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夫人。
那年夫妻宴的夫妻,都没能等来孕育孩子的灵根,不少人被镇抚司扣下,但有些夫妻趁乱逃走了。
旁边的师姐拍拍她的肩,江巧巧摇摇头,示意无碍。
高夫人咬着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殷红色的血珠涌了出来。
但无用,无用!这两人容貌出众,想忘记很难。
十年前,高长老自请来守九州宝殿,离开了天衍宗。
她掩面,自嘲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但菩提塔一事,确实与我高家无关!”
九州城最繁华的主街,临河之滨,有一家九州大陆最为知名的茶楼。
那浑浑噩噩的年轻男子依旧杵在窗前,一手支着头,眼下带着乌青,呆呆的,仿佛失了魂魄。
来茶楼的客人,基本都不会点,也就是个茶楼的摆设。
她夫君生了心魔的事,再也瞒不下去,之后估摸着会被送到南尘仙岛关起来,当一个试药的药人。
他招待的客人,点的越多,他的月俸就越高。
高夫人阖上双目,身子轻轻颤抖。您瞧瞧——”他伸手,往摆得最高的木牌一指,“这青虹龙竹茶……”
沈寂之淡淡看着后头‘一万八一壶’几个字,眼睛眨都不眨就打断:“苦茶一壶就行。”
“这样,我们还是继续把高家之事往下查查。”
苦茶,一个灵石一杯。?
可他们不甘心呐!
简欢眼睫轻轻一动,手中符剑刚想出手打掉,此间修为最高天赋最佳的江巧巧便出了剑,打飞了灵镖。
店小二捏捏嗓子,心想大单来了啊!
高夫人望着空中被秋风席卷,身不由己的枯黄色落叶,嘴角勾起个自嘲的笑。”
尹遇声在枫树下来回踱步,白色弟子袍拂过地面的落叶,发出轻响,他停下,望向简欢:“师妹觉得呢?
店小二不甘心地道:“公子,您可还要点些其他的……”
沈寂之淡声打断:“不用。
简欢一脸谦虚:“高夫人,晚辈说得可对?讥笑?”
店小二下意识颔首:“有……”
沈寂之不太习惯地浅弯了下唇角,轻声询问:“可否借我一用?
沈寂之瞥了小二一眼,执起茶盏,浅抿一口,眉就蹙了起来。
沈寂之三年前未跟着江巧巧景赤他们去历练,而是和她一起,为了赏金,横冲直撞闯入了渔江城。
简欢安抚好跑过来的温九,从尹遇声身后走出来,脚一踩,人就落在车夫的位置上。
茶楼只招待修士,不对普通百姓开放。
店小二轻巧地走过去,笑着招呼:“公子,不妨先落座?”
像这样长得好,看起来家世殷实的公子哥,向来挑剔得很,多的是拿不定主意的。”
尹遇声蹙着眉,仰望着前方群山,思索片刻,道:“师弟你说得也有道理。”
店小二:“我们店里的糕点也很不错……”
沈寂之抬眸,若有所思:“你可有玄天镜?
当年在城门口,在夫妻宴上,她都见过这女孩和另外一位少年。”
简欢拍拍脑袋瓜子,略微嫌弃:“瞧我这脑子,刚刚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夫人你……”
高夫人的眸光荡漾了一下,几乎是在简欢开口的同时,一记沾了毒的灵镖朝简欢飞扑而来。
高夫人看在眼里,便提议,生一个孩子。
从小到大,高长老修为都低兄长一等,差距随着岁月流逝,愈发明显,仿佛隔着天堑,难以逾越。”
店小二的目光直接扫到最底下的木牌,抽了抽嘴角,不确定地问:“……公子,您真的要,苦茶?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掌门哥哥风头正盛,而龟缩在此地的高长老,人愈发暴戾消沉,心魔渐生,像一棵病树。”尹遇声也是一慌,将简欢挡在身后,手中轻动,中了他蛊虫的高夫人呕地一声吐出一口血。
……
“她的话能不能信?”尹遇声和高夫人僵持不下之时,简欢灵活地仿佛一尾鱼,挤过几个师兄姐,站到尹遇声旁边,露出一口小白牙,语气十分熟稔,“夫人好久不见呀,您瞧瞧,一转眼都快过去三年啦。”
他得把简欢喊过来,这年轻男子有问题。
未发生,那两年多前,高长老和高夫人定然成功了,说不定就是这个时间点,夫妻俩和魔族搭上了线,才会去偷对他们无用的菩提塔。
少年仰着头,在认真看墙上挂着的小木牌。”
高夫人听到这句话,双唇颤动着,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同是一母所出,一样的爹娘,凭什么身为哥哥的高掌门就是天资卓越的单灵根,弟弟高长老却是次一等的双灵根。
高夫人比谁都清楚,她的夫君这一路有多努力,多拼命。嫉妒和不得志的蛀虫,日日夜夜啃咬着他,令他面目全非。
普通的修士夫妻,兴许会被当年渔江城江家那番喝点灵药调养身子,便能生出特定灵根孩子的说辞所骗。高夫人极有可能是魔族的调虎离山之计,菩提塔怕是已被其他人带离了九州城!跑腿的店小二,都是炼气期的修为。
简欢愣了下,看向江巧巧,朝对方眨眨眼睛:“多谢。
但最终,被玉清派搅和,江府被抄,什么也没成,反而沦落到如此地步。坐下后慢慢选也行。
而她呢?这样他便可以顺道介绍些甜茶甜点……
可下一瞬,沈寂之喉结滚动,茶水被他咽下。
“尹师兄,但我觉得,高家还是最有可能的。”
“啊?”
原书中,此事就是高家做的。
她面对面看着高夫人,半支头:“夫人这问好的方法实在有些凶残。
今日过后,散落九州各地的他们得知她的事后,会是何种表情?
齐婉背后所隐藏的肮脏真相,他们夫妇俩都心中清楚。”
高夫人擦去唇边沾着的鲜血,定定地盯着简欢的脸,一言不发。”
店小二:“?
但如今,她还真不好肯定。
“简师妹!”
江巧巧回以一笑,收了剑,站在一旁。
第92章
隐藏多年的秘密被戳破后,高夫人已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简欢便将当年的事和他们说了下,斜睨六神无主的高夫人一眼,道:“之后我没见过他们,但我猜测,他们定然交了灵石,要了……灵根。
他低眸,望着黑若墨的茶水,又喝了口。
茶座间,不少客人纷纷朝他偷偷看去,但他浑然不知,目光专注。
结果有些巧,在其中一位长老府外,看见了这位年轻男子,他便一路尾随过来。
沈寂之嗯了声,也不顾满脸想不通的店小二,双手负于身后,找了个空位坐下。怎么看她?
当年她嫁给掌门亲弟,是那般的风光,她清清楚楚在他们眼里看到艳羡之色。
她半蜷在装饰雅致的车内,目光略过掀开的车帘,望着面前的深秋之景,不言不语。”
店小二:“?”
店小二愣了下,他抓抓脑袋,摇摇头:“这个不能,公子,我们家的灵茶那可是九州一绝!
当时这两个小鬼出尽了风头,她和夫君不是没想过灭口。
有些事,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他们会怎么说她?隐瞒不报,助纣为虐,兴许会在镇抚司的牢狱里待个一年半载,受尽昔日同门耻笑。”简欢笑眼微眯,但眸光很冷,“夫人怕我把当年在渔江城见过你的事公之于众?
但高夫人和高长老,身份不凡,高长老更是风衍宗掌门的亲弟,焉能不知九州根本没有这样的灵药。”杨野将满地疯跑的猪抱起来,走到简欢温九尹遇声的包围圈中,远远看了眼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高夫人,问,“高家真和菩提塔一事无关?
店小二眼中精光一闪,心想这公子怕是要吐出来了罢!”
“怎么。
她怕啊,怕那些人搜了夫君的神识,渔江城的事情暴露,她也会被押进镇抚司。
其中一位店小二,刚送走一位客人,目光瞥向站在一侧的粉衣少年。
沈寂之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查了查其他三位长老。
这乔装的高长老高夫人,想必就是逃走的那一波。
苦茶是卖灵茶的茶楼里,都会有的一味茶,取自‘修炼一道极苦’之意,味道异常苦涩。
但事后查过,沈寂之是谷山的徒弟,他们怕画蛇添足,惹祸上身,没敢动。
温九尹遇声几人把目光投在简欢身上,带着几分疑惑。
生一个单灵根的孩子,来完成他们夫妇未完成的夙愿。
之所以按杯卖,是没有人能喝完一杯,基本上喝个一口便吐了。
炼气期的修士,在其他小城池,也能算一方人物了,但在这修士遍地走的九州都城,随处可见。
书中,渔江城的剧情未曾发生过。
之后确实也太平了两年多,但此次菩提塔一事,夫君被押在镇抚司,轻易出不来。
可现下,剧情被搅动得一团糟。幸灾乐祸?
砰的一声,茶盏被轻轻放下,店小二也没走,有点想看看沈寂之的反应。
会不会因此,高长老和高夫人并未和魔族搭上线,如今是另一伙人偷的菩提塔?”尹遇声道,“但其他几位长老,也不能不查,我安排一下人手。
闻言,沈寂之偏过头,目光朝窗边雅座上浑浑噩噩的年轻人看了眼,然后收回,落在店小二脸上,问:“我能只要杯水?”一位简欢不太熟的师兄跳了出来,“高家当年便知道渔江城之事,说不定他们这些年一直和魔族有联络,是魔族安插在我九州大陆的卧底!快吐!
吐啊!
小木牌上写着茶楼里卖的灵茶品类,还有价格。”
只是,阴差阳错,因为简欢和沈寂之闯入阵地,渔江城的事很快败露。”猝不及防被点名,刚掏出玄天镜的简欢抬起头来,仔细想了想,“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