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皇心软糊涂，你不能跟着糊涂！
府里的家丁这才注意到表姑娘的马车里还有一个男人，刚往前迈出一步想要深看，发觉是赫延王，吓了一跳，脚下打滑堪堪稳住，迅速毕恭毕敬地收回目光低下头。”
寒酥进了屋，望向斜靠在罗汉床上的姨母，见姨母脸色确实不太好。
“不要嫁给别人。
这半月欢的药效确实折磨人，也一日浓过一日。”祁山芙跑过来挤开了寒酥，自己去牵寒笙的小手往里走。
封岌从开着的车门望出去，目送寒酥纤细挺拔的身影逐渐走远消失于斜飘的灰雪中。
寒笙已经换好了衣裳，开开心心地站在门口等姐姐带她去祁家。”五皇子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个锦盒。
赫连珰皱眉，道：“母后，难道是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是儿臣不知的？外面妻妾之分泾渭分明，宫里这样的地方却未必。”
皇后摇头。饮了酒之后，他不会那么高高在上，人似乎也更随和了些。不讲究规矩失了辈分，这不是让人在府里难做吗？
“她的一个表姐嫁给了她公爹当续弦。”封岌道，“谁都不能嫁。”
太子从皇后宫中出来时，耳畔仿佛还回荡着母后说的话。她不会不知道封岌极其讨厌她和旁的郎君走得近。可自古以来遵循的守则就一定是对的吗？
太子回到东宫时，五皇子赫连琅正等着他。
寒酥别开眼，低声：“将军位高权重，与别人不同。
寒酥一边往前走，一边侧首望着妹妹脸上的笑容，心情也跟着变好。儿臣虽希望您不跟她计较，可若她真的过分了，儿臣替您向父皇求个公道。汪氏向来有分寸，让她抓不住大的把柄。
三夫人口中这位林夫人是姨母的手帕交，二十多年的交情了。
今日姨母院子里的气氛似有一点沉闷。同样都是父皇的龙子，同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就因为他晚出生几年，就要将一切捧给兄长？”
五皇子笑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
“我当然不会自轻嫁给程元颂。
寒酥福了一礼，转身重新登上马车。
寒酥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了一下。现在不除掉他，难道要等他率领大军灭了北齐，然后挥兵而上抢了皇位自己当皇帝？
下了半夜的雪，翌日清晨万里无云，碧空如洗过般明净。
太子转头看过去，诧异问：“这个祛疤药当真有效？”太子正色，“只要儿臣还在一日，绝不可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皇后重重叹了口气，“不是母后心胸狭隘，而是汪氏……”
皇后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款步走过去，在茶桌另一侧坐下，柔声：“姨母这是怎么了？”
封三爷提着他的鸟笼从外面进来，瞥了三夫人一眼，拿木条逗笼中鹦鹉，学三夫人的口吻教它说话：“太不像话了！她虽有不嫁人的打算，可被人要求却是另一回事。”
封岌突然弯腰靠过来。”
“记得。三十多年了，圣上的心从来不在她这边。
封岌下了马车进府，踩过寒酥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明明是寒冷的冬日傍晚，他却觉得有些热，伸手略扯松了衣领。
天下皆知太子和五皇子兄弟情深。这是要出门去？
明明已是半夜，而此时的宫中朝凤宫内却灯火通明。她眸光流转，一双向来清亮的眸子噙着湿漉雾气媚眼如丝地脉脉望着他。
他向来浅眠，睡梦中也尽量保持着警惕。
马车重新行驶，封岌也终于开口。”
赫连珰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这刀枪不入的铮铮铁骨有朝一日身侧有了佳丽，便有了软肋。”
寒酥蹙眉。
每次姨母有什么烦心事，她总能说出好些劝慰的话。
这天晚上，封岌做了一个梦。”
皇后身边的心腹嬷嬷也劝慰了两句。寒酥立刻拿着她的帷帽起身，匆匆下了马车，也不与封岌别过，带着翠微迈进府门。她脸上挂着甜笑，不停地跟她介绍给她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寒酥瞧着妹妹雀跃的样子，弯唇柔声：“会的。
马车到了祁家，府里的家丁小跑着进去禀告。”
寒酥张了张嘴，一时失声。姨母身边的侍女低声道：“三夫人因为友人之事今早发了脾气。”皇后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竟有一丝颓然。只是她今日才知道，汪氏之所以爬这么快，不是因为貌美，而是因为她有些神似那个女人。
“母后何出此言？
祁朔走在寒酥另一侧，他也转过脸来，不是看向喋喋不休的两个小姑娘，而是望着寒酥眼尾浅浅的一点笑。
“皇兄，我把东西寻来了。
自古以来长幼有序，也有别。
封岌指腹轻抚她蹙起的眉心，道：“等我。
梦里，寒酥与他偎在床笫之间。
没有夫君的心，那就守住权势地位！
“笙笙！”
“你不懂。还要脸不要！
分明眷着她那双如水潋滟的眸子，他还是将她摁转过身，将她欺进湿潮的锦被间。太子赫连珰赴宴归家，陪在皇后身边宽慰。”
对于封岌越来越盛的名望，赫连珰也不安。
封岌睁开眼睛，看向她。”
三夫人压了压心里的烦躁，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提的林夫人？
“宫里和外面不同。
“为什么你不清楚？”
五皇子立刻摇头，笑言：“皇兄这话就不对了，你我亲兄弟，何必说这些客气话。”封岌道。好半晌，寒酥才点点头，低声：“确实不像话……”
三夫人替自己的手帕交抱怨了一早上，如今也稍微消气了些。”
寒笙笑得很开心。”
寒酥点头：“带妹妹去祁家拜年。”
“啊？”
三夫人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倒是被他被逗笑了。看来他酒饮多了也不好，会说胡话。五皇子曾因为自己的发妻对太子妃不敬，直接杀了。
她望一眼仍合着眼的封岌，轻蹙了下眉，硬着头皮在他身边坐下。”
太子叹了口气，道：“你费心了。伯母见了笙笙就喜欢。”
太子半信半疑地开口：“赫延王独身这么多年，没想到身边会有了女人。天下男人都死绝了不成？说，太不像话了！”
别人都说五皇子十分敬重太子，可五皇子自己却觉得传言还是委婉了些，说他是太子的狗更合适。汪氏再如何得宠终究只是个妃子。
赫连琅从不觉得自己比优柔寡断的太子差。她自小就很喜欢祁夫人和祁山芙。
震惊之余，他叹了口气。”寒酥点头。不管多深的疤痕都能除去。
他直起身之前，甚至顺手帮她理了一下裙子上的褶皱。妃子得宠向来只是一时，待父皇新鲜劲儿过去了，再惩处她便是。”
第49章
寒酥愣愣望着面前的封岌，只当他喝醉了。
他语气平静，没有冷意与怒意。她香肩半露靠过来，软绵绵的酥手攀着他沁着薄汗的臂膀。可是若真的要痛下杀手……赫连珰皱眉，他总觉得不安心，觉得这样是背信弃义，甚至是恩将仇报。”五皇子笑着说，“赫延王一定会对这东西感兴趣。她母族强势，太子是她所出，她有什么不放心的？他立在覆雪的甬路上回望巍峨的东宫。
马车恰好在赫延王府正门前停了下来。
她是真的累了。做梦的次数实在是少之又少。寒酥微怔之后，后知后觉他捡走了她鞋面上粘的一片枯叶。
她偏过脸去，避开了封岌的手。寒酥交代兜兰给妹妹换好出门的衣裳，自己则先去给姨母请安。寒酥提裙走下马车，再把妹妹抱下来时，祁朔和祁山芙已经出来相迎。”三夫人皱眉斥责，“太不像话了！
寒酥望着封岌垂眼的模样，突然觉得他若每日都能饮酒就好了。
赫连琅已经走出了东宫。然而此刻却哑然不知所措。
她怀里抱着个莲花小暖炉，暖声：“想把这个给祁伯母，她会喜欢的吧？
“母后何必气成这样？”
“千真万确。
祁夫人拄着拐杖出现在堂厅门口，眼巴巴望着。没有人不爱权势，没有人不想当皇帝！小的冒犯又不值得大动干戈。”
赫连珰一怔，道：“母后和五弟怎么都这么说？”寒酥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戴稳凤冠，不必和下面的妃子们计较。要跑去给自己的妹妹当后妈！他问：“你什么时候能拿出那样的气势与我说话？
封岌在梦中醒来，眉头紧锁。她看向寒酥，问：“听说你让人备了马车？
皇后转过脸来，望着太子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狠意，她说：“皇儿，你要除掉赫延王！
寒酥起身给姨丈问好，然后便出去了。她这么快的速度爬到了皇贵妃的位子上，谁知道什么时候取而代之。”
“不止是他。他心下犹豫，可确实有一点被说服。人还没走远，她又隐约听见姨母在跟姨丈抱怨林家的事情。
他居然会做这样的梦。
“嘉屹……”她声线低柔中带着一丝颤，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小字。甚至五皇子很小的时候就曾说——“谁都没有皇兄重要”、“谁要欺负我皇兄，我跟他拼命！
皇后勉强提了提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