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管家笑眯眯地对着萧燕飞作揖，接着故意面向了太夫人，笑得好似狐狸般，朗声吩咐婆子们道，“把这几箱封好的箱子先抬走了。
她转过脸，一派泰然地对金大管家吩咐道：“先抬吧。
尤其像武安侯府这样的落魄勋贵人家，更是得罪不起。”
“萧太夫人，你说是吗？
太夫人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这大半辈子都过来了，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面对怒气冲冲的太夫人，萧燕飞但笑不语，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里的茶盅。
“是，姑娘。
这都是第三次“晦气”了呢。”
太夫人：“……”
太夫人脸都涨红了，嘴巴张张合合。
“原来是祝嬷嬷。”
祝嬷嬷看着太夫人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乡野粗妇，一脸的失望与轻鄙。
太夫人仿佛当头倒了桶凉水似的，态度一下子缓和了下来，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太夫人还想好言再说几句，祝嬷嬷却不想听，又摆出了从前那种倨傲的脸孔，下巴一昂，冷冷道：“在二姑娘面前大呼小喝的，你算什么东西！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地抬起了一个沉甸甸的箱子，箱子很沉，从她们的动作与表情就能显而易见地看出这一点。”
说话间，祝嬷嬷举着戒尺朝太夫人逼近。
“……”太夫人被祝嬷嬷这番斥责给弄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门子弟中若是能出三四代的进士，那是一种光耀门楣的事，可在祝嬷嬷的嘴里，却是贬低了又再贬低。
祝嬷嬷轻蔑一笑：“你既然嫁进了勋贵府邸，就该时刻注意举止，严于律己，才配得上你头上的这诰命。”
她慢慢悠悠地环视着周围的这些箱子，神情间带着一种闲庭自若的悠然。祝嬷嬷简直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指着太夫人的鼻子斥道：“大胆！
祝嬷嬷仿佛斗志高昂的公鸡似的，眼角小心翼翼地去看萧燕飞的反应，见她面上带笑地浅啜着茶水，精神一振，仿佛服了什么神丹妙药似的，容光焕发起来。”
“奴婢出入宫廷几十年，见过的贵人不知凡几，还是头一回见太夫人这般的……奴婢记得太夫人娘家是姓任吧？”
话出口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一张老脸瞬间憋得血红，紧紧地抿住了唇，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曾亲耳听到婆母对亲信感叹：“一门三代三进士也不过是寒门，任家根基太浅，这老大媳妇啊，终究是差了点。
这可不就是机会！
明明此时艳阳高照，但太夫人身后的丫鬟婆子们却觉得四周冷飕飕的。”
“非要搞得你父亲与母亲和离了，才开心吗？”
“若传扬出去，怕是人人都要吐太夫人您一口唾沫，说上一句——”
“晦气！”祝嬷嬷撇了下嘴，“奴婢记得任家这才出了三四代的进士吧……难怪了，总是差了点。”
嘶哑的声音透着一种亢奋的尖利。”
那一刻，当时才年方十六的太夫人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太夫人咬牙切齿地说着，气得脸几乎变形了，看着萧燕飞的眼神中是浓浓的不喜与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太夫人客客气气地笑了笑。
“哎！
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刺痛了太夫人。
几十年前的往事宛如昨日般清晰地浮现眼前。手脚利索点！
让太夫人不由自主地想起，几十年前，她刚嫁入侯府的时候，她的婆母吕氏挑剔地打量着她的样子。”
殷家的婆子们纷纷应了。！”
“真是不堪教也。”
“……”太夫人的脸色精彩变化着，先是羞愤，再是恼怒，又是犹疑不定。
她又赶紧憋住了，强力忍着，轻快的笑意不可自抑地荡漾在眼底。”
堂屋外，太夫人带来的那些丫鬟婆子面面相看，挡在了大门口。
祝嬷嬷从下而上地打量着太夫人，露出挑剔的表情，训诫道：“太夫人，仕女就当‘行不露足，踱不过寸，笑不露齿，手不上胸’*，太夫人这礼数实在不行啊。
祝嬷嬷摇头叹道：“这任家的家教实在是堪忧啊！
她可算是等到了露脸的机会了！”
“我一看就知道了，是你在这里头搅风搅雨呢。
太夫人一路横冲直撞地冲到了堂屋内，怒目而视，看到萧燕飞的第一句就是一声冷冷的“晦气”。”
“东西太多了，要是都理完，怕是要宵禁了。
祝嬷嬷这段日子憔悴了不少，人瘦了，脸白了，黑眼圈也深了，与从前判若两人，太夫人一时没认出来，还是在王嬷嬷的提醒下，这才想起这老妪是皇后娘娘赏的嬷嬷。
“又是你！
“呵，这都什么人啊，不仅眼皮子浅，还不懂一点礼数，哪有当婆婆的就这么横冲直撞地跑到儿媳的院子里颐指气使的？
祝嬷嬷哪里看不出太夫人的不甘与羞恼，摇头又叹气：“看来太夫人还不知错。哪怕这不过是宫里头的奴婢，那也是皇后的奴婢，是有品级的，不是普通人可以怠慢的。
祝嬷嬷冷眼看着太夫人，拿出了一把戒尺，示威地敲了敲掌心：“这……是皇后娘娘赐的戒尺。
太夫人一惊，生怕这戒尺下一瞬就要打过来，张口不过脑子地脱口道：“是。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
萧燕飞低低地轻笑出声。”
祝嬷嬷的眸中迸射出过分明亮的光芒，暗道：她算是听出来了，这武安侯夫人殷氏是要与武安侯和离呢，所以殷家人都来收拾嫁妆了。”
第50章
堂屋里一片死寂。
她紧紧地咬着牙，几乎将牙齿牙碎，想说什么。
瞧在太夫人的眼里，就仿佛自己的东西被人生生抢走了般。
太夫人双眸睁大，回过神，脱口道：“等等。
祝嬷嬷嗤笑了一声，高高在上地掸了下袖子：“这都要和离了，太夫人还非巴着殷夫人的嫁妆不放。
而祝嬷嬷还没说够，下一刻，还真轻蔑地对着太夫人的脚边呸了一口。”
太夫人鼻翼翕动了两下，下意识地把脚缩进了裙下，又把持佛珠串的手往下放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