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色浸在绵绵的阴雨中,严寒扑面，

　　东城兵马司衙门口人进人出，已有两队人马整队外出，顷刻如鸟兽散去四处。

　　东城兵马司指挥使亲自将兵马调度出去后，战战兢兢来到燕翎跟前,低声行礼，

　　“世子爷放心,下官已安排下去,只说府上丢了一位小公子,旁的没说，绝不会伤及夫人清誉。

　　“望你收敛”是在敲打她，莫要再生事。”

　　如霜毫不犹豫回，“当然是护着您啊。

　　如霜哑口无言。

　　宁晏浑身一颤，脸色在一瞬间白如薄纸，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转身紧紧掐住了如霜的手心，艰难地挤出涩声，“你留在此处，与戚夫人说一声，我身子不适提前离开。

　　燕翎在一平直的木桥上立住，转身看向宁晏。”

　　燕翎脸色沉凝。

　　燕翎高坐在马背上,发冠沾了兴许水珠,在模糊的光色里如同霜雪,他目色沉沉张望远方,眸光如翻滚的沸水，从戚府到燕宅,不过是两刻钟的距离,谁有胆子在这条街巷动他的人，他必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宁晏看到那棕色的泥球，脸色一变，这是明宴楼用来传递危险讯息的泥丸，她与仆妇道了谢，寻了僻静处，将那泥丸拨开，摊开里面的纸条一瞧，一行血字窜入眼帘，触目惊心。”

　　旋即带着如月，二话不说急匆匆往门口奔去。

　　四处侍卫林立，火光烘亮了两侧街道。

　　误不误会的，已经无关紧要了。都酉时三刻了，夫人还没回来，老奴问过二少夫人，说是夫人午膳前便离开了戚家，至今不见踪影。”

　　燕翎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旋即眉头皱得死死的，“她在明宴楼做什么？

　　宁晏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累，嫣然一笑，“世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在宁晏从来没觉得自己在燕翎那儿有多重要，自然谈不上难过。”

　　众人哄着戚无双说是今日她母亲寿宴，不能落泪，戚无双这才擦干眼泪，被人群簇拥离开了，众人也陆陆续续散去。

　　只不咸不淡扔下一句，“辛苦。”

　　随后，干脆利落转身离开了。”

　　如霜愤愤不平，“难道咱们姑娘就活该受委屈？

　　燕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回想她怼戚无双那番话，这是他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夫君”二字，却没成想是这样的场合。”

　　宁晏被两个丫鬟吵得有些脑仁疼，她驻足看着如霜，“我问你，若我胡搅蛮缠与旁人吵架，你护着谁？

　　午宴结束后，燕翎便赶回了衙门，傍晚时分，推拒了几位好友的酒局，早早回了府，也猜到宁晏大概是生气了，想与她解释清楚他跟戚家的渊源，这样她该会体谅他几分，刚一下马，却见陈管家满头大汗迎了过来，

　　“世子爷，您瞧见夫人了吗？

　　小妻子没了刚刚的冷嘲热讽，又恢复了往日的恬静，燕翎顿时有些看不透她，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锋芒毕露，除了吃醋，他寻不到别的理由。”

　　如月在一旁将手帕揉成了一团，冷哼哼道，“还能怎么，姑爷定是怕小姐跟戚无双闹起来，回头折损了人家侯夫人与戚姑娘的面子呗！”

　　这时，火光的尽头驶来一匹骏马，云旭的身影跃入明光里，两日前他刚从江南回京，将上半年的租子收了回来，燕翎原先放他半月假，今夜事出突然，云旭比云卓办事又妥当，是以将他派了出来。

　　云旭穿着一件青色的短袍，裤腿扎入长靴中，长腿一迈，迅速来到燕翎跟前，

　　“主子，找到夫人了，夫人没有丢，在明宴楼。

　　寒风带雨裹挟而来,他却岿然不动。”

　　无可厚非，因为，她也是这样的人。”

　　“这就对了，世子只是护着他觉得更为重要的人而已。

　　燕翎下颚绷紧，脸色没有半分变化，只要人好好的，他根本不在意那点名声，他有的是法子压下去。

　　出门得急,他身上那件大氅落在家里，此刻身上只有一件单衣。”

　　云旭回眸冷冷看了一眼东城兵马司指挥使，后者愕了一下，连忙避开数步。

　　宁晏刚到花厅外的抄手游廊，迎面撞上一身着浅褐色比甲的仆妇，瞧那仆妇的神色，仿佛是在寻她，仆妇焦急地将一泥丸递给她，

　　“世子夫人，刚刚门口来了一人，说是您店铺的小二，他有急事要见您，托老奴将此物交给您。

　　燕翎则示意宁晏跟着他离开穿堂，二人沿着一条石径来到一个偏僻的庭院，这个季节，庭院里本无可观赏的花草，偏生此处竹环水绕，四处摆着一些盆景，簇簇的花团在风中摇曳，伴随小桥流水叮咚，颇有几分世外桃源之韵。

　　胸膛涌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

　　宁晏听了这话，原本要解释的念头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不怪你”的潜台词是她有错。

　　燕翎言简意赅道，“这件事我不怪你，但今日是无忌母亲的寿宴，望你收敛。”指挥使务求做到滴水不漏。

　　有这个功夫难过，还不如把肚子填饱，她饿了。

　　宁晏这厢走远后，如霜委屈地心头泛酸，“姑娘，今日明明是那戚无双胡搅蛮缠，姑爷为何不护着您？

　　燕翎想不到宁晏为何骤然消失，上次明明商议外出必给他递讯，宁晏没有消息回府，燕翎只能怀疑她出事了,于是第一时间下令侍卫搜寻,也亲临东城兵马司，着人开始地毯式地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