喝了,好吗?”沈漆灯慢慢走向她,抬手抚上她的眼角,“同情我吧,我喜欢这个眼神……”
他的手指冰凉,轻轻触碰她的时候,有种细雪融化的感觉。”
沈漆灯无辜道:“我又不会偷看。但昨晚的酒精还是对她产生了一点影响,让她变得嗜睡,且头脑昏沉。
身为一名修士,她对睡眠的需求并不算大。
她趁此机会,在沈漆灯的怀里挣扎起来。
这也是试探?
沈漆灯垂眸看了她一眼:“身上不是很热么……”
唐峭听清了这句低喃,身体莫名变得更热了。然而比起无止境地拼酒,她还是更想愚弄沈漆灯,于是她想出了装醉这个点子。”
“你毕竟是漆灯的朋友,又是我的客人,自然得好好招待才是。
沈涟举起自己的酒杯,笑意盈然:“我先来,你们两个少年人对饮吧。
第40章
饭桌对面, 沈漆灯正托着下巴,一脸兴味地注视着她。
唐峭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唐峭站在窗前,默默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
沈漆灯的目光停留了几秒。”
说完,她拂开沈漆灯的另一只手,转身回房。”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饮酒下肚。
如果唐峭回答不能喝, 那么就证明了酒精是她的弱点;如果她回答能喝, 沈漆灯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她多喝, 趁机试出她的极限在哪儿。
唐峭想不明白他在打什么算盘。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伸手正要将这片花瓣拿掉,余光突然落到唐峭的唇上。”
唐峭:“我……”
她刚要回答,突然察觉到了一道视线。
她刚才的确应该咬断那根手指。”
就这样,两人你一杯我一杯,饭桌上的酒坛越来越多。
唐峭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院子里的紫藤萝随风飘动,走到树下的时候,一片花瓣落到了唐峭的肩头。”
沈漆灯好奇地问:“什么问题?”
唐峭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他:“你以为我会在你的眼皮底下泡温泉?
在过去的两辈子里,唐峭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她依然撑着头,垂下的眼睫遮挡了她的视线,她只能根据周围的动静来判断,沈漆灯正在慢慢靠近她。
“没有……”侍女摇了摇头,眉间隐有愁色,“没找到公子在哪儿,我不好跟膳房交待……”
这个麻烦的家伙。
这么近距离一看,唐峭眼尾泛红,眼神迷离,连他靠近都没有察觉,显然已经不清醒了。
沈漆灯手执空酒杯,神色不变,目光灼灼地看着唐峭:“再来?
“午膳已经做好了,请问您要在哪里用膳?
沈涟看着唐峭,目光和煦而关切:“住得还习惯吗?”
“哦,沈漆灯啊。”侍女恭谨回答。”
侍女柔声道:“沈公子。”
唐峭勾动唇角:“再来。
无论如何,沈漆灯都会牢牢地锁定她。
是要对她动手了么?”
两人面前分别多了一只斟满的酒杯。这个行为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被拦腰抱了起来。”
唐峭松开牙齿,轻声道:“是不是很失望?
但在比拼酒量这种事上,她还从来没有输过。不怕您笑话, 其实我早就想尝尝这酒的滋味了……”
她说得煞有其事, 表情也很诚恳,仿佛司空缙真的有这么抠。”
侍女闻言,顿时受宠若惊:“那怎么行?像是在好奇地探索,又像是在余裕地逗弄,轻柔而缓慢,让她内心烦躁。”
沈涟闻言, 非但没有笑,反而面露担忧:“如果不能喝的话, 还是不要勉强。
回去的路似乎很长,他们走了很久,终于回到了居住的院子。”
“我要是真的醉了,”唐峭抬起视线,对他笑了一下,“你这根手指可就保不住了。”
沈漆灯安静了一瞬。”
“家主不在,他出去了。
正如她在一步步试探沈漆灯的弱点一样,沈漆灯同样也是如此。”
沈涟有些惊讶:“你能闻出来?
唐峭对这样的目光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唐峭差点控制不住表情。”唐峭说着, 凑近嗅了嗅沈涟手里的酒壶, “这个味道好熟悉,是谈风月吗?”
沈漆灯举杯轻笑:“求之不得。”
“多谢前辈。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想在府上转悠才对。
沈涟、沈漆灯和唐峭坐在一起吃饭。
这个姿势……对她太不利了。”唐峭不好意思地说, “他总说这是难得的佳酿,在浮萍峰的时候就整天抱着酒坛子, 寸步不离,连一口都舍不得给我。
果不其然,沈漆灯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唐峭:“关于你娘的问题。
神经病。我让人煮壶花茶来……”
“没事。”
“师父最爱喝谈风月, 久而久之,我也就能闻出它的味道了。
夜色渐深,厅堂里弥漫着浓郁的酒香,沈涟已经被仆从扶走了,唐峭和沈漆灯依然稳稳地坐在饭桌前。”唐峭点头道谢,接着偏移目光,看向对面的沈漆灯,“你呢?
次日,唐峭罕见地没有早起。唐峭的状况就没这么好了,她单手撑头,眼睫半垂,虽然嘴上没说,但神情已然有些恍惚。
她睫羽扇动,视线微微向下偏移,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后悔。
“怪我,光记得你师父爱喝酒。需不需要添置什么东西?
唐峭对沈涟腼腆一笑:“我可以试试。”侍女欠身施礼,却没有转身离去,而是停在原地,神色有些犹豫。”
说完,他掩袖仰首,一饮而尽。
唐峭:“那就在这里吃吧。侍从们尽数屏退,饭桌上只有他们三人,灯火明亮,盘子里的饭菜热气腾腾,乍一看倒是有点家宴的味道。”沈漆灯低低感叹,清冽的声音里隐含笑意。
“好啊。
沈漆灯静静看着她,突然笑了:“你在同情我?
于是她突然启唇,一口咬住沈漆灯的手指。
沈漆灯缓缓起身,绕过饭桌,走到她身边。”
唐峭保持平静:“我没有。沈漆灯以为她在发酒疯,制止了两遍没制住,于是又将她放下来,扶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回走。”
唐峭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讥笑,然后抬起胳膊,做了一个“请你出去”的手势。
入夜后,沈府上下灯火通明,但因为府上人不多,所以显得有些冷清。
唐峭安慰侍女:“我来帮你找吧。
沈漆灯也注意到了。就像在车辇上,她对他做的那样……
沈漆灯的指尖很凉,唐峭的嘴唇却很热。
唐峭体贴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唐峭想了想:“沈尊主在吗?”
沈漆灯歪头:“为什么?
如果不结束的话,以她目前的状态,应该还能喝很久。
谈风月不愧是司空缙赞不绝口的佳酿,入口清甜,回味香醇,一点都不辛辣。
果然,开始嘲笑她了。
唐峭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停滞了一瞬。
唐峭抬起眼眸,望向对面。”
唐峭仍然撑着头,没有回应。”他歉意一笑,问道,“你能喝酒吗?
沈漆灯放下空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喝醉了?
他垂着眼眸,静静看着自己的指尖,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沈漆灯面色如常,连脖子都没红一下。
沈漆灯的气息越来越近,唐峭感觉有一只手穿过自己的后背。您是客人……”
“没事,我很擅长找人。
她看上去已经醉了。”
沈漆灯眨眼:“院子后面有温泉。
他抬到一半的手微动了动,突然向上偏移,指尖轻轻触上唐峭的唇。但这不是因为她不能喝酒或是酒量不行,纯粹是她觉得酒不好喝,只要有其他好喝的饮品,她就不会考虑酒这种东西。
因为喝酒的缘故,她的嘴唇湿润而柔软,透出诱人的艳红。
唐峭看向沈漆灯,也举起酒杯:“那我们两个一起?”
沈漆灯看着指尖上一圈细细的牙印,说:“有点。
唐峭仅有的一丝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她一把拍开沈漆灯的手,冷漠道:“我要沐浴了,请你出去。
沈漆灯微微一顿。”
沈漆灯被她点名,并不惊讶,只是随意地笑了笑。
沈漆灯无所谓地挑了下眉,迈开长腿,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侍女迟疑开口。
绚烂的紫藤树下,只剩下沈漆灯一个人。”
“请问……您见到公子了吗?
此时此刻,正是试探的好机会。
他低下头,看到唐峭的眼睛雪亮,没有半分迷离与茫然,这才慢慢笑道:“原来你没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