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杨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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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行下马,冯玉贞僵在马背上手足无措,崔净空又把人掐腰抱下来。

  这回再瞧,崔净空背对着她,虽然已经躺在地铺上,却穿戴整齐,身体在格外怪异地抽搐着,摊开的左手边散落几块茶杯的碎片。

  *

  六月中旬,冯玉贞总算如愿在赶集时拎了几只鸡回来。

  她原本就不算有肉的鹅蛋脸更显消瘦,下巴尖尖,瞧着宛如一朵蔫儿了的花,没精打采地往嘴里一粒米一粒米扒拉,看着比喝药还难。”

  “我带着你,共乘一骑。”

  她很快便把他这几天的反常联系起来:“空哥儿,你这几日是在忙这些?

  她伸出手,一只萤火虫停在她指尖。回头取油灯,点上灯芯。

  窗外浮云遮月,光线黯淡,冯玉贞躺在床上,总觉得今晚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把什么要紧的事忘了。

  冯玉贞犹豫要不要把这场既定的阴谋告诉他,可即便说了,现在的崔净空只是个穷酸秀才,没有与幕后黑手抗衡的能力。

  天气躁热,加上兴致不高,女人胃口很差。

  可不说,就这么憋在心里,她不免自责,觉得自己愧对小叔子数次的出手相助,只得闷头加倍对他好,连鸡蛋都体贴地给他剥去壳,才白白净净地放进对方碗里。”

  冯玉贞越发迷惑:“那是去哪儿?

  思绪被外面突兀的响声扯回,听着像是碗盏之类的打碎了。

  饭桌上于是定期端上鸡蛋,大多数都进了崔净空的肚子里。”

  崔净空颔首认下,湖边凉风驱散燥热,两人并肩站着,冯玉贞问道:“为什么要为我……?

  “没有,”冯玉贞回过神,眼里也好似倒映着星星点点的亮光:“我们住在山前,我从来不知道后山还有一片湖。

  两个人返程依旧共骑,这次却放慢速度,舒服许多了。”冯玉贞气结,也顾不上对他好言好语了,两人一前一后坐一匹马上,叫村人看见必定要落下口舌。

  不管她喊什么,求饶也好提醒也罢,崔净空从不回应,只是笑。

  他从没这样放肆地笑过,更多时候只吝啬扯起一点聊胜于无的弧度。

  “咱们怎么能挨着坐!

  天地之间只剩下身下奔驰的马、前方蜿蜒的山路和背后的小叔子,除此之外什么也不需要了。

  叫得尽兴,满腔的怨气被发泄一空,她两颊都涌上两朵畅意的艳云,很是可怜可爱,这时候崔净空总算开口了,他的目光落在怀里女人的脸上:“侧头,容易灌风。

  三番四次下来,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人是在故意戏耍她了。话本里提过,崔净空这一回将造人算计,名落孙山。

  电光火石间,窗外伴云弦月的景象跃上心头,冯玉贞想起今日是七月二十三。就像是昨晚漫天飞舞的萤火虫,或是山野间飞驰的黑马,总能积攒下一些值得她回忆的往事,填补空缺,成为日后新的支柱。”

  “这怎么行,等……啊!”

  “我、我害怕,你快停下!

  作者有话说:

  小样,勾引贞娘是吧

  我又来迟了,等他俩结婚的时候我高低给大家自罚三杯呜呜呜

  另外打算就在这几天入v,到时候会发公告和红包,希望大家捧场~

  谢谢大家集思广益,文名打算改成我是奸相他哥遗孀或者偏执奸相俏寡妇(。

  冯玉贞又羞又恼,大概是迎面吹来的夜风凉爽,好像所有困扰她的苦痛都被夜风吹到脑后。”

  女人的腰肢纤细,崔净空两只手牢牢握住,他双臂往上一抬,冯玉贞便两脚悬空,就跟拿放一个物件似的,轻而易举地把人送上了马背。

  冯玉贞有回起夜,外面早已夜深人静,参星横斜,崔净空的桌上依旧亮着一抹烛光。

  她于是想,小叔子确实不是个好人,偏要在她耳畔笑,青年薄唇好似不经意间蹭过耳垂,那处微微发烫,冯玉贞不自觉咬着唇,身子麻了半边,声音都软下来。”

  冯玉贞可算硬气了一次,崔净空听着她不客气的话半点怒火都没有,反而朗笑出声。

  第二天早上,她在床上睁眼,阳光晒得暖融融的,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枕边放着一株安神的茉莉。

  她生出一缕对未知的恐惧,畏葸不前,搞不懂崔净空的意图:“空哥儿,我不会骑马,何况又只有一匹,还是算了罢。冯玉贞以前只远远见过,挨这么近是头一次。

  崔净空拣起一块石头,扑通一声掷进湖里,霎时无数莹白光点自她草丛里升起,像是一条闪烁的银河凝聚在她脚下,片刻后散开,掠过湖面和草间。夜风习习,林间的荧光慢慢消逝,湖面再次归于平静。

  小叔子年轻、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冯玉贞一手把住她身侧那条结实的手臂,本能地往崔净空怀里窝得更深,眼里甚至被吓出了泪花。

  她想,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疏忽间惹了大祸,忙挪开视线,崔净空的眼睛却径直锁在了她脸上:“嫂嫂不知道吗?

  两人本该如往常一样各自歇息,崔净空却对她道:“我们现在上山去。身侧的人静静望着她恍惚的侧脸,问道:“他带你来过这儿吗?

  反正已经跟了一路,走到这里人烟罕至,再害怕也迟了。

  可青年喉间溢出一声类似兽类的低吼,方才不驯的马就低着脑袋安生呆着了,崔净空紧接着娴熟利落地翻身上马。

  她披上外褂,打开门,堂屋黑乎乎一片。”

  他怎么还是这样……

  冯玉贞发愁,又不能多说些什么,毕竟小叔子带她出来散心是一番好意。

  等崔净空到家,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冯玉贞又把饭回锅稍微热了热。拐弯、赶紧拐弯!晚上总归不好走。冯玉贞心一横跟在他身后,青年拨开身前的灌木,忽地往一侧闪身,她视野间豁然开朗,碧色的湖ᴶˢᴳᴮᴮ泊径直闯入眼帘。敏感题材我也没办法,叔嫂不能出现在文名里,改名这事宝们见谅一下吧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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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玉贞隔着一扇门问道:“空哥儿,是老鼠把碗碰掉了吗?

  再者,万一崔净空追问她是如何知晓,她总不能跟傻子一样坦白自己是活了两辈子的山精怪吧?”

  他?

  她尚还惊魂未定,黑马并不服她,晃着身体要把人摔下来,本就害怕,身子扭得东倒西歪,死死闭着眼睛,就等着被狠狠摔下地。

  坐在她身后的青年两手绕过她的身子,头凑在她颈侧,一把拽起缰绳,长腿一夹马肚,黑马立刻撒开四蹄,风里只留下女人的惊呼和他的反问:“为什么不行?

  走到跟前,黑马显得高大异常,肌肉勃发。

  古木苍树环绕下的湖面宛如光滑的镜子,波光粼粼地卷着点点光芒,冯玉贞眼神一晃,抬起头,无数繁星织成细密的星网,锲在湛蓝的夜空里闪烁,熠熠生辉。

  说起来也是一桩趣闻,崔净空那天回到家,鸡正在院子里捉虫吃,他甫一进门,便被它们飞扑到身上。撞撞树上了啊!”

  冯玉贞往屋里走的步伐一顿,呆了一呆,开口便是拒绝:“天黑了,现在去山里下不来的。

  闹了一圈下来,墨发横七竖八插着几根杂色鸡毛,清冷的脸也生出了人间烟火气。

  秉持着吵也要吵到你崔二停下的想法,她索性放开嗓子。

  好几回眼瞅就要直愣愣撞石头或者树上了,听见寡嫂惊慌的喊叫骤然拔高,崔净空稳稳勒紧缰绳,身下的黑马才敏捷调转了方向。”

  崔净空不松口,乌黑的眼珠子盯着她:“我借了马。”

  没有应答。

22 ☪ 22、疼

  ◎多可怜可怜我◎

  崔净空绕着山路盘旋了十多个来回,之后朝树林深处进发,草丛逐渐茂密,不便骑马了。

  不对劲,冯玉贞起身,怎么说崔净空都不可能这个点躺下睡觉,再说刚刚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炸耳,崔净空睡得有这么死吗?”

  “不回木屋。

  头发也顾不上梳了,她赶紧提灯快步走去,将油灯搁置在一旁,此时看得更清楚——

  崔净空紧紧闭着眼睛,呼吸声微乎其微,眼睛、耳朵、唇角都在往外缓缓渗血,暗红的血痕在原本光风霁月的玉面上纵横交错。

  冯玉贞今晚酣畅淋漓喊叫了一场,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晃地她昏昏欲睡,本来强压着睡意,险些向前栽倒。!”

  “用不着你管!他决定参加今年八月份的秋闱,这么一算只剩短短不到两个月的功夫,因而越发忙碌。最后还是无意枕在身后人的肩上睡着的。”

  冯玉贞惊愕地走出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匹黑亮的骏马,它被拴在栅栏上,见人出来,迫不及待地打了个响鼻,拿蹄子来回蹭冒尖的草地。”

  马身颠簸得厉害,冯玉贞舌头都打哆嗦,声调抖三抖,嘴里喊的是什么都没过脑,魂都要没了。

  看似一切都在步入正轨,她却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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