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危险的沙漠

第30/155章

  桌上的银子耀武扬威地躺在哪儿,冯玉贞只觉得脑门发胀,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冯玉贞赶忙往火盆里多添了些柴,踢到他脚下暖腿。”

  刚刚还没精打采的女人却肉眼看见地高兴起来,眉眼弯弯,像是因为他简短的几个字就放晴了。她并不是有意瞒着他,一是觉得说出口,不免被误解为暗示让对方留下作陪的意思。

  崔净空裹着一身寒意进门,墨黑的眉梢上还挂着细小的冰晶。

  “空哥儿,你衣裳破了,我给你缝缝吧?

  绕着砖房竖起一圈紧密的木栅栏,尖头锋利,围起的院子里,枝头绿意萌发的老槐树矗立在房前,树影摇曳。一钱便能去集市买十斤白面,半两银子可谓是巨款了。白日再耽误些时候,下山可就两眼一抹黑了。

  从那天开始,冯玉贞每天兢兢业业地早起,几乎把这当成一项任务,把做饭的差事揽过来,生怕一睁眼又瞧见崔净空出现在灶台前面。他吃饭不算慢,却不给人狼吞虎咽之感,又没有那种刻意的架势,冯玉贞从没见过像他一样文雅的吃相。连忙摆手,可崔净空放下就出了门,又接着去围栅栏了。

  *

  到第二天早上,崔净空总算闲下来,是以冯玉贞一出屋就撞见他抱着一本泛黄的书在看。

  大伯母给的米和菜省吃俭用也只能再撑三天,毕竟有个年纪正值年少、气血方刚的小叔子,白日干活,晚上还要温书,她依附着人家过活,更不能多苛刻他饮食。她也没法子,从村西往山里走,来来回回至少得花上半天的功夫。街坊四邻传着村里最殷实的刘家也不过十两家底。

  这怎么办?原来是崔净空左臂手肘处破了个口子,像是干活时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不小心钩住划破,白色棉絮裸露在外。

  冯玉贞思及此前种种,情绪又不免有些低沉。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崔净空不务农事,再过几天就该播种了,而熬过这段日子关键,又落在了钱一字上。

  自然是不能收下的,又不敢乱翻他的包袱放进去,冯玉贞只能把这笔巨款暂时藏在了她的被褥下,神情很是忧愁。”

  冯玉贞知道他今日要回私塾,昨晚上收拾的包裹。

  而已经引起崔净空怀疑的冯玉贞对此一无所知,她正要去洗漱锅碗,却见崔净空突然起身,径直从包裹里取出些银子,零零碎碎将近半两之多,摊手放在桌上。

  先前她和崔泽住在半山腰上,后来事发突然,很多东西都还被撂在房子里。

  姿势堪称娴熟,白蒙蒙的蒸汽打在他疏朗的面容上,平添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她望了一眼雾气里的身影,转去厨房生火。

  作者有话说:

  以后吃的机会多着呢,天天吃哼哼

5 ☪ 5、上山

  ◎被她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冯玉贞倒也记得他抄书卖钱的事,但她一个嫂子哪有伸手朝小叔子要钱的道理?半两银子重量可忽略不计,捏在手里却如同一个烫手山芋。不要说君子,哪怕寻常男人里也少有动手下厨的,更别提小叔子还是未来有大造化的官爷,她怎么敢安心受他的伺候?

  这样一瞧,又是很标准的俊秀弱书生了。他不过是个穷酸秀才,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呢?

  崔净空十三岁那年,由于资质聪颖被新来此地的夫子看中,之后吃穿住都在夫子的私塾里,几乎相当于对方半个儿子。

  可是到底畏惧什么呢?

  手脚麻利地把昨天剩下的半块白菜切成丝翻炒,煮了一锅小米汤。概因两辈子接收到的善意和爱意都少得可怜,别人多给她一分,她都要倾尽全力还他十分,却仍觉得不够。

  正如她觉得自己亏欠崔净空许多,认为对方“迁就”自己不少,所以一有机会就必须一板一眼的报答回去,好似这样才能让她稍稍安心下来。

  他用石灰填满墙体间的缝隙,屋顶的缺口也不知从哪儿寻来几片黑陶瓦补上。 让这种以后丫鬟仆从不知凡几的贵人迁就自己,打地铺做栅栏先不提,他们回来第二天,冯玉贞稍微起迟了些时候,醒来胳膊酸疼,边揉边朝外走,却见崔净空居然站在灶台前生火做饭。

  “我一个人也没事,弟弟还是早点动身去私塾好了。

  他不动声色的眯起眼,这个寡嫂怪异之处就在这里:面对他时,总是有意无意地展现出笨拙的好意。刘桂兰怕他们一时青黄不接,从地窖拿出些白菜土豆,又提了半袋小米带走。

  而冯玉贞本想等人走后再出发,可崔净空何等敏锐,早察觉她肚子里兜着一桩事。

  冯玉贞果然憋不住气,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冯玉贞倒是见过几次银子,可从没自己拿过。

  冯玉贞是很懂得感恩报答的人。

  得知她想独自上山一趟取东西,崔净空便放下了书,站起身道:“我和你去。现在从厢房推开窗,初来乍到时那片荒芜的杂草地已经面目一新。盯着锅里稀稀拉拉的米粒,冯玉贞眉心微皱。

  倏忽间她眼尖瞄到什么,眼珠子停住不转了。

  而冯玉贞捧着日后权倾朝野、穷奢极侈的奸相亲手为她熬的粥,第一回真正意义上的食不下咽。

  “家里诸事繁杂,需要添置的东西不少,我力有不逮,只能劳烦嫂嫂多费心了。

  对比崔净空,她胃口一般,只喝了两口热汤暖胃,盯着小叔子瞧又太怪异,于是眼睛没个落点地四处打转。本打算早上启程,这下却不慌不忙地翻起书,刻意磨着她开口。”

  他这阔绰的一手倒是把冯玉贞惊着了,几乎怀疑对方是不是有读心术。可文弱书生却不乏一身的力气,在短短四五天里,除了冯玉贞搭把手,几乎凭一己之力翻整了一遍院子。

  儒生更直接,摆明了“君子远庖厨”的道理。”

  她抿抿唇,杏眼冒出来一点希冀,难得不闪不躲的同崔净空对视。

  将房屋和院子修缮一新后,崔净空向夫子请的丧假也到了头,正好该回私塾一趟。◎

  做饭历来是女人管的事,男人哪里肯屈尊纡贵的去干这种在他们眼里“伺候”别人的活计呢?

  他们攒下藏在衣柜侧壁的银钱,腌制后挂在檐下风干的腊肉,崔泽送她的那些簪子。

  二是她内心总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那儿,说不清道不明,十分抗拒让其他任何人踏足属于她和崔泽两个人的家。

  听见脚步声,他只回头一瞥,好像没看见她脸上惊愕的神情,只稀疏平常打了个招呼,让她坐下吃饭。可变现十分拙劣,处处都是破绽,竭力讨好和谨慎远离互相矛盾,就像是明明畏惧,却又不得不攀附一样。

  她一边洗碗,打定主意ᴶˢᴳᴮᴮ,这两天上山一趟去取钱。

  崔净空顺声应下:“那就麻烦嫂嫂了。勉强打起神,将饭菜端出来,招呼小叔子吃饭。

  对方倒也没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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