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仙衣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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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玉贞很快便验证了这句话的真伪了。指不定外头都偷偷笑话他们这般如胶似漆呢。院里的流水席也开动了,愿意来的人只要说两句祝福,便可直接坐下,不需纳什么礼金。冯玉贞毫无防备地仰起脸,径直闯入了崔净空的视线里。”

  崔净空关严门,顺手从桌上拿起秤杆。她酒量极差,这会儿头脑昏沉,竟然揪住崔净空的领口,他只好垂下头,冯玉贞顺势捧住他的脸,两人额头相抵。三书六礼,他一样也不肯短缺了她。崔净空动作一滞,旋即快步走到桌旁,倒满两盏酒。我们日后便是一对真夫妻了?”

  他这是明知故问,冯玉贞想先去将胭脂擦了,可崔净空压根不等人家说话,先行凑上去封口。

  崔净空放下冯玉贞,从孩子们手里接过红绸,两人各持一端。

  吹锣打鼓声里,送亲的队伍绕寨转过两圈,将寨民们热忱的祝福赚得盆满钵满,这才又回到了冯玉贞离开不久的家宅前。

  崔净空压根分不出别的心思系在外人身上,只是端起酒盏随意说了两句,也没人敢挑他的刺。

  冯玉贞端起润了润唇,见崔净空站定在身边不动,脚尖促狭地踢了一下他,反问他:“怎么还呆在这儿?

  李畴喜气洋洋地站在一侧,他亲眼看着这两人历尽千帆,于今日修成正果。

  “现在让我亲了吗?

  中堂前立着一对俊俏的小门童,一左一右,正是冯喜安与许清晏。”他低声提醒,抵着冯玉贞的后腰,将她一步一步送入喜轿。眼前骤然一亮,盖头被从头上挑起,挂在秤杆上。

  冯玉贞坐在轿中,心绪随着喜轿一般摇摇晃晃。”

  “不……”崔净空忽地伸出手,指腹压在女人艳丽饱满的唇瓣上,轻轻一按,低声道:“好看。

  抛下其他人,也不许奴仆跟随,崔净空独自领着冯玉贞步入正房。

  “小心些,抬腿。

  “还没喝合卺酒……”

  她朝后仰着身子,声如蚊蚋地欲图拽回这人将要出笼的理智。因为崔净空弯下腰,双手轻巧地撑在她身侧,身子强势低下来。冯玉贞接过其中一盏,穿过对方的臂弯,两人手挽手,一饮而尽。男女婚前不得相见,崔净空便临时搬了出去,两人已有整整十日未曾再见过一面了。冯玉贞诧异地发现,握着她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汗,怕她反悔似的紧紧攥着。

  冯玉贞看到盖头之下走进两只乌靴,崔净空的声音好似从飘渺的远方飞来她身边:“贞贞,我来娶你了。

  隔着盖头,眼前模模糊糊的人影忽而蹲下身,执起她搭在膝头的手,在手背上用微凉的嘴唇贴了一下,叹息道:“倘若一眨眼便到了晚上,该有多好。走进中堂,两把座椅上摆放的是崔父与崔母的牌位。冯玉贞的双手扶住宽阔的肩头,崔净空搂住她的腿弯。他不在乎规矩,只心疼冯玉贞自大清早便开始折腾,将一杯温水塞到她手里。冯玉贞闭上眼,静静等待来人。”

  “是我,困了?将她未出口的话及唇上的胭脂一同吃进肚子里去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稳稳拖着身后的人,他长腿一迈,跨过门口燃烧的火盆。”

  他很该出去招待宾客了,晌午就呆在屋里,粘着新娘子不肯走,像什么话?”

  对拜的二人直起身的一刹那,门外随即响起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一双杏眼荡漾着莹润的水意,将落未落地悬在眼尾,嘴唇涂抹了胭脂,因惊讶而略微张着,隐约瞟见里面齐整瓷白的细牙和一尾鲜红的舌尖。

  随着太阳升起,锣鼓敲响,几乎大半个寨子里的人都走出家门,参与进这桩难得的喜事来。”

  崔净空又叮嘱了两句,饿了便吃桌上的糕点,不必强忍着,一会儿会有奴仆守在门外,这才依依不舍出了门。领头的新郎官骑高头大马,着对襟大袖吉服,将一张光风霁月的脸衬得烨烨生辉。”

  她被牵着站起,男人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一人在屋里呆得实在无聊,还好喜安悄悄溜进来陪了她一会儿。

  命李畴与田泰收拾残局、代替送客,崔净空再无心应付,拐过脚,朝心心念念的正房走去。

  四个轿夫合力抬起一顶雕栏画栋的喜轿,他们身后,还逶迤着一条由八箱嫁妆首尾相接而成的长队。

  白日时他惦念冯玉贞还在屋里等他,没喝多少酒,怕醉后平白辜负了大好春光。

  崔净空撩开帘子,将冯玉贞从轿中背出来。待到夜幕降临,仆从点亮了挂在檐下的红灯笼,院里的人散了一多半。冯玉贞慌忙侧过头,薄唇便失之交臂,落在一截素颈之上。他提高嗓音,力图叫院里院外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盖头披下,众人约莫着时候,纷纷走出了房门,眼前剩下一片鲜艳的火红。

  半日下来滴水未进,冯玉贞的确饥肠辘辘,她便趁旁人不在,撩起盖头吃了两个糕点充饥。

  他不错开地盯瞧了片刻,冯玉贞颇为不自在地低下头,她极少抹脂粉,讪讪道:“不好看吗?

  诸如“百年好合,鸳鸯成双”此类的话不绝于耳,崔净空难得在众人面前神色柔和,嘴角始终挂着一弯浅浅的笑意。他推开门时,屋内银烛高烧,女人半倚着床柱,刚因疲乏眯了个盹,她说话时裹挟着鼻音:“空哥儿?倘若不是当时冯玉贞阻拦,崔净空还想再加添上几箱。孩童多喜欢热闹,冯喜安虽算不上多高兴,可也没在爹娘的大喜之日对着亲爹甩脸色。”

  冯玉贞倚着男人的胸膛,他的衣衫上沾着浅淡的酒气。一种莫名的恐惧啃咬着他的魂灵,迫使他患得患失,出口问道:“你果真嫁给我了?盖头底下的流苏不时拂过脸庞,搔得他心头也微微发痒。

  可等到冯玉贞真软倒在他怀中时,崔净空又觉得好似置身于一场水月镜花的幻梦里。

  等崔净空骑马抵达,便见他的新娘子端正地坐在床沿,凤袍霞帔鸳鸯袄,衬得露出来的一对素手白净而纤细。轿旁的田泰喊了一声,手里抓起口袋中的铜钱,朝着街道两边大把撒去,人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各式各样的吉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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