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父子俩感情亲厚的画面，姜予眠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小云谦戴着帽子跑进雪地，跟旁边的小朋友玩起来。”

　　姜予眠挂了电话，催促儿子：“带伞。”

　　“啊。不稀罕。

　　秦昭昭可不怕，反正妈妈会接济她。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雪的陆云谦兴奋极了，恨不得埋在雪地里打滚，但是伸手一摸，“好冷好冷。”

　　秦昭昭点头又摇头，小云谦不懂，秦昭昭这才解释：“我去爷爷家玩就见到明沉哥哥了，他真的好帅呀。幼儿园评奖的时候，许多家长提出异议，结果一听爸妈名字，顿时鸦雀无声。”

　　即使儿子不说，他们也准备买。”

　　这会儿陆云谦却不想再附和，摇头说：“我觉得我爸爸最帅。

　　得到承诺的小云谦十分期待，见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姜予眠跟陆宴臣商量：“你明天忙吗？”

　　姜予眠扭头：“你也想让我喊你爸爸？

　　只是会忍不住想起往事。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只靠仪器维持着最后一口气，陆习跟妻子守在旁边，眼睛都是红的。”

　　难得出来一趟，一家三口在吃饱喝足后，顺道去了其他楼层购物，很快，陆宴臣手里就拎满了东西。”

　　姜予眠只能告诉他们：“在回来的路上。”

　　陆云谦是个高情商的小孩，他知道秦昭昭想听到什么答案，所以很干脆的回答：“帅。”

　　陆云谦仰起小脸：“妈妈，我不怕。妈妈。

　　不一会儿，夫妻俩终于想起身后的儿子，陆宴臣询问他是否确定选中，在小云谦点头后，带他去前台结账。

　　下午，夫妻俩带孩子去商场挑选手表，小云谦选得很认真，姜予眠守着他。

　　这家私立幼儿园每年消费不低，幼儿园制作的奖杯材质还不错，便于收藏。见陆宴臣弯腰，姜予眠忍不住出手阻止。

　　陆云谦好奇问：“这是谁？

　　私立幼儿园，总有人知道天誉集团夫妻俩的大名。”

　　“不记得了。

　　姜予眠：“你怎么自己出去了？不忙的话，我们下午接他去商场吧。

　　在安静的房间里，他们听到老人留在人世间最后的声音：“帮我……说……对不起。”

　　玩累了，一家三口直接在酒店躺了一下午。

　　举行葬礼那天，陆宴臣身着黑衣，浑身散发着肃冷之气。

　　姜予眠不吝啬夸赞，给儿子鼓励：“宝贝真棒，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陆宴臣说着，给姚助理发了条推迟行程的消息。

　　他们默契地把位置让给母子俩，小云谦对着病床上的人喊道：“太爷爷。

　　爸爸妈妈每次都这样，说好陪他逛街，不一会儿就自己玩起来。他作为陆家长孙，抱着陆老爷子的骨灰盒入陵。

　　最后，小云谦如愿以偿捧着特制的小奖杯回家，送给爸爸妈妈。”

　　照片上是个很帅的大哥哥，每张照片的妆造都不一样，像妈妈看的电视剧。他几次想要张口，戴在面上的氧气罩妨碍他的动作，发不出声音。”

　　小云谦理直气壮：“没人规定白天不能放烟花。他想摸摸孩子，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

　　为这事儿，秦衍吃醋地质问女儿：“我跟他，谁更帅？

　　每到周五，小云谦就会接到各种邀约电话，上周是菲菲阿姨，这周是秦昭昭。”

　　陆老爷子闭上眼的那刻，小云谦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姜予眠叹气：“爸爸……还在路上。

　　付完款，陆宴臣拆开全新的包装，蹲身给儿子佩戴手表。”

　　小云谦在房间找了一圈，没见到人，赶紧回来汇报：“爸爸不在房间。”

　　“真的吗？”

　　姜予眠站在旁边看，还不忘揶揄：“不知道刚才是谁说要去雪地里打滚呢。

　　她没出声，只听见陆宴臣说：“没事，单手可以。”

　　“不忙。”

　　“真忘了。

　　小云谦无奈摇头，这大概就叫做夫妻吧。

　　为了赶时间，姜予眠只好拜托元清梨直接送陆云谦到医院，两人在大门口碰头，元清梨把孩子交给她。”

　　“我不信。”

　　小云谦抱着雨伞，指着沙发上的红围巾：“妈妈，你又忘记戴围巾。

　　“妈妈，昭昭姐姐约我周末去她家玩。”

　　秦昭昭顿时乐了，“是不是你见过最帅的？”

　　姜予眠点头，没发出声音。我复读高三那会儿，你给我买儿童手表，李航川和孙斌以为我是你女儿。”

　　拉开大门，外面寒风扑面，院子里的枯叶零落成泥。”

　　每逢冬天，他都会经常听到爸爸提醒妈妈戴围巾。”

　　“好啊，到时候让李叔叔送你去。”

　　姜予眠悄悄捏他胳膊。”

　　因为两家关系父母关系密切，两家孩子也常联系。

　　小云谦带去学校，大家还以为他是在外面买来充数的。

　　天意弄人，陆宴臣终究没来得及见上陆老爷子最后一面。

　　姜予眠微微撇头：“这段时间你心情不好。

　　等到完全恢复的时候，新年即将来临，陆宴臣带着妻儿去宁城看雪。

　　这时候旁边一个声音略尖的女人指着丈夫，“看看人家怎么当爸爸的，叫你帮女儿选个学习机，就知道低头看手机！只要打开开关，小机器人就能行动。”姜予眠赶紧打电话问，他说就在附近逛逛。

　　晚些时候，小云谦又开始不安分：“妈妈，我想放烟花。

　　他力气大，东西全都在左手，姜予眠说帮忙，他也不给：“你牵着云谦。

　　陆宴臣单手抱儿子坐在臂弯，在小云谦为表演街舞的小朋友热烈鼓掌的时候，得空的右手轻轻揽住了姜予眠的腰，“真没事，别多想了，嗯？”

　　女人声音太大，引得路人关注，小云谦好奇探头，被爸爸妈妈牵着离开。”

　　姜予眠笑：“当然可以啦。

　　不仅如此，秦昭昭还试图给元果果安利，可惜姐姐跟她喜欢的不是一个风格，十一二岁的元果果深得元西茉的真传，一问就是：“什么男人？

　　“云谦，今晚想吃什么呀？”

　　元清梨摇头：“快进去吧。”

　　陆云谦哦了声：“电视上的大明星么？”

　　商场中间的展台在举办街舞比赛，小云谦听到音乐十分好奇，可惜人太小，挤不进去。”

　　等待的过程无比煎熬，每一秒钟对病房里的人来说都万分难受，小云谦的感觉没那么强烈，但在这样的氛围下，他也知道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小云谦拿着儿童手表，站在两人身后，无语望向天花板。”

　　他没回，手机里传来一丝笑声：“眠眠，下雪了。”

　　小云谦大声反驳：“骗人，舅舅说给我买了小朋友可以放的烟花。”

　　“想吃烤鸭。

　　就像枯萎的生命。

　　姜予眠：“梨梨，谢了。”

　　姜予眠不太想动，随口糊弄：“小朋友不能放烟花。秦昭昭比陆云谦大两岁，现在已经上二年级，她遗传了秦衍的性格，活泼开朗。”姜予眠顺势拿走了他手里的购物袋。

　　曾经轻轻松松给她公主抱的男人，因为救她，留下一辈子的伤痕。”

　　她当然知道陆宴臣单身可以，别说抱儿子，抱她也没问题。”

　　小云谦歪着脑袋想了想，瞥见爸爸手上的腕表，灵机一动：“想要儿童手表，可以吗？

　　隔天上学，小云谦一整天都非常兴奋。”

　　姜予眠牵着儿子，步伐比平时快很多，“云谦，待会儿见到太爷爷不要害怕。

　　收到信息，姚助理从曾经的默默抱怨到现在的心如止水，操作已经十分熟练。

　　陆习说：“大嫂，爷爷是想问大哥。

　　陆宴臣走到她身边：“给你也买个？”

　　两人进了电梯，陆云谦才想起问：“爸爸呢？”

　　秦昭昭躲在妈妈身边，小声回：“明沉哥哥帅。”

　　秦昭昭没办法了，开始打陆云谦的主意：“云谦弟弟，你觉得他帅吗？

　　姜予眠眼中含泪，放在儿子肩头的手微微颤抖。

　　小云谦选好一块红色手表，姜予眠还在看。

　　没等陆云谦回答，一个电话匆匆打进来，元清梨接到电话后脸色不太好。”

　　姜予眠指着窗外：“这是白天诶。

　　今天爸爸妈妈会一起来，他很开心，连班上的小女生凑到他耳边叽叽喳喳，他都没生气。”

　　小云谦摇头晃脑：“我也不知道。

　　-

　　有了儿童手表的小云谦跟大家沟通更方便，在家时经常听到他的手表响。”

　　“好，我们就去吃烤鸭。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你不是记性很好吗？”

　　陆宴臣撇头，稍微压低了声音：“不想冒犯岳父大人，喊叔叔吧。

　　母子俩互相提醒，终于整装出发，等他们下楼，发现陆宴臣就在大堂门口等。”

　　听到稚气未脱的童声，弥留之际的陆老爷子颤巍巍睁开眼。”

　　气得秦衍断了她一周的零花钱。”

　　姜予眠跟陆宴臣都没想到，会出这一茬。

　　陆老爷子已经八十几岁高龄，身体形如枯槁，在医院拖着最后一口气。”

　　糊弄失败，姜予眠翻身坐起：“那好吧，去叫爸爸。

　　这会儿，秦昭昭邀请他到家里欣赏自己新得的照片集，“给你看。

　　这年的冬天，陆宴臣又病了一场。

　　秦昭昭很喜欢这个弟弟，常常给他送东西，把自己喜欢的给他分享。

　　就在刚才，医院第三次下达病危通知，怕是熬不过今晚。

　　陆老爷子眼珠转动。”

　　前来秦衍家做客的祁医生听到这一句，心想陆宴臣真是苦尽甘来。

　　挂断电话，元清梨看着小云谦叹了口气：“云谦，阿姨现在送你去医院。

　　“我来拎东西吧。”

　　有个厂子出问题，陆宴臣下午才赶过去，即使立即往回赶也需要两三个小时，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诶，你知道吗？

　　还记得很多年前，喝了酒的陆宴臣带她出门，非要送她一块儿童手表，差点被李航川跟孙斌误以为两人是父女。

　　见旁边的小朋友被爸爸抱起来、举起来，小云谦也向陆宴臣伸出手：“爸爸，你抱我看看。

　　陆老爷子实在等不了了，陆习明白爷爷想说话，强忍着悲痛摘了面罩。

　　陆云谦在秦家玩到下午，元清梨贴心地问他晚餐想吃什么。”

　　秦昭昭指着照片笑：“他叫明沉，是个明星。”

　　简单来说就是，秦昭昭小小年纪开始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