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伤在身,不能再乱动了。
一来马冰的伤势必须尽快治疗;
二来,帝庙被炸毁的消息绝对瞒不住,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我们像不像一对病猫?
不可以硬碰硬。
后者也瞧见了她,旋风似的卷了过来,用大脑袋拼命蹭,结果把毫无准备的谢钰撞了个趔趄。
冤家宜解不宜结,正面冲突能免则免。
法,乃人定之法,既然是人定,就会有私心,就会有不足之处。”
马冰嗯了声,“大约会有很多人迎接吧?
大禄律法载有明文,故意毁坏皇陵帝庙者,杀无赦,当诛九族。
要是自己不同意,少不得又要拉扯。
谢钰打量下四周,发现山脚下人头攒动,应该是皇陵那边的守陵人队伍听见动静,也赶了过来。”
谢钰竟跟着笑了。”
落后一步的元培和霍平带人赶来,一口气冲入这剑拔弩张的局面,看见马冰的惨状后禁不住失声道:“二两?”那首领回来郑重行了一礼,当即点起一彪人马,果然“护送”谢钰和马冰一行人下山。
刚才与谢钰交谈过的首领道:“小侯爷,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走到半路,马冰的听力基本恢复。
二两,真他娘的有你的啊!
马冰有伤在身,不好乱动,偏又伤在背部,谢钰就弯下腰,“上来。”
马冰犹豫了下,轻轻趴了上去。
虽说小侯爷名声好,可明显他与那女贼关系匪浅,又正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时候,万一被情情爱爱冲昏头脑,把人给放跑了……
他是皇亲国戚,不会怎么样,可自己这批人岂不要坐蜡!”谢钰低声问。
谢钰护着她往下走,守陵人们立刻将他们包围。”谢钰声音有些抖,眼眶微微泛红,“铮铮,你不能对我们这么残忍。”
此言一出,众人才确信他没有扯谎。
谢钰猜出他们的心思,“你们可以派人跟着。
谢钰前几日被夺了职,无权调动禁军和开封府衙役,所以这次带来的只有元培、霍平和他们手下的亲兵。”
她竟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垂眸看了马冰一眼,后者瞬间领会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这是他的全部私人卫队。
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看来自己真的改变了他很多。
谢钰站稳,没好气地瞅了黑马一眼,“半路上遇到了,站在那儿巴巴儿哭,我就猜到原委,试探着问了句要不要跟我走,还真就跟来了。
还没来得及抖动缰绳呢,大黑马就过来咬了他一口。”
“大人!
她微微仰头,看着谢钰同样没多少血色的脸,觉得又惨又好笑。”
大约是失血过多带来的影响,马冰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竟然也在顺着自己开玩笑。
那首领还在犹豫。”
谢钰悠悠吐了口气,“是啊。
谁知才一下山,她竟看到了被抛弃的大黑马。
那首领和随后赶来的援军紧急商议一回,同意了谢钰的提议。”
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时辰不见,好好的一个人出去,现在却成了血葫芦。”
他说的是我们。”
她最不想连累别人,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把别人一起拖下水了。
若这么逃了,连累谢钰他们不说,自己余生都要逃亡,那时雁家军的威名才是真的毁于一旦。
他低头蹭了蹭马冰的脸,“一对,这个说法不错。
马冰沉默片刻,心跳慢慢平复,耳畔的世界更清明了些。
“你还没走啊。”
现在马冰不便单独骑马,谢钰就将她放到自己的坐骑上,然后自己再上去,从后面小心地避开箭伤,轻轻环着她。”马冰摸着大黑马湿漉漉的眼睛,有种重逢的欢喜。
或许世事本就如此,奉公守法,未必能得万全。
谢钰第一次白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却还是非常诚实的回答道:“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灵丹妙药,宫廷秘方,能迅速生肌止血,支撑到太医来听你说遗言。
谢钰迅速收敛心神,顿了顿,又道:“刚才的爆炸恐怕半座开封城的人都听见了,朝廷就算想瞒都瞒不住,铮铮,这是我们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
谢钰:“让开!”
必须回去。”
若非她刚才生死逃亡,活动太过剧烈,其实本不该流着么多血。不然刀剑无眼,万一伤了,即便谢钰本人不记仇,宁德长公主和驸马乃至皇帝那边也不好交代。
元培等人顾不上多说,立刻过来将谢钰和她围在中间。
她不知该说什么,借着他的胳膊缓解因为失血带来的晕眩,干巴巴一笑,“你刚才给我吃的,该不会是传说中活死人肉白骨的仙丹吧?
也不看看你主人伤成什么样儿,你背上光溜溜的能不能骑!!”
他前头十几年奉公守法,克己复礼,不曾有半步踏错。
谢钰:“……”
他实在没忍住,抬手往它脑瓜子上敲了一记,懒得解释,抖动缰绳出发了。
左右大不了一死,不如放手一搏!么一定要来呢?
非常之时本该行非常之事。”
首领脚下未动,“皇命在身,请小侯爷不要让我们为难。
“还撑得住吗?
因为他明白做出这样的决定,这个姑娘比别人承受了更多的痛苦。
“不来,让我醒了之后直接听到你的死讯吗?
马冰点点头,“没伤到要害,那药很管用。
他不后悔。
“公务在身,还请小侯爷体谅。
他为人孙为人臣,却反而去保护犯法的人……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这边人数一多,守陵人那边顿时紧张起来,纷纷利刃出鞘,情势一触即发。
马冰半靠在谢钰身上,看着元培他们苦笑道:“现在装不认识你们,好像有点晚了。
谢钰略一沉吟,对那守陵人首领道:“我会亲自带她回开封。
如今更有两次知法犯法,其一,栽赃嫁祸肃亲王,其二便是眼下。
退一万步说,我就算真拐了人,又怎么样!
元培和霍平带着十几个亲卫,将谢钰和马冰连带那匹大黑马一起拱卫在中心,一边警惕着同行的守陵人,一边禁不住在心中咋舌:
炸帝庙!
唯独在遇到了一个姑娘后,原则一变再变,底限一降再降,屡屡犯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