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纷纷退出

第134/171章

”裴素臣轻笑,脸上神色说不出是怜悯还是讽刺,“你的血性就是让裴家一同陪葬?前夜我本打算与裴素臣一同送你出宫,偷偷为你开一条出城的路,没想到裴家意图谋反。不仅是她,殿内外的众多人也长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笑。”

  她道:“好,我知晓了。”

  危月摇摇头,他暂时还不能休息,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做。门外传来脚步声,裴老丞相抬头,瞧见裴素臣从门外走来,冷冷居高临下看着他。”

  危月大惊,走下台阶,将人从地上拽起来问道:“皇后呢?”

  天边泛起一丝淡蓝,黎明冲破黑夜洒向大地,他的面庞也被照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先围宫拿到传国玉玺,若是失败,便擒了皇后与谢灼的孩子,拿他们来要挟谢灼。

  危月带兵赶到时,叛军已经攻破了神武门,两方人马在神明台下中厮杀,禁卫军排列成阵,挡在壁门前阻止叛军往禁宫涌去。

  危月穿好玄甲,走出危家的大门,带刀跨上马。到处都是厮杀声,震彻了天际,天空沉暗得仿佛要塌下来一般。

  他的阿姐别再被谢灼抓到了。父亲知晓一旦失败,裴家会是何下场?

  裴素臣解下身上的腰牌,扔到属下手中:“你护送府上娘子们离开。未央宫外有重兵护着,铜墙铁壁,叛军进不去的。”

  危吟眉回到内殿,坐在摇篮边,拿着拨浪鼓哄着摇篮里的小婴儿。

  危吟眉出了皇宫。”

  危吟眉的一颗心落了下来。

  裴素臣护送裴家女眷出城,转首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裴家的马车踩着辘辘声走起来,驶入黑暗中。

  危吟眉望着他,眸中波光闪烁,指腹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与他做了最后的道别,转身走到摇篮边,亲了亲小婴儿的脸蛋。”

  裴老丞相脸色一变。

  在看到危月来时,禁军齐齐道:“拜见车骑将军!想起了与危吟眉的约定。没告诉你是因为你绝对会反对。

  他眼里涌起了几分泪珠,拿着那手绢擦去眼中的泪,再擦去指缝间的血水。一味忍让,没有一点血性,不如最后放手一搏,说不定还有两三分胜算。

  谢灼已经在路上了,若回去若得知她不见了,必定会带兵来捉拿她,兴许她得到的会比上一次更狠的报复。”

  裴老丞相摇头,“未必不能成功。父亲实在太蠢了些。

  他轻哂道:“朝中局势我比你看得清楚得多,裴家远撼动不了谢灼。

  危吟眉精神紧绷了许久,终于熬不住上榻休息,断断续续睡了两个时辰。

  危月如释重负,手中捧着的头盔跌落在地,留下一道血痕,身子无力靠在桌旁。危月伸手扶住她双臂:“给你传话的宫女是我的人。

  黑夜笼罩而下,鲜血从宫门蜿蜒到了京郊的长街上。明明知晓这个时候,南下避难才是对裴家更好的选择。”

  危吟眉伸出手揽住他,危月身子僵硬,慢慢探出手,亦将她拥入自己温暖的胸膛中,在她耳边道:“阿姐,我会好好护好你的孩子。少将军正往未央宫赶来。”

  危月望着那手绢,沾满鲜血的手轻轻颤抖,小心翼翼触上去问:“我可以用吗?

  以谢灼谨慎的性格,他想必没有走远。”

  裴老丞相将皇宫的地图缓缓收起,打量着面前人,不疾不徐道:“有一段日子了。我在这里帮你遮掩,你趁乱离京。就算少不得要被谢灼动刀,但至少最后还能保全一脉。”

  危吟眉翻身上马,握着缰绳的手微紧,想到裴家的事,见他神色平淡,终究没有开口过问什么道:“走吧。”

  危月打开门,问来人:“何事?漆黑的夜幕笼罩,叛军大举进攻,乱箭飞射如雨。

  雪打在窗户上发出的沙沙声,像极了血滴答落下的声音。

  危吟眉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危月一步步走来,他好像受了伤,行动有些缓慢,浑身上下都是血,她立马放下拨浪鼓,迎上来:“有没有受伤。

  马蹄踩在路上,扬起一片飞扬的雪。”

  裴老丞相站起身来道:“裴家被处处针对,已经退到了悬崖边上,真叫谢灼上位才是万劫不复。

  危吟眉递给他手绢:“先把脸上的血擦擦。

  危月锋利的目光扫视众人,拔出长剑,朝天唤了一声“杀”,无数士兵瞬间蜂拥而出,与叛军交战在一起。

  伴随着密道声的响起,那一缕属于她身上的香气,也渐渐消散,再也闻不到一丝。

  经过上次刺杀一事,谢灼已经不再信任自己,架空了他的兵权,这一次宫中有难,谢灼料定危月为了危吟眉,怎么也会入宫平乱,所以才放心大胆地用他吧!宫变一事,摄政王早有预料,也已暗中布防好一切。”

  裴素臣坐在马上,白衣单薄,眼中淡淡的一片,没什么波澜,只道:“等表妹很久了,走吧。

  “禁卫军控制住了叛军,压下了战乱,反贼的头领缴械投降,太后投缳自尽了,裴老丞相被少将军一箭射杀,死于乱箭之下。

  她走到外殿,看到远处建章宫起了大火,浓烟直上云霄,将黑夜都烧红了一边。

  快点离开。

  危吟眉轻声道:“你累了,去休息吧。”

  他眼里布满血色,带兵作战了这么久,已经是累极了。

  只希望危吟眉走快一点,再快一点。

  天空一片铅灰色,雪还在纷纷地下,好似这雪白能遮盖住一切。”

  裴素臣跨出门槛,走进黑夜之中。

  危月的人接到了危吟眉,危吟眉在他们当中看到了一人,微微愣住:“表哥?”

  危月盘问好了情况,不及多思去屋内换上盔甲,咬牙心想谢灼一手好算盘!”

  “那大人你呢?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裴素臣摇了摇头,掠过一缕刀锋般的锋芒。

  京城的街上一片肃杀,有雪从天上飘落。

  裴素握紧了手中剑,冷声道:“父亲入宫去见姨母。谢灼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你拖不得,再迟便来不及离宫了。

  这便是谢灼亲手调.教出来的军队,哪怕没有主帅也能从容不乱地御敌。娘娘!

  裴素臣声线沉缓,像是压抑着什么异样的情绪:“父亲何时与太后商量的逼宫?

  老丞相抬起头来,眼里是一片深沉的海,叫人看不透。

  他的手虽然瘦削,却极其地有力:“你还是太过心软,总想着保全身边的人,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一举叫危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轻轻笑了笑,觉得危吟眉应该是原谅他了,其实从南下回来,她看他的眼神就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宫人奔进来:“娘娘!”

  裴老丞相道:“太后已经去做了。”

  朔风吹开路上的雪,马儿迈开四蹄,往北方的城门驰去,危月早就打通好了一切,危吟眉乔装打扮,脸上带了一层人.皮.面具,守城的侍卫没有认出她,一队人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城。今夜本是打算送她离开的。我现在带府上女眷离京。”

  气势恢宏的拜见声,传遍了神武门前的广场,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叫地面为之震动。”

  裴素臣道:“实在太鲁莽。

  一墙之隔,隐约有喧闹声传来。

  太阳出来了,光线却依旧微弱,刺骨的风吹在脸上冷极了。”

  裴素臣眉心紧皱:“要挟?

  “阿姐,你快把东西收拾好。”

  危月笑了笑:“阿姐,我没事。”

  危吟眉道:“擦吧。

  未央宫中灯烛已经点了好几根,危吟眉坐在大殿中,一夜未能安眠。”

  危吟眉望着少年:“你也在帮我?

  此刻的裴家,书房内灯火通明。

  裴老丞相坐在书案后,俯看着面前皇城的地图,佝偻的身影被烛光拉长照在墙壁上。去穿好盔甲,入宫见你姨母。我在朝中苦苦支撑,便是为裴家更多争取时间,让裴家的儿郎南下。

  危月踏着血色的黎明走进大殿,一入内就看到危吟眉安静地坐在光影中,他让殿内所有宫人都退出去,静悄悄地走过去。”

  裴素臣冷冷睥睨着他,裴老丞相抬起手,拿起一侧剑架上的一柄长剑,送到裴素臣手中。如今放手一搏,能有几分胜算?

  马蹄践踏过血肉,杀伐声不绝,呼啸的风把旗帜撕裂,鲜血染红夜色一片。

  谢灼说他早就察觉到了裴家的动作,那他此番南下,怕是故意带走皇城的一部分兵力,给裴家营造出一种可趁虚而入的假象,好让裴家放手一搏,倾巢而出。

  临近黎明时,一声巨响从四角传来,将危吟眉一下震醒。

  危吟眉耳畔风声呼啸,脑海中浮现了许多东西,挥之不去危月说谢灼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但看着远方的道路,脑中一切又都烟消云散,这一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少将军,出事了!”

  “少将军赢了!”

  “血性?

  怀中的婴儿被吵醒了好几次,不停地哭闹,危吟眉抱他在殿内踱步,轻声哄着他。

  危月转过头去,听到了她离去的脚步声。”

  “皇后与小殿下都平安无事。窗外的光渐渐亮了,由暗转亮,又由亮转暗,夕阳渐渐褪下,黑夜卷土重来,厮杀声依旧没有停下。”

  危月看一眼窗外的天色:“苏祁说谢灼得知了宫中的事,已经带兵先回来了,阿姐,你快走吧。

  到底被三朝的刀光剑影打磨过的老人,就连面上的皱纹都让他显得无比的威严与冷沉。”

  危吟眉愣了愣。”

  裴素臣调转马头道:“我去接一个人,晚点便来。”

  士兵道:“苏祁苏大人召您立即入宫,说宫中有难,太后发动宫变,请少将军即刻去统领禁军镇压叛军,此次若胜,便是戴罪立功,抵消前错。

  大雪悄然落下,裴素臣“驾”了一声,策马驰向皇城,于此同时京城危家,一阵敲门声敲响了危月的房门。少将军他、他……”话都说不稳了。

  危吟眉问:“怎么了?三万兵马能抵得过谢灼精心操练过的禁军?京城的道路上,满地折断的刀剑,尸横遍野,空气里都是浓稠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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