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则打开卷轴，一边蹙眉细看，一边散了头发。”

“……”　

原来，这西方武神竟是独来独往，从没点将过一人，连一个处理杂物的副手也没有。我这里有一件全新的袍子，用不上了，想换一件合眼缘的旧衣服，不知屋子主人有没有这个意愿？”

那半面妆女捡了头巾，重新遮住自己上半张脸，声音重新尖细起来，道：“回……回道长的话！”

谢怜道：“又有？

敲门声中，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道：“有没有人在家呀？”

权一真理直气壮地道：“一个都没有。”

谢怜不慌不忙，抓过道袍随手披了， 道：“就是你盗走了锦衣仙？沐浴是一定要的。这个小儿，就是权一真了。啊，他哪里是见过。委地的麻衣中，不知什么时候溜进去的若邪盘作一团，从衣领口处钻了出来，仿佛一条白花花的毒蛇，正在冲那少女吐信子。有没有人在家呀？没过一会儿，郎萤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一脚把门踢开。正在此时，门外冷不防传来了“叩叩叩”的敲门声。其实见过锦衣仙的人也不少，但都还是没法分辨，你为何如此笃定？我要换。”

半面妆女忙道：“不是我不是我！

同门数载，引玉可以说一直对权一真照顾有加。”

半面妆女惶恐地道：“道长！谢怜问了一阵，问不出什么东西，确定这只半面妆女的确只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喽啰，道：“奇英，让你殿里的神官来把这女鬼收了吧。他只好自己翻出个陶罐，把那半面妆女收了，再从郎萤手里接过那件锦衣，抖开细看，不禁微微蹙眉。”

郎萤单手把衣服递了过去。谢怜好歹是因为养不起，权一真这种情况，大概只能说是性情怪异了。没事的，又不是姑娘。”

花城不在的时候，他又不是没在菩荠观里沐浴过。”

郎萤依旧拒绝，闷头出门劈柴去了，就是不肯进来，谢怜无奈，只得捡了一堆柴，烧了水，自己脱掉衣服。尽管如此， 她们还是执迷不悟。而那“少女”，根本也不是少女。一个东西留了空子，才会活起来。”看了一眼权一真，不出声地通灵道，“哦，对了，还有件事，灵文，奇英见过锦衣仙吗？谢怜哭笑不得，道：“你干什么？那是当然的了，谢怜平日里没破烂收的时候就在菩荠村开讲座，向所有三姑六婆七婶八姨宣讲辨别妖魔鬼怪的几百种小窍门，深更半夜的遇到这种明显不对劲的不速之客，根本不会有村民搭理。那少女送出新衣，嘻嘻一笑，接过旧衣，正要转身，却忽然脸色一变，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手，大叫一声，将那旧衣抛在地上。”随即，低声对郎萤道：“快开门，别怕，没事！

她往屋里望了一眼，掩口笑道：“这位道长，你想用什么旧衣换我的新衣？”

权一真道：“这衣服是假的。那东西敲了一圈，始终没有人理会，终于来到了菩荠观门前。听说，这二位殿下原本是一对师兄弟？依谢怜之见，这种邪气太流于表面，就犹如依靠胭脂水粉厚厚抹了一层堆出来的，而非自内而外散发的。放心，我不拆你脸上绷带。

他下意识拿起了那朵花，举到眼前，总觉得脑海里模模糊糊，就像眼前弥漫的热气一般，需要一只手来挥一挥，拨散迷雾。”

郎萤非但没过来，反而退到门外，“啪”的一声反手就把门关了。”

谢怜还泡在水缸里没出来，就是为了要它降低警惕，微笑道：“那要看你的新衣是怎样的了。

半面妆女， 是一种由年老女人对年轻少女的嫉妒凝结而成的低等鬼怪。这是好事。他率先飞升，还点了权一真的将。谢怜莫名其妙。这时，权一真过来看了两眼这件衣裳，道：“假的。

热气熏得他的脸微微发粉，长发和睫毛都越发黑漆漆、湿漉漉的。”

谢怜一怔，道：“怎么说？现在的人可没有古时候那么好骗了。谢怜忙道：“别踢这门！

谢怜握着那枚指环，微微收紧五指，忽然，眼角瞥到供台的角落边，放着一朵小小的花。”

说的也是。？”

不消他找出去，这东西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进来吧。

谢怜湿淋淋地出了水， 一脚踩在水缸边缘， 准备飞身拿下， 权一真却宛如回光返照， 弹起来就是一巴掌。毕竟菩荠观真的是太小了，生活条件艰苦，有个水缸可以洗澡就不错了，没有那种带屏风的长方十丈的大浴池可以让他划船慢慢洗着玩儿。方才这么一尖叫、一跳，她的头巾被突然袭出的若邪啄落了地。谢怜直觉这东西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危险，但还是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惕。不一会儿，他忽然摸索到胸口那条细细的银链子，链子末端坠着一枚金刚石指环。求放过啊！不知殿下有没有听过一件事。虽然下半张脸娇媚无比，但那上半张脸布满皱纹，苍老至极，形成了十分可怖的对比——这哪里是什么“少女”，分明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婆！灵文道：“奇英你见过几次，差不多知道的吧，他有点儿……”

谢怜接道：“不知世故？真的锦衣仙，我见过，比这厉害多了。在鬼市里面淘到的？权一真似乎一睡就很深，只有地动山摇的大动静能让他醒来，就这么被拖了一路也无知觉。他可比见过要厉害多了。谢怜拉住他，语重心长地道：“别走！

她挨家挨户地敲门问，然而，并没有一户人家出来给她开门。这门是……”

郎萤却侧目不看他，径直走到里面，把在地上挺尸的权一真拎起来往外拖。

谢怜无语片刻，又道：“那卖给你这件锦衣的是谁？以旧换新，以旧换新。”

那少女伸出手，轻轻一抖，从包袱里抖落一件亮晶晶的锦衣，华丽至极，不过，样式似乎有些老了，并且通体散发着一股妖异之气。若邪从他胸膛一圈一圈地褪下来，郎萤又抱了一堆柴进来，见他赤了上身，登时瞪大了眼。谢怜屏住呼吸，凝神等待，谁知，那东西还没敲门，就感觉出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了，“哎哟”一声，脚步声似要远去，谢怜立即道：“慢着！不过，有意无意的，谢怜从没在花城面前这么做过。

这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谢怜把花放了回去，正要出声询问是谁，却发现这敲门声不是在敲菩荠观的门，而是在敲隔壁村长家的门。”

谢怜想起，这段还是当初风师在极乐坊一边脱衣服一边告诉他的，不由微感辛酸，道：“听过。郎萤，你把我从镇上带回来的那件衣服给这位姑娘吧。那半面妆女实在是太弱了， 被他拍在地上， 惨叫一声，道：“饶命！”

谢怜道：“一个都没有？要是在鬼市做买卖得查祖宗十八代，鬼市也不会有这么热闹了。她们无法坦然面对自己的老去，坚信吸食年轻女子的血肉可以使自己恢复青春，喜欢捏尖了嗓子，伪作少女之声与人说话。”

权一真却道：“不。好吧。”

灵文笑道：“好不好，要分人，分情况。”

权一真却不说话了。”

谢怜奇道：“你何时见过？”

郎萤完全没在怕，上前就开了门。”

原来，当年引玉未飞升时，乃是他师门的首席弟子，某次见一蛮头蛮脑的小儿流落街头，一时好心，便求师父收留。我殿里没有神官。”

想想也是，一般的低等鬼怪，真没那个胆子擅闯神武殿， 不被打得魂飞魄散才怪。”

灵文道：“那就复杂了。

谢怜道：“那你这锦衣从哪里拿到的？恰在此时，灵文通灵至达，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道：“太子殿下，我们这边接到消息，你菩荠观西方二十里处似乎有小鬼持锦衣仙出没，劳烦你去看看了。但所谓“双目乃是心灵之窗”，苍老是一件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事情， 她们吸食的血肉越多， 下半张脸越年轻，带有眼睛的上半张脸就越苍老，一张脸的上下对比就越强烈。而且， 这只半面妆女大概也和锦衣仙没什么关系，粗略一看， 鬼龄大概只八十多，而锦衣仙的传说已经大几百年了。但她带着一条头巾，遮住上半张脸，仿佛没有眼睛似的，教人不太舒服。是……我在鬼市里面淘到的……”

“……”

还能这样？门外站着个少女，身形婀娜，光看下半张脸，颇为娇俏可人。”

谢怜道：“这从何说起？而谢怜用手试了试水温，正觉得刚好，已经穿着裤子坐了进去，见他进来，道：“哦，来得正好，麻烦把那边墙上挂着的斗笠下面的卷轴递给我。你没点过谁的将吗？我哪里敢闯神武殿啊！

第130章 两分颜色大开染坊

半面妆女！”

灵文道：“奇英？这镇守西方的武神，原先不是奇英殿，而是引玉殿？？我也不知道，鬼市里面做买卖，又不要查祖宗十八代！

邪气是挺邪气的，但怎么说？谢怜赞道：“好衣，好衣。

“……”

郎萤把权一真翻了个面，用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压在他头上，自己低头把谢怜要的卷轴递给了他，继续坐在角落里。但因为眼下的人不是花城，是别人，他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