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本来是高志鹤个人的事情，但是偏偏他在聊天记录里提到了泛海，更是透露了泛海的融资计划。

　　“好。

　　容祈拿起看了眼，毫不犹豫接通，身侧的高管适时闭嘴，免得打扰他接电话。”

　　伴随着哐当一声闷响，程厘冲了过去。”

　　容祈反手抓住她的手掌, 紧紧握住：“没事, 肯定会没事的，你不是立马就发现他昏倒了，是你给他争取了立即抢救的机会。”

　　程厘完全是被惊吓过度的状况。”

　　程厘劝说：“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市面上投资公司那么多，也并非只有卓联资本一家。

　　这一天，整个泛海智行都感受到了真正的冬天。

　　无非也是因为。”

　　关于泛海融资失败的事情，虽然还没正式公布。

　　程厘握在手里，喝了一口。

　　因为联系不上高志鹤，程厘建议就是，暂时什么都不要回应。

　　“容祈, ”程厘在看见他的瞬间, 眼底的惊惧和后怕，猛地翻涌了上来，她猛地抓住容祈的手，带着哭腔说：“我就看着任总在我面前直挺挺的倒下去, 明明就是前一分钟，他还在跟我说话呢。

　　但他明显还是气急，低吼道：“高志鹤这个混蛋，他这是要拖着整个泛海都跟他陪葬。

　　对于从来没有直面过死亡的人，这一刻，比什么都可怕。毕竟我们的融资细节突然被曝光，你们就已经算是违反了合作。

　　“程厘, ”容祈单膝蹲下, 低声喊着她的名字。一旦E3系列车型，成功上市，我们的自动泊车系统就可以彻底面向市场。

　　刚开完会，容祈边跟身边的高管说话，边往办公室走去。

　　微热的泪珠，这一刻却烫的如同熔岩，似乎要烫穿他的肌肤。

　　*

　　程厘回到公司时，就立即前往任匡办公室。

　　如今整个业界都在吃这个瓜，高志鹤算是把泛海的底裤，都露出来给全世界看了。

　　程厘到了附近时，才给贺云泽发了微信。很多公司最多撑三到五年。”程厘点头。”

　　任匡还是不说话。

　　大概就是，你说一句害怕，他就慌了神。

　　程厘才赶到，这个咖啡店就在卓联资本办公室的附近。

　　她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大衣，手里捧着热可可，明明神色依旧冷静理智，可是任谁都能看出她身上摇摇欲坠的脆弱。”程厘答应。”

　　末了，他低声说：“别挂断电话，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之所以还能跟自己的顶头上司顾总争取。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贺云泽看着她：“目前除了我们之外，你们再想要找融资，是难上加难。

　　下一秒，所有人就看见一向沉稳疏冷的男人，抬脚就往电梯门口走去。实在不行，我们就降低这一轮的融资估值，做出让步。

　　随后贺云泽在微信上发给了她一个地址，程厘让司机直接前往。特别是创业公司，想要走的长远，基本都不太可能。

　　很快，办公室外响起了惊呼声，还有大呼小叫声。

　　但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很无力。

　　之前摔坏的东西，已经被韩晓琳都打扫了出去，但还是能看的出之前办公室里的狼藉。

　　浑身颤抖。

　　程厘：“我知道，但是……”

　　她还想要再说什么。

　　启域科技。

　　“跟贺云泽聊过了吗？结果我什么都没发现。”

　　喜欢是什么。”

　　在突发事件面前，程厘反而冷静的可怕。”

　　程厘不想耽误，开门见山，直接问道：“贺云泽，你们公司目前的决定，可以改变吗？

　　毕竟这件事，跟泛海没关系。”

　　程厘身体的颤抖，似乎也能慢慢控制。”

　　任匡脸色明显灰败的厉害，看得程厘都有些触目心惊，她低声说道：“学长，你没事吧？

　　这种创业公司，能坚持下去的本来就是少数。”

　　程厘点头:“谈过了，但基本没有希望。

　　“可是我们不仅撑过了那个冬天，我们还撑过了下一个冬天，而现在，我们也一定会撑过这个冬天。

　　卓联资本这个时候，如果还强行签约，才是真傻子呢。

　　就在贺云泽还想要劝说，就见程厘抬起头，看着他：“我来泛海第二年，公司就走了一批骨干员工，他们都说泛海撑不过那个冬天。”

　　冬天很寒冷。”

　　程厘大口喘息。

　　如果不是因为合作方是程厘，这次高志鹤的事情出来，他连争取都不会争取。

　　程厘沉默。

　　贺云泽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人。

　　程厘跪在地上，看着面前呼吸骤然全无的任匡，浑身都在颤抖。

　　程厘听到自己名字时，习惯性地抬起头, 但那双总是冷静温润的乌黑眼珠, 此刻只剩下茫然, 直到她的眼神重新慢慢聚焦，视线好像重新落到了容祈的脸上。

　　程厘也明白任匡此时的心情，便不再说什么，就起身离开。

　　手机就被她放在腿上，难怪容祈刚才在车上，一直觉得她声音轻的厉害。

　　就见他手里拿着的手机响了起来。”

　　程厘：“我知道，但是如果这种时候，什么都不做，对泛海就可能是灭顶之灾。

　　特别是双手, 控制不住地在轻抖。

　　他拼命按着电梯的按钮。虽然我一直在劝顾总，但是他觉得目前最好的做好，就是暂缓签约。

　　程厘：“况且我们跟江驰车厂的合作，正在顺利推进。”

　　任匡摇摇头：“这种时候，我得坐镇公司。

　　“那行，你也先去休息一会儿吧，”任匡挥挥手，示意程厘离开。

　　见她慢慢平复，容祈这才敢将她轻轻抱在怀里，他薄唇贴着她的头发，低声说：“不要自责，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发生这种事情，并不是你的过错。

　　“容祈，我好害怕。”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地从电话那头传来。

　　任匡这才露出些许欣慰的表情：“这种时候，你比我冷静。

　　但是就在走廊里，容祈手机里的声音，有些清楚地传来出来。

　　“任总。

　　许久，他说：“厘米，我知道这样的话，你或许不爱听。

　　程厘点头，但是看着他明显苍白很多的脸色，还是不放心地问道：“任总，你要不要也先回去休息一会儿，你脸色不太好。

　　这是高志鹤的私事，犯不着公司出面替他回应。

　　更何况，泛海突然出现了这样的丑闻。

　　他们失去了，即将成功的A+轮融资。你们的融资估值现在是人尽皆知，哪怕真的有其他公司想要进场，也只会竭尽全力压低你们的估值。

　　这种融资本来就是不到最后一刻签字，都有谈判失败的可能性。

　　当她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刚关上门，却又想起来什么，推门准备重新跟任匡说话，她就看见背对她站着的任匡，面朝着那扇他总是喜欢站着的落地窗，直勾勾的倒了下去。虽然这是我回国之后的第一个项目，但从理智而言，我个人的意见其实也是暂缓签约。

　　没一会儿，服务员将热可可端过来。好，我们还没到绝境，这件事不过是插曲而已，我们的泛海正在扬帆起航。偶尔有医护人员推着病床上的病人，呼啸而过, 总是能引起周围所有人目光的一路追随。

　　在走进电梯的前一秒，他低沉着声音说：“我马上就来。”

　　“没事，”任匡摇头。”

　　这是泛海的第四年。

第37章

　　白日里的医院, 喧闹而忙碌，走廊上来来回回全都是人。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她的胸口，让她即将要喘不过气。”

　　贺云泽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

　　一个活生生的人，前一分钟还在和她说话，却突然又在她面前倒下，呼吸、心跳顷刻间全都没了。

　　一颗一颗，落在他的脖颈。

　　似乎生怕音量一大，便会惊到她。

　　但是公司内部，大概已经有了风言风语。

　　容祈找到程厘的时候，她正坐在医院里的走廊里。”

　　此时，她原本冷静的黑眸，渐渐燃起来了火光，能直抵人心的耀眼光芒。

　　她眼角沁着泪痕, 自责地说：“我明明看到他脸色那么差, 我应该多注意一点的。可是马上他就倒了过去, 连呼吸都没有了。”

　　又说了几句，无非就是现在的坏情况。

　　可是冬天来了，春天就在不远处。

　　“程厘，别怕，”容祈起身坐在她身侧，手掌贴着她的后背，一点点抚着下来，轻柔的掌心似乎隔着脊骨，将她的紧张和害怕，一点点从身体中抽离。

　　两人见面后，贺云泽看着她的脸色，淡然说：“我给你点了一杯热可可，这种时候喝点甜的，对心情会好点。

　　可也是在这一刻，她豆大的眼泪，顺势砸了下来。但是我在华尔街这么久，见过太多的所谓独角兽企业，倒在一夕之间。

　　容祈能理解她的害怕。

　　贺云泽这才看着她，说道：“不过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这次签约不仅仅是暂缓，很可能是……”

　　永久取消。”

　　贺云泽也是直截了当道：“基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