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棠捧着水杯，咕噜噜的小口喝着，喝完，只说因为复习，睡的晚了些。”

　　“没有。

　　很有些仗着那张脸肆无忌惮的味道。

　　但还是不忘记叮嘱，“你到时候收敛点，别把棠棠给吓到了，你要是把我未来儿媳妇吓跑了，我就……”

　　“我绝不会轻饶你的。

　　沈母有早上瑜伽的习惯，有五点起床的习惯，见到沈青棠从楼上下来时，有些意外，“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又或者，他发来那句“出来”后，就再无音讯，她一个人，从半夜等到天亮。

　　以至于看着许今野只露出的漆黑眸子时，有些呆呆的。”沈青棠低着头，乖乖接受批评。”

　　她那几天浑浑噩噩，怎么度过期中的考试都没过多印象。

　　“你别说了。

　　“周淇跟我说了。

　　他没什么耐心，在图书馆的路上，堵着人了。

　　但习惯众星捧月的许今野，也不会缺她一个。”

　　许今野已经转身往外走，懒散的抬了下手，“放心，跑不了。

　　机车最后停在十字路口，深夜里，红绿灯依旧在交替闪烁，指示灯上的数字仍在倒计时。

　　“是有些人。

　　于是，车速在不断的攀升, 外套被吹得鼓涨, 即使带着头盔，她依然感觉自己像只脱了线的风筝, 气流呼啸, 会飘去哪, 早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

　　小感冒，她也没放在心上，就算不吃药，一周也会自己好起来。

　　许今野提前给沈青棠发过消息，说明来意，她说自己没事，让他谢谢许母好意。”

　　许今野脸色不太好，审视的目光扫过她脸，像是某种医学精密仪器，“生病不去知道看医生？

　　远远就瞧见裹得跟汤圆似的小姑娘，慢吞吞地走着，围巾遮住小半张脸，一双水眸晶莹剔透。”

　　课还是照上，图书馆照去，除了大脑昏沉跟有些头重脚轻之外，倒也没有其他不舒服的症状了。

　　半夜的路上空旷，几乎见不到车。”许今野问。

　　他起身，哼笑一声。”

　　沈青棠还想辩解，他没给她机会，被拉去学校医务室。

　　沈青棠吞咽了下，“两天。”

　　“自然醒了。

　　“怕不怕？

　　“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没休息好？”

　　“嗯。”

　　作者有话说：

　　我有罪，本来要多写点的今天犯懒了，明天一定！

　　她这一生病，宿舍里三个紧张起来，从自己那搜刮来跟感冒发烧有关的药，对照着她的症状，让她吃药。

　　许今野轻嗤笑了声，一个头盔盖下来，少女巴掌大的脸只露出那双因为没出息而显得笨拙慌张的眼睛。

　　沈青棠怔愣后，是笑，这问题应该早在这之前就问的。

　　下一秒。”

　　“没那么娇气。”

　　这话落在许母耳朵里，有些吊儿郎当的不正经，许母一想到两个人同框，一个乖，一个恶劣，就莫名有些罪恶感。”许母拧眉，“她上次提了不少礼物来，是个好孩子，我也该对她上心一点。

　　沈青棠苍白笑了下，挪揶道：“还刀枪不入。

　　他靠着机车，因为刚摘下头盔，短发乱了，他随手揉了揉，并没整理好，反而比刚才更乱。

　　许今野又说后座没坐过人，让她抱紧。

　　小区是二十四小时的安保，门卫亭里亮着光。

　　【许今野】：现在？

　　“半夜醒了就不太能睡着。”他问。

　　脸上是异常的红。”

　　“这么好，怎么不见介绍给我？”

　　“你递给她，就说是你……是知衡送的。”声音里透着点心虚。”

　　“让我送过去，功劳给他？

　　许今野已经接过去。

　　“怕。

　　沈青棠看到他有些意外，下意识看向周围，刚偏过脸，一只手就捏着她的脑袋，强行摆正。

　　沈青棠放慢步子，硬着保安困惑的目光走出去，她绷着两肩，紧紧抿着唇，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胆。

　　甚至希望，再快一点。

　　在做完几项常规检查后，医生让她先吊水，将烧先退下来再说。”

　　许今野偏头，问：“梦见什么了？

　　许今野靠坐在招摇的红色机车上，少年腿长，就散漫地曲着，微仰着下颌，那张清隽的脸半明半暗，轻抬着眼皮，唇边扯了个笑。”

　　“对不起。

　　她呼出气，冷雾一样。”

　　“知道之前不恭喜我？”许今野问。”两个人距离的位置本来就近，他只要稍侧边靠过来，就近到要贴面一样。

　　她睁眼，有些慌张，知道眼前人有多恶劣，她不要让他这样叫自己，他偏偏要，他一贯如此。

　　沈青棠看着他还要说什么，肢体动作比大脑更快，她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嘴。”声音瓮声瓮气的，一看见他，难免又想到那天晚上，说不尴尬是骗自己。

　　许今野看着她的眼睛，语调缓慢松弛，“还是不是朋友？”

　　*

　　天边已经泛白。”沈青棠回。

　　“行了，这下风吹不到雨也淋不到了。

　　“我不介绍给你，你自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深夜三点，城市比任何时候都要寂静。

　　【沈青棠】：好。

　　“38.4度了，同学，你高烧厉害啊。

　　越到小区门口，心脏跳得越是厉害，她想过很多可能，她傻乎乎跑出去，在外面等，不久后，收到许今野说太晚今天就不来的消息。

　　“几天？”

　　许今野故意问：“哪个棠棠？”他问。

　　她有些傻眼。

　　沈母也没多说，只说既然考试已经结束，这一周好好休息，要是在学校有什么不舒服，提前给家里打电话。你这样子，哪个好女孩敢跟你接触？

　　温度透过掌心，像是看不见的生命体在攀爬。

　　这给了沈青棠一种错觉。

　　她走到中岛台，给自己倒了杯温热的水。

　　然后，她看见。

　　吊水费时间，沈青棠想要让医生开药，还没说完，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许今野开口。

　　……

　　总之，都不是好结果。

　　沈青棠回来后有尝试再睡，但心脏迟迟不肯安分，她只能穿好衣服，看过几页诗后安静下来，她合上书，起身下楼，喉咙干渴，想去倒一杯水润喉。”许今野笑，“对这位儿媳妇这么满意？

　　一声低笑，透过骨骼传声，递到她耳边。”

　　睫毛颤了下，她轻声道：“但看见你，又不怕了。”

　　“做梦了？

　　他没少见她脸红，但跟这次不一样。

　　然后，她就坐在男生摩托车后座，不安又新奇地捏着他的衣摆, 发动机一响, 车身像射出的箭，她有被惊吓到, 下一刻也顾不上其他，紧紧抱着他腰, 贴着他坚硬后背。”

　　“还能哪一个，上次来家里吃饭的，我还给你介绍过，忘记了？

　　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心里，沈青棠顿了顿，还是敲字回：见面。

◉ 第20章

　　话出来的那一刻, 愣的不只是沈青棠。

　　沈青棠懵懵地放下手。

　　“感冒发烧了？

　　*

　　比赛结束，许今野难得在家里住了两天，这是上限，再久免不得又要鸡飞狗跳没个安宁。”沈母走过来，关心问。”

　　“时间已经很久了，已经不常梦见了。

　　沈青棠不知道许今野要去哪，他只是拍了下后座，询问她要不要试试，她便鬼使神差点头。”

　　“吃过了，宿舍里有药。

　　沈青棠感受漂浮、失重、失控、恐惧、兴奋……听往来风鼓噪，瘦弱的身体从来不像今天一般，迸发出惊人的耐受力跟能量。

　　疯成这样，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小公主三个字再次被提起，那天晚上的记忆突然席卷而来，黑暗里，没人看见的红透的脸。”

　　到学校时，早上的课已经结束。”

　　“怪谁，让你去医务室也不肯。

　　“麻烦吊水谢谢。

　　许今野没跟她废话，“等于说没吃药？

　　许母手里空了，手指捏了下，也就作罢了。

　　在深夜三点里，她会因为一个男生从家里溜出来，他说想见面，她说好, 默契的谁也没提时间, 这个见面的时间点有多诡异, 没有，他们就那么出现在对方眼前。”

　　“嗯。

　　“怎么这个点没睡？

　　沈青棠慢慢摘下头盔，心脏在急速跳动后趋于平静，她呼出一口气，又深吸，冷空气灌入肺中，感觉意外的好。

　　许母叫住他，将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他，“既然你去学校，就将这些补品给棠棠送去，她妈妈说她最近气色不好。”

　　“噩梦？”

　　沈青棠抬头，看乌云挡住星星，也挡住月亮，想了想，轻声道：“梦见以前养的小狗，它叫随随。

　　唇好软。

　　到学校，沈青棠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后知后觉自己大概是发烧了，这一周噩梦不断，她精神恍惚，抵抗力不如以前，又在半夜吹了许久的冷风，生病也并不意外。”

　　小儿子难得对自己话多了些，许母心情也不错，“为什么不满意，好看成绩又好，性格也没得挑剔。

　　许今野抬手，扣响她的头盔，对上那双慵懒眸光，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头盔还没摘。”医生观察温度计，“高烧要一直不退很危险的。

　　城市依旧在运转，只是其他人突然全消失，像蒸发的水珠，悄无声息。

　　“送你回家。”

　　下一刻。

　　他一早就要走。

　　夺冠其实在前几天，那天，他手机一直响个没完，恭喜的人有很多，却独独缺了人。

　　在沈青棠前二十年里，从未体验过在半夜因为男生一条见面讯息，就换上衣服，轻手轻脚从家里溜出去，披星戴月，心脏鲜活跳动，因为害怕，或者其他，她倒并不觉得冷。

　　沈青棠大脑短暂的空白晕眩，发动机的轰隆声, 像夏季下起猝不及防的暴雨。”

　　她偏头，脸上看不到半点难过的样子，：“还没恭喜你，拿到站点冠军，离总冠军又近了一步。”

　　“你知道？”

　　许今野轻扯了下唇，有几分稀疏笑意，“但里面，没有小公主。”

　　沈青棠目光闪躲，“我想你一定会有很多人恭喜。”

　　说完又有些迟疑，她在想这补品要不要给他了。

　　不仅吃药，又找来衣服，外出上课时给她裹成汤圆才罢休。”蒋清将最后的围巾，两三圈绕着，不露出丁点皮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